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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巧取兵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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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巧取兵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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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巧取兵权(2)(第1/2页)
    “道理不在大、不在深,在真在实,‘入伙也要找个好人家入伙’,这话多么朴实,多么真切。”司马子如不禁感慨,“贺拔兄,恭喜你有一位贤内助!”
    “侯琴确实贤惠,这还应该谢谢高晋州和你们!”贺拔允笑呵呵地说,目光没有离开高欢。
    “万景如果在这里,我定要他敬你三杯酒,你能高看他出身卑微的妹妹,他定会对你十分感激。来,我再敬你一杯酒,谢谢你看得起我和万景这样出身下层的人。”高欢再次起立,郑重敬酒。
    贺拔允慌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就喝,并亮出空酒杯连连说:“不敢,不敢,我先喝为敬,我先喝为敬!”
    “什么下层上层的,我看京城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都是酒囊饭袋,平定叛乱还不是要依仗我们这些地位低下的边塞武将,我哥就蔑视所谓的名门望族,尤其看不惯弘农杨氏,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但却是一群废物。”贾显度抬头看着两位大哥,一脸凛然正气的样子。
    司马子如审视着贾显度,似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中书侍郎贾显智的确是个聪明人。”
    贾显度听言一怔,呆呆地看着司马子如,心想:“子如大哥这句话是褒扬我哥哥,还是贬损我哥哥?子如大哥对我哥哥应该有看法,侯景妹妹的‘入伙也要找个好人家入伙’和我哥哥的‘谁胜就支持谁’相比,高下明显,子如大哥大概率不喜欢我哥哥,高欢大哥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哥哥?”
    贾显度瞥眼想看看高欢的表情,但没有看清楚,高欢却把他的复杂心理看在了眼里,于是爽朗地说:“贾侍郎为大丞相做了很多事,在朝中忍辱负重很不容易。”
    贾显度感激地看向高欢,高欢向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端起酒杯说:“谢谢各位怀朔的兄弟给我高欢捧场,怀朔的兄弟只要能团结一心,定能大有作为。来,大家共饮一杯,今天不醉不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欢对里屋大喊:“昭君,过来给怀朔的兄弟敬酒。”
    娄昭君款款而出,笑盈盈地分别给司马子如、贺拔允、刘贵、贾显度端杯敬酒,四人都起立,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酒,一饮而尽。贾显度已喝得微醉,脑海里翻腾起司马子如对哥哥贾显智的评价,心中升起不安,急切想知道高欢对自己的看法,于是故做醉态,笑嘻嘻地看着娄昭君说:“嫂子,给小弟看看相嘛,小弟跟着高大哥将来会有多大的前程?”
    娄昭君咯咯地笑了,高欢已告诉她司马子如说她会看相的事,再听到他们几个人议论贾显智的事,知道贾显度已有心结,心想:“解铃还需系铃人。”娄昭君于是用手指着司马子如,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别听你子如大哥瞎扯,我哪里会看相,他才是看相的高手呢,他看人最准,你要看前程,得请他看。”
    贾显度不知所措地看着司马子如,刘贵拉他坐下说:“子如大哥确实会看相,但他轻易不给人看,你是自家兄弟,子如大哥当然会给你看的。”
    “对,对,对。”贺拔允赶紧接过话说,“当年子如兄就看出你和高晋州前途远大,今天果然应验了。子如兄,你就给贾老弟看看,也给愚兄看看。”贺拔允边说边偷看高欢。
    司马子如呵呵笑了,坐下说:“你贺拔兄定会大富大贵,不仅有高兄的提携,还有侯琴和他哥哥侯景的助力,贾兄当然会前程似锦,跟定高兄,你俩还需担忧前程吗?”
    “是,是,是。”贺拔允连连称是,唯唯诺诺地看着高欢。
    贾显度认真地看着司马子如,轻轻点头。刘贵露出了欣然的笑容。娄昭君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都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患难与共。来,喝酒!”高欢心花怒放,但他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子如大哥,还有其二呢!其二是什么?”又吃喝了一会,贾显度想到司马子如白天说到的“其二”,突然大声问。
    贺拔允、刘贵被贾显度这突然一问惊了一下,怔怔地看看贾显度,又看看司马子如,再看高欢,只见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司马子如。司马子如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拿手巾擦了擦嘴,靠到椅背上,悠悠地说:“破六韩常加入纥豆陵步蕃的叛军,势必与尔朱兆形成两虎相争,我们坐山观虎斗是其中一利,尔朱兆手下还有众多原‘六镇起义’的降卒,经破六韩常再叛,尔朱兆对那些降卒还敢信任吗?此为其二利。”
    “尔朱家族对收降的起义军将士太狠,才导致他们有二心。”刘贵抱怨道。
    “你是说,我们可以将那些降卒收归己用?”贺拔允睁大眼睛看看司马子如,又看向高欢,高欢微笑着点头。
    “对呀!这当然是其二利呀!”贾显度一拍大腿说。
    “贺拔兄,这其二利能不能收获,就看你的了。”司马子如瞧着贺拔允有些兴奋的脸说。
    “是,是,我明白了,高晋州让我去贿赂尔朱兆还有这一重任,我一定加重尔朱兆对降卒的猜忌心。”贺拔允跃跃欲试地看着高欢,高欢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高欢转脸对刘贵说:“你把部队交给贾显度统领,你去晋州的万俟部,万俟普父子与我的交情不浅,这次他们父子非真心加入纥豆陵步蕃、破六韩常的叛乱,已派人来联络我,愿意与我合作。你去告诉他们父子,先支持叛军狠狠打击尔朱兆的部队,到时我再通知他们反戈一击,剿灭叛军。”
    贾显度听得频频点头,他想到自己对杨机、杨侃叔侄的反戈一击,心说:“纥豆陵步蕃、破六韩常,你们一定会完蛋,尔朱兆也长不了。我哥说的‘谁胜就支持谁’,应该改为:‘相信谁会胜就支持谁’,两者都强调支持胜利的一方,但后者能体现对支持对象的忠诚,更能得到被支持者、被追随者的认可,在高大哥还没有战胜尔朱氏之前,我就支持追随高大哥,子如大哥就不会将我当作和哥哥贾显智一样的人,高大哥也会对我另眼相看。”
    这天,尉景气鼓鼓地闯进高欢的军帐,大声责问:“贺六浑,你为什么不抢元子攸了?我都收买了几个押送他的小头目了。”
    “姐夫,元子攸已失去价值了。”高欢笑嘻嘻地拉尉景坐下,把自己与司马子如商议好的计划告诉他。
    尉景挠着头笑道:“还是司马子如有心眼,否则将那个废物抢到手,不就成了烫手的山芋。让他们两边先打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去捡便宜。哈哈,太妙了!”
    贺拔允携带大批金银财宝赶到尔朱兆营中,献给了尔朱兆,向尔朱兆谦恭地禀报:“大将军,高欢已决定带兵来支援大将军,他表态将全力以赴配合大将军剿灭叛贼。”
    “杂种的,高晋州还知道谁才是大王。”尔朱兆喜笑颜开地骂道,“本帅的兵马将横扫天下,逆本帅者亡,顺本帅者昌,高晋州知趣,本帅不会亏待他的。高晋州已到哪里了?”
    “高欢还在晋州境内。”贺拔允抬眼看着趾高气扬的尔朱兆恭敬地说。
    “杂种的,他怎么还在晋州?”尔朱兆瞪着眼睛呵斥。
    贺拔允立即收敛身形,毕恭毕敬地说:“晋州的万俟部也反了,高欢还在对付他们,杀了万俟部酋长万俟普,高欢就迅速东进南下。”
    “杂种的,又是要清剿境内的小叛贼,你告诉他,等本帅剿灭了纥豆陵步蕃,他再赶来,本帅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尔朱兆板着的脸上,夹带着不可一世的神情。
    “大将军,高欢要先解除后顾之忧也是必要的,卑职没能看住破六韩常,让他再度反叛,成为纥豆陵步蕃的帮凶,卑职有罪。”贺拔允垂手低头,做忏悔态。
    “这不能怪你,你手上也没有多少人马,看不住他们。”尔朱兆大度地一挥手说,“破六韩常那些下贱杂种,生来就是贱骨头,不狠狠惩治他们,他们就会反叛。”
    “大将军说的是,不能轻信破六韩常那些叛军降众,对他们不严加管束,他们就随时会反叛。可恨我手上没有兵马,如果高欢在并州,破六韩常就不敢反叛了。”贺拔允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说。
    尔朱兆盯着贺拔允想了想说:“杂种的,把那些贱骨头降卒交给高晋州管束倒是一个办法。”
    尔朱兆返回晋阳后,就和慕容绍宗商议说:“杂种的,破六韩常等降卒加入叛贼,让纥豆陵步蕃的兵力大增,招高欢来对付这些再叛的降卒好不好?”
    “高欢曾投靠过叛军,对叛军了解,在原叛军将士中有一定的威望,让他来对付破六韩常等人可行。”慕容绍宗神情严肃,眉头轻锁,“不过,高欢胸怀大志,不会轻易听从调度。”
    “杂种的,他再心高气傲也要臣服本帅,不是他派贺拔允来进贡珍宝,本帅绝饶不了他。”
    “他进献珍宝,不交兵权,正是其狡猾可怕之处。大帅要利用他,还需要防范他。”
    “不怕,正因为他不傻,他才知道谁是老大,不服从本帅,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大帅,对高欢只能讲利益,讲其他的没有用。”
    “当然要讲利益,只有本帅能给他大利益。本帅打算将叛军降卒都交给他统领。”
    “什么?”慕容绍宗惊讶地瞪大双眼,“不能把兵权交给他!你这是为虎添翼,为龙增云。如今,天下大乱,人人都有觊觎之心,兵权是生存之本,大帅怎能将兵权授予他人呢!”
    “这是什么破兵权,那些杂种的降卒,不仅不肯替本帅卖命,还时刻想着反叛。令高欢管束他们,本帅也能省心。”尔朱兆不以为意地甩着手说。
    “大帅,那些降众宁可诛杀,也不可予人,大丞相绝不会将兵权授予他人,哪怕是一支弱旅。”慕容绍宗大声说,声音急促,神情焦虑。
    “你说本帅不如伯父,你敢小瞧本帅!”尔朱兆挥起拳头,怒目而视,“伯父的仇是谁报的?邢杲二十万叛逆是谁剿灭的?虎牢关是谁攻陷、陈庆之是谁打败的?没有本帅统兵打仗,尔朱家族能壮大起来吗?没有本帅攻陷洛阳,尔朱家族恐怕早就被别人杀光了!你和尔朱世隆、尔朱仲远,还有尔朱天光,哪一个没有沾本帅的光。你少在本帅面前摆资格、充长辈,还轮不到你教训本帅!”
    “你,你,你,短视!肤浅!”慕容绍宗指着狂妄的尔朱兆,使劲从口中蹦出了两个愤怒的词,脸被憋得通红。
    “杂种的,你敢骂本帅!来人,把这个杂种关起来!”尔朱兆挥手怒吼。
    “大帅,不能把兵权交给高欢呀!不能轻信高欢呀!大帅,你要后悔的!”慕容绍宗被卫兵拉出去时,还悲怆地高呼。
    尔朱兆怒视着慕容绍宗的背影,恨恨地骂道:“没有见识的老东西,不给高欢一点甜头,他肯为本帅卖命吗?来人,把贺拔允叫来。”
    贺拔允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单膝跪地行礼:“大将军,卑职到。”
    贺拔允进来时,尔朱兆还背着手生闷气,没有理会他。贺拔允抬头小心翼翼地问:“谁惹大将军生气了?”
    “慕容绍宗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的辈分,竟敢教训起本帅来了!”尔朱兆看见驯服听话的贺拔允,气消了一半。
    “军中岂能讲辈分!国家大计、军务大事还得由大将军定夺。”贺拔允满脸虔诚地说。
    “都像你这样明事理就好了,我们尔朱家的几个人狗屁不是,还不服从命令,不知道谁是大王。”尔朱兆哭丧着脸,仿佛有一肚子委屈。
    “大将军,卑职认为,不仅尔朱家族要统一听从大将军的指挥,大丞相的所有旧部也都要服从大将军的领导,高欢反复告诫我们,只有追随大将军,我们才有出路。”贺拔允抬眼热切地看着尔朱兆。
    尔朱兆被贺拔允的真情所感染,脸上的阴云完全散去,心满意足地说:“你们能这样想,本帅才甘心带领你们去谋富贵。我们上下要团结,要以诚相待。慕容绍宗说不能把降卒交给高晋州,说高晋州有野心,不可信任,这是在挑拨本帅和高晋州的关系,本帅已把他关起来了。”
    贺拔允心中咯噔了一下,旋即堆起笑脸说:“慕容将军一向不服气高欢的才华,当年争做娄司徒的女婿时,他就败给了高欢,他对大将军器重高欢心生嫉妒也在所难免。不过,慕容将军对大将军还是忠心耿耿的,请大将军信任他。”
    “高欢和慕容绍宗都是本帅的得力干将,本帅一碗水要端平,慕容绍宗说高欢的坏话,本帅当然要给他一点惩戒。”尔朱兆昂首挺胸,摆出一副领袖不偏不倚的公正气度。
    高欢接到了尔朱兆调他去晋阳的命令,尉景听说后,急切地劝道:“贺六浑,你不能去晋阳,尔朱兆谋害你怎么办?”
    一旁的司马子如从容地说:“高兄当然要去晋阳,要带领大军去晋阳,不过要走走停停,要给尔朱兆攻打纥豆陵步蕃留下充足的时间。”
    高欢会意地一笑,安慰尉景说:“姐夫,尔朱兆自顾不暇,目前绝无谋害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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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贺拔允将军的信。”一名卫兵进来报告。
    高欢看完信,笑容满面地将信递给司马子如:“子如大哥神机妙算呀!”
    司马子如匆匆看过信后也笑了,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慕容绍宗的一片忠心!”
    尉景一把抢过信读道:“高晋州左右:重礼已献,尔朱兆甚喜,兆与贼数战,均不利,急盼高晋州来助。兆恨降众不可用,欲移降众于高晋州麾下。然慕容绍宗极力反对,兆怒,羁押慕容绍宗数日。”
    “好啊,好啊!贺六浑,咱们又能扩充兵力了!”尉景抖着信,高兴地说。
    尔朱兆等不及高欢的到来,再令部将念贤率军进攻已占领秀容的纥豆陵步蕃,不到半个月,前线传回消息,念贤部进攻受挫,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马,现筑垒困守,以待援军。尔朱兆破口大骂:“杂种的无能,本帅宰了他!”
    尔朱兆的弟弟安定王尔朱智虎在一旁劝解:“哥,不能怪念贤,他率领的人马大多数是叛军的降卒,战斗力本来就不强,且存有复降叛军之心,据说破六韩常在阵前一煽动,有不少降卒就临阵倒戈了。”
    “他的督战队呢?为何不宰了那些下贱的杂种?”尔朱兆怒吼道。
    “他斩杀了几百人才勉强稳住阵脚,”尔朱智虎一脸无奈,“降卒们本来就没有真心归顺,破六韩常又给他们带了个坏头。”
    “这帮下贱杂种,本帅有机会,将他们全都宰了!”尔朱兆恨恨地说,“智虎,你带兵去增援念贤。”
    “来人,把贺拔允叫来。”尔朱兆又朝着门外大喊。
    贺拔允快步跑进来,行跪拜礼。
    尔朱兆板着脸问:“高晋州到哪里了?”
    贺拔允连忙回答:“高欢率领全部人马正急速赶赴晋阳。”
    “让他不要来晋阳了,直接去秀容。”尔朱兆黑着脸说。
    “去秀容干什么?”贺拔允抬起头故作狐疑之态。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宰了纥豆陵步蕃和破六韩常。”尔朱兆见贺拔允跪直身体,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混蛋!还不去传令,叫高欢去秀容协助安定王剿灭叛军。”
    贺拔允慌忙爬起来,向外跑去。
    高欢接到贺拔允的信,笑着对司马子如说:“尔朱兆又令我们北上秀容。”
    “唉,东进的路上就不顺,不是桥塌了,就是路断了。这又要北上,光调整行军路线就得花好几天,北上秀容遥遥无期了!”司马子如一脸深沉地望着前方兴叹。
    “呸!他尔朱兆小儿让我们去秀容,我们就去秀容,做美梦吧!桥不塌,老子就捣毁桥,路不断,老子就挖断路。”在一旁的尉景骂骂咧咧。
    “万俟普父子东进北上的行军,一定比我们顺利吧?”司马子如又悠悠地说。
    “刘贵来信说,他们进展神速,一定比我们先到秀容。”高欢脸带狡黠的微笑。
    “当万俟部加入了战斗,叛军定能占上风,要提醒刘贵,不要让万俟普父子用力过猛,如果尔朱兆被彻底打垮了,我们去增援谁?”司马子如一脸愁容,似乎很为尔朱兆担忧。
    “宰了他才好呢,省得老子费心。”尉景愤愤地说。
    “是该给刘贵写封信。”高欢举目望向东北。
    尔朱智虎率领大军增援念贤,晋阳军为之一振,重新对叛军发起攻击,然而纥豆陵步蕃和破六韩常顽强地扛住了晋阳军的猛攻,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形成了僵持。一天,尔朱智虎正指挥着晋阳军和叛军缠斗,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人急呼:“大王,大事不好,我们的营寨被人偷袭了!”
    “什么?谁偷袭的?”尔朱智虎大吃一惊。
    “不清楚,他们已攻占了我们的营寨。”
    “哪来的敌人?叛军不都在这里吗?”尔朱智虎十分不解。
    “从西南来的敌人,有好几万人。”
    “好几万人,从天上掉下来的?”尔朱智虎越是不解越是惊慌。
    “大王,快撤!”念贤飞马赶来,“晋州万俟普的部队抄了我们的后路,再不撤就被他们包围了。”
    “快,鸣金收兵,组织撤退!”尔朱智虎慌忙下令,又对念贤大喊,“你负责殿后。”
    晋阳军一撤退,纥豆陵步蕃和破六韩常的部队就全线压了过来,念贤拼死抵抗,尔朱智虎率领撤退的大部队又迎面遭到万俟部队的截击,晋阳军已出现溃逃的部队,尔朱智虎心中暗暗叫苦,他举刀大喊:“不许逃,溃逃者杀无赦!”尔朱智虎的督战队追上溃逃的士兵,一阵砍杀,砍翻了几十名逃跑的士兵。然而,督战队制止了这边的逃跑,那边的士兵又溃散了。尔朱智虎顾不上逃兵,带领亲信部队奋力冲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是,涌上来的截击部队越来越多,后面的追兵又越压越近,尔朱智虎的手心里已全是汗,眼珠子急得都要瞪了出来。忽然,截击的万俟部队出现了骚乱,一支部队从他们的侧后杀了过来。
    尔朱智虎心中大喜,高呼:“大将军派人来救我们了!冲出去!”晋阳军见有人来救援,顿时士气大振,呐喊着向万俟部队杀去。
    万俟部队遭到前后夹击,乱了阵脚,向两侧退却,晋阳军不顾一切地向南狂奔。
    “大王,快走!”当面一名马上将军朝尔朱智虎高喊。
    尔朱智虎看去,但见是贾显度,又惊又喜:“贾将军怎么是你?高晋州率领大军来了?”
    “没有。快,先跟我冲出去!”贾显度顾不上多解释,带头向南冲杀。
    在贾显度的部队冲杀引领下,晋阳军终于摆脱了敌人的围追堵截。贾显度下马向尔朱智虎抱拳行礼:“大王,末将来晚了,让大王受惊了!”
    尔朱智虎在马上还礼:“谢谢贾将军出手相救!刚才将军说,高晋州没来?”
    “唉,大军被洪水堵在半路上了。”贾显度叹气道,“高晋州担心大王在秀容的战事,强令末将带领五千锐卒绕道赶来。”
    “可惜了,要是贾将军带领五万精锐来,我们就反杀回去,灭了叛军。”尔朱智虎满腹惆怅地看向北方,心有不甘地说,“现在只能回晋阳搬兵了。”
    “对,此地不能久留,刚才是打了叛军一个猝不及防,纯属侥幸,等叛军反应过来了,他们定会追击我们。”贾显度显得非常担忧。
    尔朱智虎率领部队回到晋阳,向尔朱兆汇报了失利的情况。尔朱兆咬牙切齿:“反了,反了,杂种的都反了!”
    “这也怪高欢,他早该剿灭万俟普父子了,没有万俟普父子背后偷袭,安定王也不会失败。”贺拔允在一旁冷言冷语地说。
    “高欢混蛋,纵虎伤人。”尔朱兆骂出这句话,忽然觉得不对劲,心想自己先前还骂高欢借口在晋州境内清剿叛贼,故意拖着不出兵,于是连忙改口说,“高晋州把万俟杂种放出来更好,本帅把他们一起全宰了。”
    “禀报大将军,叛军距晋阳城仅有百余里了。”一名侍卫来报。
    “他们的动作真快!跟得真紧!”尔朱智虎感慨道。
    “这些叛贼太猖狂!”贺拔允脸带愠色地看着尔朱兆。
    “杂种的,送上门了!”尔朱兆吹胡子瞪眼。
    “贺拔将军,快去加强城防。”尔朱智虎连忙催促贺拔允。
    “是。”贺拔允领命,转身时又似十分愤恨地说,“先便宜他们,到时本将杀出去,全结果了这群叛贼。”
    “杂种的,不能便宜这些下贱杂种,出城宰了杂种们。”尔朱兆挥拳宣泄内心的愤怒。
    “大将军,我军新败,不宜主动进攻,应暂取守势。”尔朱智虎目光忧虑地看着哥哥尔朱兆。
    “大将军,末将虽只有五千兵马,愿与晋州的万俟部死战!”一直在一旁冷静观察的贾显度,此时慷慨激昂地请缨。
    “大将军,卑职也愿领一军去战破六韩常部,以赎对其监督不力之过。”贺拔允也回转来请战。
    “二位将军勇气可嘉,但现在出城迎战,胜算不大。”尔朱智虎连连摆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尔朱兆。
    尔朱兆瞪圆双眼,环顾在场的各位将领,突然昂首喊道:“来人,把慕容绍宗叫来。”
    一直赋闲在家多日的慕容绍宗匆匆赶来。没等慕容绍宗站稳,尔朱兆就下令:“令车骑大将军慕容绍宗统率大军出城迎敌,安定王尔朱智虎领兵守城。”
    慕容绍宗一愣,看了一眼满脸忧愁的尔朱智虎,向尔朱兆拱手道:“大帅,安定王刚刚受挫,军中士气低落,此时应固守城池,以消耗贼兵锐气。出城迎战若再败,晋阳不保。”
    “你胆怯了?还是闲居家中心生不满?”尔朱兆厉声喝问。
    “不,没有。”慕容绍宗挺身分辩。
    “那就去宰了那帮下贱的杂种!”尔朱兆怒吼道。
    慕容绍宗怔怔地看着发怒的尔朱兆,攥紧双拳,咬牙回答:“是,下官遵命!”
    慕容绍宗转身前,向尔朱智虎看去,尔朱智虎抑郁地迎接他的目光,不无伤感地说:“车骑大将军,你放心去杀敌吧,小王定竭力守护城池。”
    慕容绍宗令贾显度、念贤分别去牵制万俟部、纥豆陵步蕃部,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进攻破六韩常部。慕容绍宗让步兵从正面发起攻击,将骑兵分成两部,让他们分别从两侧迂回包抄敌军。慕容绍宗亲自率领步兵猛攻破六韩常的中路,破六韩常也坐镇中军指挥反击,慕容绍宗的兵力不足,勉强维持着攻势。双方激烈拼杀时,慕容绍宗的两翼骑兵突然加入战斗,破六韩常的两则阵地被打乱,破六韩常急令收缩战线,全军抱成一团,抵抗慕容绍宗的三面围攻,慕容绍宗虽然取得了战场优势,但苦于兵力有限,不能一口吃掉当前的敌人。慕容绍宗督促部队奋力厮杀,坚持要一口一口地吃掉破六韩常的部队,破六韩常指挥着部队顽强抵抗,希望在消耗敌人的过程中,等来转机,双方进入战事胶着状态。
    哒哒哒…,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从慕容绍宗的背后传来,接着是急促的惊呼:“将军,不好了,念贤将军败退了!”慕容绍宗惊讶回头,看到了一名惶恐的传令兵,心中哀叹:“念贤啊,为何不能再坚持几个时辰?哪怕多坚持一个时辰,我都有可能打垮破六韩常,再来增援你呀!”慕容绍宗悲伤地下令:“撤出战斗,有序退回晋阳。”
    念贤也很想多牵制纥豆陵步蕃几个时辰,为慕容绍宗歼灭破六韩常部争取宝贵的时间,但自己的腹部遭受到了敌人的突然攻击,不得不后撤自保。突然攻击念贤腹部的敌人是万俟普的部队,贾显度与万俟普父子装模作样地打了一阵后,贾显度让万俟普派一支人马从侧后攻击念贤的部队。
    慕容绍宗急速向晋阳城撤退,又有一个传令兵慌张来报:“将军,贾显度也败下阵了,去晋阳的路已被叛军截断,贾显度已率军向西南撤退。”
    慕容绍宗忙问:“西南方向有敌人吗?”
    “慕容将军,贾将军请你向西南撤退,他会来接应将军的。”又一个传令兵飞马赶来,“叛军都去围攻晋阳城了,无暇顾及西南。”
    “我向西南撤退,晋阳城怎么办?”慕容绍宗瞪眼大声问。
    传令兵哪里敢回答。
    “冲过去,杀回晋阳城。”慕容绍宗眼中射出怒火。
    “车骑将军,大将军令你向西南撤退。”此时,贺拔允领着一小队人马奔驰而来。
    “晋阳城怎么了?”慕容绍宗双眼似要吃人般瞪着慌张的贺拔允。
    贺拔允喘着粗气说:“晋阳城恐怕是守不住了,大将军和安定王正在组织向南撤退。”
    慕容绍宗将战刀狠狠地往刀鞘中一插,悲愤地下令:“向西南撤退。”
    高欢很快得到尔朱兆从晋阳城向南撤的消息,他对司马子如说:“看来时机成熟了。”
    “纥豆陵步蕃占领了晋阳城,势力已坐大,现在需要打击遏制他的发展势头了,再不打击遏制,并州、肆州等地都将成为他的地盘了。”司马子如脸上似乎有淡淡的忧愁。
    “该联合尔朱兆消灭叛军了。”高欢表情平静地说,“姐夫,通知贾显度和贺拔允,我们将在平乐郡(今山西省昔阳县)与尔朱兆会合。”
    司马子如接了一句:“尉将军,也要通知刘贵。”
    “好呢,该我们收拾那些蠢货了!”尉景兴奋地去下达命令。
    高欢率领全部将领在平乐城外迎接尔朱兆,远远地看见尔朱兆,高欢就跳下马,迎上去行跪拜礼,口中自责:“属下末能及时增援,让大将军受惊了!请大将军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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