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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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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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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眉刀轻轻刮过眉骨上方,两黛罥轻烟柳叶眉;弗洛拉的瞳孔颜色本身就浅,不能用太明艳的眼影,化妆师选了更淡的色调,浅桃红色的眼影在眼尾浅浅晕开,眼线尾部微微提高,让他的眼神看着温和了些。
    弗洛拉的睫毛本就浓密,化妆师只夹得更翘了些,没有贴假睫毛。修容笔在他颧骨下方轻轻扫过,几道笔触下去,本就精致的轮廓变得更加深邃。最后一笔是口红,如同玫瑰一般深红明艳的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水光。
    化妆师放下唇刷,退后一步,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哇”,他们见过很多漂亮的雄虫,但上次见过最美丽神圣的雄虫便是在皇宫不轻易出来的虫后陆雪玫。
    第二位便是现在即将嫁给布伦德殿下的弗洛拉了。
    弗洛拉睁开眼睛,镜子里的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五官被化妆师的手重新勾勒过,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他微微张开嘴唇,露出里面洁白的贝齿,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只一眼就足够铭记终身。
    看着盛装的自己,不知雌父也会为他这幅装扮欣慰吗?
    贝果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刚烤好的面包,“弗洛拉,你真漂亮。”他感叹地说。
    化妆师在旁边收拾化妆刷,没抬头,“说真的,我都有点眼红布伦德殿下了。”
    “你们有点夸张了。”弗洛拉弯了一下嘴角。
    弗洛拉已经化好妆了,没法吃贝果特意准备的面包,只能喝下几支桃子味的营养剂。
    贝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把那双水晶婚鞋穿好。
    婚鞋也是斯科特亲手制作的,鞋身通体缀满了细密的水晶,鞋头是一整块水晶雕刻的雪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十厘米的高跟穿上去有些不稳,布伦德今天全程都会扶着他,倒也没什么。
    珍珠项链一条条戴上,然后是头纱,轻薄飘逸,展开侯从头顶一直拖到地板上,和裙尾一起拖在地上。最后是那顶花环,绿叶青翠欲滴,花瓣上还滚着水珠,造型师小心地把花环压在头纱上方。
    贝果扶着弗洛拉站起来,弗洛拉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
    门推开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带着微凉的风和无数道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快门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民众的欢呼声惊得还在睡觉的鸟儿纷纷从树上飞了起来,彩带从门框上方喷涌而出,落在弗洛拉的头纱上、肩膀上、拖着地的裙摆上。
    “怎么会这么多虫?”弗洛拉小声地问,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贝果的手臂。
    “因为今天是我们帝国准继承者的婚礼啊,”化妆师在他身后笑着说,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彩带碎屑,“礼法部早就公布日期了,这些虫宁愿不睡觉都要来看着你结婚全部过程,放轻松——他们是因为爱戴皇室以及即将嫁入皇室的你,才这么热情的。”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现在再也没有一只虫会因为他的发色和瞳色窃窃私语对他指指点点了,他们眼中只有对弗洛拉的狂热和祝福。
    贝果:“我想我比弗洛拉你还紧张。”
    婚礼进行曲从街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铜管乐器的声音被晨风裹挟着,混着马蹄踏在红地毯上的节奏,一起来到了弗洛拉的小院门口,整条街道都铺上了红地毯,两侧摆满了鲜花台,白玫瑰和鸽子兰交错摆放,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水珠。
    弗洛拉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承认自己再怎么早熟,在面对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天,仍然会感到些许紧张。
    他看见了皇室仪仗队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然后是布伦德。
    布伦德骑在一匹白马上,那匹马也精心装扮过,鬃毛梳得整整齐齐,马头上挂着一朵白色的洋牡丹,那是弗洛拉信希素的味道。
    布伦德穿着白金色的军装礼服,胸前挂满了他在战场上获得的功勋勋章,同样白金色的绶带穗带从肩膀斜跨到腰侧,亚金色的短发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
    化妆师给他修饰过轮廓,那些战场上磨出来的凌厉棱角还在,但被柔化了一点,让他看向弗洛拉时,心底的温柔爱意不会被布伦德锋利的外表挡住。
    弗洛拉看着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收紧了,他见过很多不同样子的布伦德,但今天格外让他心神震荡,今天的布伦德是骑着白马来接他的,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红地毯看着他,与过往很多次对视一样,那里面的感情中心是弗洛拉。
    在布伦德身后,是一辆由两匹白马拉着的马车缓缓跟随着,马车通体雪白,像一朵闭合的花苞,车身装饰着珍珠和宝石,白玫瑰花束从车窗边缘垂下来,随着马车的前进轻轻晃动,车架子上挂着一块木牌,印着帝国之心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布伦德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看见马蹄在红地毯上落下时带起的细小的尘埃,看见白马的鬃毛被风吹散了几缕,看见布伦德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用力有些泛红。
    那道身影站在他的面前了。
    布伦德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站在弗洛拉面前,比他高出十几厘米,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鸽子兰,花瓣的边缘泛着极淡的绿,花束被银白色的缎带扎着。
    他看着弗洛拉,今天的弗洛拉格外美丽,让布伦德一时间只顾着把弗洛拉的样子记在心里,差点忘了正事念出他背好的台词。
    “我的挚爱弗洛拉,你愿意跟我走吗?去到那通往幸福的地方。”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有一个小游戏,贝果昨晚特意查了婚礼的传统,说是雄虫的朋友要拦住来接雄虫的雌虫,要出几个问题考验雌虫。
    贝果准备了好几个刁钻的问题,昨天晚上还在沙发上反复排练过,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弗洛拉已经伸出手,接过了布伦德手里的鸽子兰,花束很大,弗洛拉几乎要抱不住,他那双好看的浅灰色眼睛看着布伦德。
    “我愿意。”
    贝果张着嘴,还没问出口的问题胎死腹中,化妆师和造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造型师梳着马尾的脑袋轻轻摇了摇,“这估计是史上最快的迎亲了。”
    布伦德朝弗洛拉伸出手,那只手牵过弗洛拉很多次,弗洛拉知道这只手的掌心有几个茧子,布伦德用这双手为他做过很多次,今天也是,牵着他的手走进婚礼的教堂。
    第45章
    在布伦德的搀扶下,弗洛拉坐进了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沿着铺满花瓣的石板路前行,道路两旁的民众挤得水泄不通,鲜花和彩色丝带落在他们的身上。
    暖金色的阳光大片洒下,松树林还带着清晨露珠的味道,清冽微凉,太阳的光影在空中折社出朦胧梦幻的日晕,像一颗美丽的玻璃珠。
    豪华的马车平稳行驶,前方的乐团吹奏者婚礼进行曲,快乐的音符与晨风与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节奏,组合成了一首幸福的篇章。
    弗洛拉看向前方骑在白马背上的布伦德,他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白金色的礼服上的勋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目视前方。
    道路两旁的民众朝弗洛拉挥手,大声地祝福他们新婚快乐恩爱到老,弗洛拉朝他们笑着点头,接受了他们的祝福。
    虫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音大的前面骑着马的布伦德,都回头看了一眼弗洛拉,眉头微皱了一下。
    我没事。
    弗洛拉用口型说道。
    马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弥撒亚教堂出现在视线尽头,它并不大,白墙灰顶,攀着年代久远的常春藤,安静地矗立在一片古老的橡树林前。
    这是皇室婚礼的专用场地,只邀请夫夫双方的亲朋好友。左侧坐着布伦德的亲属,右侧是弗洛拉的亲友,弗洛拉在最角落的位置看见了云木,从那次不欢而散后就消失的云木。
    他今天带着谢尔曼和沙利尔,谢尔曼怀里抱着一只刚破壳不久的虫崽,毛茸茸的触角从襁褓边缘探出来。
    弗洛拉还以为云木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了,他发了婚礼请柬,云木却没有回复他,没想到云木还是来了。弗洛拉本以为云木不会来了,那次结尾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那个沙利尔。
    教堂中央挂着帝国第一任弥撒亚虫后与希尔特虫帝的画像,下方是大理石雕像,弥撒亚半垂着眼靠在希尔特怀里,希尔特从身后抱住他,巨大的虫翅在身后展开,翅脉的纹路被雕刻得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他的挚爱飞向天国。
    庄重的管风琴声响起,所有虫都站了起来。
    牧师的声音在大理石穹顶下回荡,沉稳而庄严。
    牧师:“各位亲友,欢迎来到这里,今天,我们相聚在这充满爱与祝福的时刻,共同见证布伦德殿下与弗洛拉阁下缔结一生的盟约。婚姻,是双方决定共同携手共度余生的神圣决定,它意味着包容、理解、尊重,忠诚和陪伴。现在,请允许我邀请今天的主角,步入属于他们幸福殿堂。”
    弗洛拉没有雌父的搀扶,他手捧着洁白的手捧花,一步一步向布伦德走去,从教堂穿过的风吹起他的头纱,像一层薄雾,而弗洛拉正从那层薄雾中走出,向他的伴侣走去。
    布伦德站在红毯尽头,正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穿过教堂的柔光,穿过头纱的薄雾,落在他脸上,不移分毫。
    每一步向布伦德靠近的时候,弗洛拉便会想起过往,与雌父快乐的童年,与雌父分开的七年独自一虫孤独的日子,失去雌父被迫住进高塔的生活,和好友不得不背道而驰的路途。
    弗洛拉心跳的很快,握紧了手捧花。
    还剩下最后最后一步距离的时候,弗洛拉停了下来,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布伦德扶住了他的手,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白手套传过来,是温热的。
    他们转身,并肩站在牧师面前,面对面站立时,弗洛拉飞快地看了布伦德一眼,然后低下头,双手紧握,十指紧扣,他能感觉到布伦德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示意他别紧张。
    牧师:“布伦德殿下与弗洛拉阁下,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你们即将许下相伴一生的诺言。
    请问布伦德殿下,您是否愿意娶弗洛拉阁下作为您的合法雄主?无论未来的日子是顺境还是逆境,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支持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布伦德:“我愿意。”
    牧师:“请问弗洛拉阁下,您是否愿意嫁给布伦德殿下作为您的合法雌君?无论未来的日子是顺境还是逆境,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支持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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