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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圣子大典，选择
不久之后，在玄苍的引领下，陆宇被安置在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之中。
院落虽不算恢弘，却极为精巧，灵力充裕，显然是专为接待重要宾客或族内核心人物准备的居所。
待陆宇安顿下来，玄苍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神色郑重地向他交代明日圣子大典的关节。
「殿下，」
玄苍压低声音，语速却清晰，「明日大典，大长老将亲自主持，长老院所有席位长老亦会到场见证。」
他面上露出几分迟疑，犹豫了片刻，才道：「有些关乎族内格局的关节————
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宇闻言，眉头微挑，目光平静地看向玄苍，温和道：「玄苍殿主但说无妨，我初来乍到，正需了解这些。」
见陆宇神色恳切，玄苍不再犹豫，神色郑重地缓缓道：「殿下有所不知，在我族，最高权力之处乃是长老院。任何关乎全族走向的重大事宜、资源调配、乃至圣子确立，都需经长老院合议通过方可施行。」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因此，可以说，掌握了长老院，便等于掌握了整个浮屠古族的命脉。」
「而如今长老院内，共有十九个固定席位。」
玄苍伸出三根手指，逐一细数，「其中，清脉占六席，墨脉与玄脉各占五席，剩余三席，则由其他较为强大的分脉或对族内有特殊贡献者担任。」
他特别强调道：「这席位分配并非绝对固定。按照族规，若哪一脉能出一位圣品天至尊，仅此一人，在长老院中的话语权便足以抵上五个席位，只是圣品何其难求————」
玄苍看向陆宇，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而殿下您，已经得到了大长老的认可，长老院中那些分脉席位，向来尊重大长老的意见。」
「明日大典，血脉检测更多是走个过场，最重要的是其后需当众择一主脉拜入。」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慎重：「在您明确归属前，三脉都会竭力拉拢您，不会真正得罪。但一旦您当众选定————」
玄苍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警醒：「届时落选的两脉，非但不会再有任何拉拢之心，反而可能————会视您为最大的威胁。明里暗里的打压、掣肘，甚至更激烈的反应，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毕竟，谁也不愿看到一个能彻底打破平衡、将本族带向一脉独大境地的圣品种子」，完全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便是明日之选的真正分量，殿下。」
玄苍最后深深看了陆宇一眼，「一旦选定，您便不再只是圣子，更是某一主脉未来的擎天支柱，同时————也成了另外两脉的眼中钉、肉中刺。」
闻言，陆宇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道：「竞争竟如此激烈，浮屠古族内部————向来如此吗？」
玄苍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淡笑，既有感慨，也有一丝无奈：「向来如此，殿下。这便是古老大族的生存法则。」
「资源有限，权柄诱人，若无这般近乎残酷的竞争与制衡，我浮屠古族恐怕也难以屹立大千世界如此漫长的岁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中带上一丝沉重的叹息：「但也正因如此，自大长老之后，三大主脉互相倾轧、彼此掣肘，内耗不休。顶尖的天才与资源，往往难以真正集中，总在无尽的内斗中消耗、折损。」
「以至于————我浮屠古族，已经整整万载岁月，未曾再诞生过一位新的圣品天至尊了。这，或许也是我族看似强盛，实则隐患不断的根源之一。」
说罢，玄苍轻轻叹息一声，后退半步，向著陆宇恭敬一礼：「今日所言，是老朽多嘴了。族内之事，纷繁复杂，本不该由老朽来置喙，还望殿下恕老朽僭越之罪。」
他直起身，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恭谨：「明日如何选择，全凭殿下心意。无论殿下作何决断，老朽自当遵从。」
「夜色已深，殿下早些歇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大典。老朽暂且告退。」
玄苍说完，再次躬身一礼，随后不再多言，转身缓步退出了庭院。
陆宇双眼微眯，目送著玄苍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外，目光深邃，久久不语。
他没有再走动，只是静静立于庭中，抬头望了一眼浮屠界那与外界迥异、似乎永恒笼罩著一层古老光晕的天穹。
「浮屠古族，怪不得————」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几不可闻，「内斗至此，掣肘不休，空有浩瀚资源与古老血脉，却困于长老院的陈旧规矩与派系倾轧，万载不出圣品。这般固步自封，迂腐守成，如何能不没落？」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旋即又想起了白日里见到的清玄钧。那位清脉脉首的惊才绝艳与霸道强势，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清玄钧————」
陆宇眉头微蹙，低声喃喃，「后世数百年间，似乎并未听闻过这个名字。以他今日展现的资质、实力与地位，若不出意外，数百年后至少也是名震大千世界的巨擘，甚至真有可能踏足圣品————如此人物，按道理绝不该籍籍无名。」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虑与警觉：「莫非————在这浮屠古族内部的倾轧中，或是未来的某场变故里，他出了什么意外，未能真正崛起，或是————中途陨落了？」
翌日，天色未明。
悠扬而古老的钟声，自浮屠界最深处悠然响起，初时轻微，随即层层扩散，最终化作恢弘浩大的声浪，回荡在万山之间，久久不息。
铛！
钟声起，大典始。
唰！唰！唰！
——
钟声响起，整个浮屠界仿佛瞬间被唤醒。
无数道破风声自四面八方响起，只见一道道流光自各处冲天而起，无论是高耸的黑塔、连绵的殿宇，还是寻常的山居，皆有身影掠出，齐刷刷朝著钟声源头、那山脉最核心处疾驰而去。
天地间，一股热烈而庄重的气氛弥漫开来。所有浮屠族人，乃至受邀前来的宾客都清楚。
今日，便是浮屠古族圣子大典开启之日！
陆宇所在的庭院外，一名侍女匆匆而来，恭敬行礼：「殿下，时辰将至，请随奴婢移步。」
陆宇自静室中睁开双眼，眸中精芒微闪，随即恢复平静。他推门而出，在侍女引领下化作一道流光，汇入那漫天的光影之中。
前行约莫一刻钟，速度渐缓。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座擎天巨柱般的巍峨主峰刺破云海，直入苍穹，气势磅礴，令人望之屏息。
那便是大典举办之地，天柱峰。
整座山峰遍布错落有致的白玉平台，晶莹剔透，灵纹隐现。周围几座稍矮的山峰也被开辟为层层观礼席，此刻光影纷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陆宇被引至主峰正面一处视野极佳的席位。落座抬眼，正对面乃是二十座最为醒目的巨型玉台，如众星拱月般环绕著峰顶广场。
居中最高那座古朴玉台属于大长老，其余十九座色泽各异，分别代表著长老院十九席。
此刻，这些玉台上大多已有身影安然落座。个个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仅静坐其间，便似与天地相合，无形威压笼罩全场。
无数道目光自四面八方投来，尤以那十九座玉台为甚，或好奇，或审视，或期待，最终皆汇聚于刚刚落座的陆宇身上。
就在这万千瞩目汇聚之际，那二十座玉台最上方的朦胧灵光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各自玉台之上。
左侧玉台，墨光幽深，一道身著黑袍、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沉凝煞气的中年男子悄然显现，正是墨脉脉首，墨刑。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在陆宇身上停留一瞬，眼神深邃难明。
右侧玉台，玄光内敛，一位身著灰白长袍、发须皆白、面容看似温和的老者浮现，乃是玄脉脉首，玄清。
他的目光也落在陆宇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计量。
而最令人屏息的，是清脉那方清气缭绕的玉台。
清玄钧一袭青衫，身姿如松，神色淡然。
他并未特意展露气势，但那渊渟岳峙的气度与周身隐隐流转的玄奥阵纹，便已让他所在之处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气息隐隐盖过了墨刑与玄清。
最后，所有目光都带著无上敬畏，投向了中央最高处。那里的灵光如烟云般缓缓散开，露出一道身著粗布麻衣、身形有些佝偻的苍老身影。
当他现身的那一刻，整个沸腾的天柱峰瞬间归于绝对的寂静，一种返璞归真、却又浩瀚如星河般的无形威压弥漫开来，让之前所有长老散发出的威压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便是如今浮屠古族的大长老，浮屠玄。
浮屠玄微微抬起眼帘，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当他的目光掠过陆宇时，似乎有刹那的停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在玉台之上。
咚。
一声轻微却直抵神魄深处的清响，在每个人心间漾开。
「时辰已到。」
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天柱峰的每一个角落。
「圣子大典，开始。」
随著大长老浮屠玄的话音落下，峰顶广场中央，一座古朴的黑色石碑缓缓自地面升起。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隐有暗金色纹路流动，散发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感，这正是浮屠古族用以验证血脉的「灵脉碑」。
一位须发皆白、身著古老祭袍的司仪长老上前，声音肃穆：「请族人陆宇，滴血验脉，明证本源！」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陆宇身上。他神色平静，缓步上前，依照指引，并指如刀，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泛著淡淡金芒的鲜血渗出，滴落在石碑光滑的表面。
鲜血触及碑面的刹那一嗡！
石碑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华，暗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蔓延、交织，整个碑体剧烈震动，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紧接著，八道清晰无比、色泽各异的古老神脉虚影，自碑面冲天而起，盘绕交织，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威压与神圣气息！
「八神脉！果然是八神脉！」
「血脉返祖，神脉自现！天佑我族！」
短暂的寂静后，四周观礼席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与赞叹。即便是那十九座玉台上的长老们，此刻眼中也难掩震动与炽热。
流落在外的八神脉，这可是圣品种子！
光华渐渐收敛，八道神脉虚影缓缓没入碑中，只在碑面上留下了八道清晰的、散发著永恒微光的印记。
司仪长老强压激动，高声道：「血脉验证无误！确为我浮屠古族纯正后裔，身负八神脉，天资绝世！请移步祖碑」，留名入册，点亮魂灯！」
陆宇依言走向另一侧一座更为古老、气息仿佛贯穿了无尽岁月的斑驳巨碑。
他再次滴血其上，血液迅速渗入碑体。
片刻，碑面灵光流转，陆宇的名字缓缓浮现，字迹古朴苍劲。
与此同时，碑旁一盏青铜古灯无声燃起，灯火稳定，与他的名字隐隐相连。
这便是魂灯，名留祖碑，魂灯不灭，则人常在。
「血脉已证，名已入祖碑！」
司仪长老转向那二十座玉台，躬身道：「请长老院诸公决议！」
大长老浮屠玄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八神脉现世，乃我族大兴之兆。族人陆宇，血脉纯正，天资盖世，依祖制，当立为圣子。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十九座玉台。短暂的沉默中，清脉玉台上，清玄钧眼帘微垂，神色淡然。墨脉脉首墨刑面色沉凝，玄脉脉首玄清目光微动，但最终，无人出声反对。
「既无异议，」
浮屠玄微微颔首，「圣子之位既定。然，圣子初归，需明宗脉，定根基。按照族规，圣子可于三大主脉中，择一而入，承其道统，享其资源，亦担其责。」
他的目光落回陆宇身上：「陆宇，上前来。」
陆宇再次走到广场中央，面对二十座玉台，以及全场无数目光。
「三大主脉，墨、玄、清，传承各异，皆为我族柱石。」
浮屠玄缓缓道：「你可任意选择其中一脉加入，选定之后，方为礼成。现在，说出你的选择。」
霎那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十六位席位长老，三脉脉首，乃至全场数万族人宾客，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陆宇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