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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就是刘宏书记知道了叶省长没有找王晨聊那些。
所以他通过吴昊秘书长，给王晨带了几句话。
反正言语中就是批评。
王晨虚心接受各种批评。
但第二件事就不一样了。
知道省里要组织省文旅部门开会，也知道要拿安州的网红城市做典型，这让安州市委宣传部和市文旅部门不舒服了。
他们立刻由市委宣传部部长带队，跑到省里来抗议。
王晨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王晨接见了他们。
安州市委宣传部部长很气愤，但脸上仍然一脸笑容。
“王省长，我这次带队来省里向您汇报工作，主要是有几点工作想和您汇报沟通下。”
王晨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咋回事了。
作为副省长，他整个人靠在沙发后座，双手自然地放在沙发扶手。
“听说省里近期要就文旅项目召开专题会议，并且可能把安州作为典型案例进行分析，我们安州的同志听了之后，心里确实有些想法，甚至有点委屈。”
“嗯？你说说。”
“其实安州当初搞网红城市建设，不是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更不是有意跟风胡来。当初启动这些项目，我们是认真考察过的，尤其是认真学习了章昌等地的先进经验。
章昌在文旅融合、网红街区打造上起步早、成效好，我们安州一直是把章昌当标杆来学的。我们没有胡来，总不能同一个模式，章昌做了就是创新，安州学了就是蛮干吧？”
这话一说，王晨没忍住笑。
这理由？
这借口？
王晨没表态，只是微笑着在思考着怎么回答对方。
这如果没有说明白，说不定安州还以为省里针对安州呢。
“其次，安州这些年在网红城市的投入确实大，但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拉动消费、促进就业、提升城市形象。
确实，实际效果不理想，我们也承认有很大的差距，我们也在反思。但把上百亿投入说成‘打水漂’，把安州说成‘反面教材’，这对安州几百万干部群众不公平。很多项目还在运营，很多设施还在发挥作用，不能一竿子全盘否定吧？”
安州那帮子领导干部纷纷点头，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
安州市委宣传部部长看着王晨一直是一脸笑容，所以才敢继续说下去。
“所以，省里如果拿安州当典型，我们担心会寒了基层干事创业的心。各地都在探索，谁也不能保证每个项目都成功。
今天安州因为探索失败被全省通报，明天还有哪个市敢去尝试？最后大家只能说多错多、做多错多了。”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王晨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这看得对方有点捉摸不透。
但既然来了，那就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恳请省里，对安州网红城市问题作全面、客观、辨证的评估。如果省里需要？安州愿意配合省里总结教训，但请省里也给我们一个公道…”
说完后，现场陷入一阵寂静。
大家都不说话，都看着王晨，想要看看王晨接下来的反应。
王晨这时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后，他慢慢开口说话了。
“首先，是你们的精神表示认可，你们几位专程来反映意见，说明安州市委对这件事是重视的，你们能够有想法、能够愿意来沟通，这很好。刚才你们市委宣传部部长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也理解从你们的角度来说的那些话…”
李杰出在一旁飞速地做着记录。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王晨，时不时看着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省里拿安州来分析，拿安州做典型，其实并不是要一竿子打死，更不是给安州几百万干部群众扣帽子，这点你们必须要搞清楚！
我也理解，安州这些年确实在文旅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做了大量探索，领导干部付出了汗水，这一点省里是看在眼里的。
但探索归探索，成效归成效。这可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投资，安州到底形成多少可持续的资产？带动了多少就业？培育出什么品牌？难道出发点好、就能解答一切的问题？”
王晨的话，顿时让做笔记的李杰出连连点头。
这就像王晨老家村里，一个小小的村子，就那么点人，到处胡乱申请项目，搞笑的是，连没人去的深山老林，都修建了公路，侵占了非常多的基本农田。
要说出发点，村里官方来说都是为了便利村里；但实际上呢？
就是他们需要构建项目，有了项目就有了相关的流水嘛！
不过如此罢了。
所以，不能因为出发点好，就可以肆无忌惮。
那这样的话，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看到两个人在打架，为了拉架、直接把两人打死，可以吗？显然是不对的。
所以这是诡辩论！
如果不看着结果、让个别人肆意妄为？就很容易滋生太多的问题。
因为不管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理由。
“再说说你们的理由，安州学的是章昌，这恰恰是要反思的地方。章昌有章昌的条件，安州有安州的实际。学习任何地方的先进经验，学的是理念和方法，不是照搬几个打卡点、几条网红街。”
安州市委宣传部部长做笔记的手都停下了。
王晨这些理由确实有理有据，反驳得让他找不到毛病。
当领导，最重要的就是，能够精准地找出问题，并准确地表达出来。
这样才能服众。
“我必须说一句，如果只是把别人的壳搬过来，没有任何产业支撑、没有任何内容创新、没有任何运营能力，那投入越多，地方发展的包袱越重。一味地把责任推给‘学章昌’，既解决不了问题，作为领导干部，其实也不够担当。”
安州市委宣传部部长叹了口气。
王晨看了他一眼，他神色立刻恢复正常，又继续看着王晨。
“当然，你们担心这些事情会打击安州的积极性、安州基层的积极性。我要说，真正的积极性，恰恰体现在敢不敢直面问题、能不能及时纠偏上。
省里把安州作为案例，不是要推卸责任，是要让全省各地市，能够吸取教训、认清现实。安州花了几百个亿，不能一点水花也没有，总得起点作用吧？”
听到这些话，安州那些领导干部尴尬地笑了笑。
王晨清了清嗓子。
省领导的气场全开。
“所以，我希望安州不要停留在‘喊冤叫屈’上。回去后，我希望你们能够拿出担当来，把这些项目查清楚。”
这时，市委宣传部部长举手，表示要说话。
“你说。”
“其实我…有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