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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不!她不需要赚钱(第1/2页)
陈三刀攥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养过鸭,又做了半辈子厨子。
挨过打,受过骂,赔过本,也赚过钱,起起落落走到今天。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相信他,让他放手去做。
既然小东家如此信任他,他陈三刀定要将这养鸭事业做出一番成就来!
“东家,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能不能也自己烹鸭?”
顾明月挑眉。
陈三刀赶紧解释道:“我手底下几个伙计都会掌灶,卤鸭、烧鸭、酱板鸭,咱都做得出来。”
“养殖那边出了好料,何必全卖给别人?咱自己留一部分,做成熟食出去卖,这个利是翻着赚的。”
陈三刀满脸兴奋,眼里满是光芒,似是已经看到了辉煌的未来。
他直勾勾盯着顾明月,在等待东家的决断。
顾明月嘴角抽了抽。
不!她不想利润翻番着赚!
不过想要更大产能的销金,她手中的产业肯定是铺得越多越好。
烹鸭算衍生产业,如果真组建成一个团队,那也是一笔人力成本开销。
而且老陈擅长这个,手下伙计也是现成的人手。
一个小团队产量有限,应该不会给事业部带来太多额外营收,反倒能给品牌打出个名头来。
这样利于普济堂的规模扩大,投资撒钱的机会就更多。
最重要的是,只要普济堂全面运作起来,她就有借口继续问她爹要钱
于是,顾明月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给你拨五百两,组建制鸭团队。”
“你把产品清单拟出来。每种产品的做法、用料、工时、定价,全列清楚。”
“要求同样是制作流程标准化,保证品质。”
“剩下的事,你自行做主安排。”
陈三刀喜笑颜开,拍了拍胸脯,“好嘞!东家放心,我保准把这事办漂亮了!”
安排好养鸭的事。
顾明月看了看日头,不早了。
她还得去城里的布庄转转,看看有没有成熟的纺织团队或人才可以挖过来。
定制的纺织机第一批已经开始出货,花掉了一千两。
从账面上看不算少,但对比手头要花掉二十二万两的任务总量,这点钱花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江州这边的纺织团队,必须尽快组建。
顾明月从普济堂江州分号出来,沿着巷子往东走。
桃枝跟在旁边,龚火落后三步,眼睛警惕着两侧铺面和来往的行人。
江州城这半个月变化不小。
街上铺子开了七八成,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粮的、卖菜的、修锅补碗的,还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货郎。
虽说跟京都的繁华没法比,但街面上有人气了,有烟火味了,这就是好兆头。
顾明月脚步忽然慢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街角一间窄门面的铺子上。
铺子很小,两扇旧木门半掩着,门板上的漆大片大片往下掉。
门楣挂了一块褪色的木匾,依稀能辨出“苏记布庄”四个字。
门口站着个女人。
二十岁出头,身形瘦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她蹲在门槛前,正把几匹布料往竹架上搭。
动作轻,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这行的。
顾明月多看了一眼那布的质地。
江州市面上卖的麻布,她这些天见过不少,大多粗糙松散,经纬线肉眼可见地稀疏,摸上去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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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女人手里那匹布,纹路细密均匀,边缘齐整,表面还带一层柔和的光泽。
这不是麻布。
顾明月走了过去。
“这布是你织的?”
女人抬起头。
眼底有警惕。
视线在顾明月身上转了一圈。
绸缎衣裳,腰间精致荷包,身后跟着丫鬟和带刀护卫。
大户人家的小姐。
“是。”
女人站起身,把布匹往身后的竹架上拢了拢,脸上迅速堆起待客的笑。
“客官看看布料吗?”
顾明月淡淡“嗯”了声,伸手摸了摸竹架上搭着的布边。
指腹划过去,触感绵软,纱线紧实,没有断头,没有结疙瘩。
她翻过来看了看反面,经纬线交织得规规整整,一根跳线都没有。
这是棉布!
顾明月抬头看了女人一眼。
“棉纱捻得很紧。普通纺车纺出来的棉纱做不到这个密度。”
她把布边放下来,手指在布面上按了按。
“而且这个厚薄控制得很均匀,不是随手织出来的,你改过捻线的工序?”
女人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意外,大概是见了太多来看布、摸布、问两句就走的客人,头一次碰到一个能看懂门道的。
表情只闪了一闪,很快恢复了平淡。
“改过一点。”
顾明月正打算再问,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夹着说话的动静。
“苏婉!”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伙计。
三个人走路横着占半条街,行人纷纷避让。
男人油光满面,腰间系着根金丝绦带,走路带喘,一看就是本地有点家底但也有限的那种角色。
苏婉脸色变了。
她没应声,低下头继续整理布匹,手上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也乱了不少。
胖子走到铺子门口,看都没看顾明月,直接冲苏婉开了腔。
“苏婉,你倒是舒坦!我那侄儿刚走满一个月,热孝还没脱,你就忙着摆布做买卖?”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沈家的规矩?”
苏婉攥着布角没抬头,等他说完了,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小叔,相公百日未过,铺子不开,我吃什么?喝什么?这布庄是我娘家的陪嫁,跟沈家没有半文钱关系。”
“娘家陪嫁?”胖子嗤了一声,大手一伸,直接推倒了竹架。
几匹刚搭好的棉布哗啦啦摔下来,摊在地上,沾了满街的灰土。
苏婉猛地抬头。
胖子双手叉腰,满脸不在乎。
“嫁进我沈家的门,你的东西就是沈家的东西。”
“现在我侄儿不在了,铺子、布匹、纺车,自然该我们这些做叔伯的替他管着。”
苏婉蹲下去捡布,手在抖,却一匹一匹仔细拍着上面的灰。
“小叔说这话,不怕官府的人听见?契书在我手里,这间铺子是我名下的产业,谁来了都是这个理。”
“契书?”胖子身后一个伙计凑上前,阴阳怪气地插嘴,“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契书?”
“保不齐是藏起来想独吞家产?”
“再说了,你嫁进我沈家两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断了沈家的香火,还有脸守着我那可怜侄儿留下的铺子?”
苏婉抬布的手停住了。
她没说话,嘴唇抿得很紧,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