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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又红又肿，像吃了太多辣椒，上唇还破了一小块皮。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想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洗了好几遍脸还是烫的。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水滴从下巴往下滴，嘴唇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唇，被亲到破皮的地方微微刺痛，他想起沈星灼说的那句“我爱你”，他不记得剧本上有这句台词。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那天晚上沈星灼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明天他跟苏小小的吻戏是借位。
开机时沈星灼就跟导演说了：“吻戏必须借位，观众看的是情感，不是嘴。”
他从来没有打算真的亲苏小小，但他没有告诉佟臻。
第36章奖励你一个吻
第二天沈星灼和苏小小拍吻戏的时候，沈星灼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他把佟臻支走了。
要是佟臻发现是借位，发现沈星灼骗了他，那后续他绝对不会再乖乖配合对戏。
沈星灼支走佟臻的理由很充分：“臻臻，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佟臻点了点头，心想也好，他也不想亲眼看到沈星灼和苏小小接吻。
怕自己看到以后的表情会出卖自己，怕沈星灼看到他的表情以后又会问“你是不是吃醋了”，怕自己又一次无言以对。
所以佟臻回到了酒店，他换了衣服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排骨解冻，又拿了葱姜蒜。
菜刀在案板上切着葱段，一刀一刀的，他的心思却不在菜上，脑子里全是片场的画面。
沈星灼捧着苏小小的脸，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蝉绵在一起。
佟臻的手指猛地一疼，他低头一看，食指侧面被刀切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珠立刻冒出来了。
心不在焉地切菜，结果切到了手指，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为一个男人心不在焉，为一个男人切到手，为一个男人在这里做菜，那个男人却要在片场亲女一号。
佟臻找了个创可贴缠在手指上，继续切葱，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憋闷。
中午休息时，佟臻把饭菜打包好去了片场。
沈星灼第一眼看的不是桌上的饭菜，而是佟臻的。
“手怎么了？”沈星灼走过去一把拉住佟臻的手，把创可贴揭下来看了一眼，伤口不长，但有点深，血已经止住了。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佟臻把手抽回去，又把创可贴贴上了。
“多大人了还能切到手？你是不是切菜的时候开小差了？以后切菜的时候专心一点，别一心二用。”
沈星灼的语气又急又冲，像在骂人，但骂人的话里裹着的那层心疼佟臻听出来了。
佟臻看着他，心想，还不都怪你。
怪你要拍吻戏，怪你让我回酒店做饭，怪你让我一个人待着，怪你让我脑子里全是你要跟别人接吻的画面。
但他没有说，只是低下头说了一句：“下次会注意的。”
苏小小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沈老师，我买了两杯咖啡，顺便想跟你沟通一下下午的戏。”
她说着目光越过沈星灼的肩膀，看到了餐桌上的红烧排骨：“哇，好香啊，你请了厨师吗？”
沈星灼不好把人拒之千里，毕竟是女一号，以后还要合作好几个月。
他侧身让开门口，笑着说：“助理做的，一起吃吧。”
苏小小走进来坐下，佟臻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她面前。
苏小小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好吃，你助理手艺太好了吧？”
沈星灼看了佟臻一眼，佟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是挺好的。”沈星灼说。
佟臻看着苏小小吃自己做的菜，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那红烧排骨是他给沈星灼做的，每一块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肋排，焯水去腥，炒糖色慢炖了快一个半小时。
他想着沈星灼吃的时候会夸他一句“臻臻手艺见长”，没想到第一个吃到的不是沈星灼，而是苏小小。
他的眼神冷了下去，冷冷地看着苏小小又夹了一块排骨。
沈星灼注意到了那个眼神，在桌子底下踢了佟臻一脚。
佟臻把目光收回来了，但没有收多少。
苏小小一边吃一边跟沈星灼讨论下午的戏，两人聊得很投入，剧本翻来翻去，你一句我一句。
佟臻站在旁边听不懂，也不想听，他只知道苏小小离沈星灼很近，近到两人的肩膀快要碰到了。
苏小小的筷子又伸向排骨的时候，佟臻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沈星灼抬起头看了佟臻一眼：“臻臻，你去跟服装师沟通一下下午那场戏的服装，我早上看到那套西装袖口有点长，让他改短一点。”
佟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小小一眼。
他本就不想看这两人同框，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跟他在戏里演情侣的人，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讨论剧本，看起来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苏小小如释重负，询问沈星灼：“你助理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沈星灼讪讪的笑了笑：“没有的事，他就那样，面冷心善。”
“我都看出来了。”苏小小的语气笃定，“你助理那个眼神，多看一眼我都怵，他刚才看我吃排骨的时候，那个眼神像要把我流放到宁古塔去。”
沈星灼差点被排骨噎住，他咳了两声喝了一口水，稳住表情：“他那是跟我生气呢，我惹他了，回去哄哄就好了。”
苏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哄？你哄助理？”
沈星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的意思是，我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他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苏小小看着他的表情，暂且相信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个助理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老板的合作伙伴？
那不是助理看人的眼神，那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佟臻洗完澡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
门被敲响了，沈星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臻臻，过来和我对一下明天的戏。”
佟臻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明天的戏，他今天提前看过剧本了，明天没有吻戏。
他松了一口气，把毛巾放下走过去开门。
沈星灼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头发半干，手里拿着剧本，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佟臻坐了过去，但刻意保持了距离。
“明天这场戏你看了吗？”沈星灼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页，“女主角从外地出差回来，男主角去机场接她，两人在机场拥抱。导演说要拍出那种‘分开太久终于见到’的感觉，要抱得很紧，要有那种‘再也不想放手’的情绪。”
佟臻点了点头：“看了。”
“我找不到感觉。”沈星灼的表情苦恼得像一道做不出来的数学题，“拥抱这种戏看着简单，其实最难演，抱得太紧了像绑架，抱得太松了像陌生人，力度角度表情都要恰到好处，差一点都不行，臻臻，你帮我找找感觉。”
佟臻一阵后怕，昨天帮他练吻戏，结果练了七次，今天又要练拥抱。
沈星灼大概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补充了一句：“今天不接吻，只拥抱。”
怕佟臻不信，他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
佟臻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他是助理，配合老板的工作是他的职责。
“站起来。”沈星灼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佟臻比沈星灼高，站在沈星灼面前的时候他微微低着头。
沈星灼的手臂环佟臻的脖子，仰起脸深情的看着他。
佟臻像一棵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臻臻，你要回抱我。”沈星灼的声音闷在佟臻的胸口，“你现在扮演的是我女朋友，不是一棵树。女朋友见到分开很久的男朋友应该是什么反应？应该是激动，是开心，是紧紧地抱住他。你看看你现在，比电线杆子还直。”
佟臻觉得很抱歉。
他鼓起勇气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环住了沈星灼的腰。
他比沈星灼高，抱他的时候他的下巴搁在沈星灼的发顶上，姿势不太对，没有女朋友的感觉。
他想了一下，微微屈膝半蹲了一点，让自己的脸跟沈星灼的脸在同一水平线上，额头抵着沈星灼的额头。
沈星灼笑了，笑得很好看。
两人抱在一起，佟臻的手臂环着沈星灼的腰，沈星灼的手臂环着佟臻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佟臻的鼻尖抵着沈星灼的耳垂，呼吸喷在他的耳朵上，沈星灼的耳朵红了。
第一次拥抱结束，沈星灼不满意：“太僵应了，你的手臂是铁做的吗？”
第二次拥抱，佟臻放松了一点，沈星灼还是不满意：“表情不对，拥抱爱人的时候，眼睛应该是深情的，是甜蜜的，你看你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我又不是鬼。”
第三次拥抱，沈星灼又说不满意：“你的心跳太平稳了，激动的时候心跳应该加速，你现在的心跳太平了，没有起伏。”
佟臻心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心跳？你听到我的心跳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面对面拥抱、从后面拥抱的“后背抱”、打横抱起来的“公主抱”，还有把人举起来的“举高高抱”。
沈星灼像在收集邮票一样，把每一种拥抱的姿势都来了一遍，每个姿势都要抱好几次，每次都要抱很久。
他的脸埋在佟臻的颈窝里，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佟臻的皮肤，是故意的，但每次都能用“不小心蹭到的”搪塞过去。
佟臻被他抱得晕头转向，心跳早就乱了，从第一次拥抱开始就乱了。
他的脸埋在沈星灼的头发里，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闻到他皮肤上润肤乳的味道，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越来越紧地回抱着沈星灼，手臂从他的腰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肩胛，手指在他的睡衣上攥出一道一道的褶皱。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他知道沈星灼一定感觉到了。
沈星灼当然感觉到了，佟臻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咚咚咚咚的，像要在他胸脯凿出洞来。
他的嘴角在佟臻看不见的地方弯了起来。
第六次拥抱结束以后，两人分开了。
沈星灼退后一步看着佟臻。
佟臻的脸红透了，不是害羞的红，是另一种被抱得太久血液上涌的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神有点飘，不敢看沈星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