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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动了。
不是快,是沉。那根由无数文明尸块绞成的结构,忽然整个往门里一顶,门缝第三寸被它撑得更开,半截残骸构成的躯体挤了进来,带起一阵腥冷的风。
苏晨踏前半步,短刀出鞘。
第一下对撞,他用的是肉身。半神境界神境大圆满的身子撞上去,那截残骸触手被他生生顶退了半尺,断折的舰桥骨架在他肩头刮出一道血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来。”他吐了口气。
第二下,他动了真气。腹中那点残存的杂质真气被他逼出来,灰黑色的气流裹住刀身,一刀斩在触手关节处,绞在一起的能量结晶应声崩裂。
可每逼出一分杂质真气,心口那道灰白结晶纹就往前爬一分。
第三下,杂质真气见底。苏晨没退,他压住呼吸,把纯阳祖龙体的本源从骨子里点了起来。一股滚烫的、带着龙腥的气血从他脊骨窜到指尖,短刀骤然烧成一片赤红。
纯阳本源燃起的刹那,心口结晶纹猛地蹿到了心脉边上。
那根触手被赤红刀光劈得倒卷,裹在里头的活物发出无声的哀鸣,又被系统推着往前顶。
“千雪。”苏晨喝了一声。
沐千雪掌心按上剑柄,第九位活阵眼的力量顺着剑脊灌进地脉。九钥锁链网从门缝四周的虚空中显形,一根根灰白锁链绞住那根触手,缓缓往回压。
锁链每收一寸,沐千雪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喉头一热,一口血呛在齿间,又被她咽了回去,指节扣着剑柄扣得发白。
“萧若珏。”苏晨没看她。
外围的发射器齐声轰鸣,火力封死门缝外沿,把试图从侧面钻进来的碎块尽数打散。
夜叉提着短刃堵在左翼,一根分叉的小触手拐向他,被他侧身一刀削断,断臂那边使不上力,他整个人被带得撞在石碑上,又撑着站起来。
.....
第一波,退了。
那根残骸触手被锁链网压回了门缝外,断碎的结晶和骨骼簌簌落了一地。门缝第三寸,还开着,没缩。
顾青瓷的声音从通讯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冷意:“它没用力。这一下,是试探。”
苏晨把短刀归入鞘。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心口,那道灰白结晶纹已经爬到了心脉边缘,绕着心脉外圈,像一只慢慢收拢的手。
“试探。”他重复了一遍,“主体还在后面。”
“主体还在后面。”顾青瓷确认,“浮岛没有动,探进来的只是它的一截手指。”
苏晨没接。他抬眼,望向缝外那团庞大的、沉默的浮岛。
沈曼歌的声音在这时插进医疗线,很轻,却听得清:“你刚才动了本源。”
“动了。”苏晨说。
通讯那头静了一息。
“我判过了。”沈曼歌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按你现在的烧法,还能撑三次。”
苏晨没说话。门还开着。还差不到三十六个时辰。
他低头又看了眼心口那道已经爬到心脉边缘的灰白结晶纹,抬眼望向缝外那团沉默的浮岛。
“三次。”他对着通讯里所有人说,“够它来三回了。”
通讯里没人接话。后山的夜风把石碑刮得发凉,门缝第三寸的那道缺口还开着,缝外那团由无数文明尸块拼成的浮岛静静悬着,像在憋着劲儿。
苏晨把短刀归了鞘,转身看向通讯屏上亮着的名字。
“第一回是试探,它没用力。”
他抬起右手,心口那道灰白结晶纹已经爬到了心脉边缘,绕着心脉外圈,像一只慢慢收拢的手,“后头两回,只会比这回狠。我得在三次里头,把内锁挂上。”
顾青瓷的声音从数据口那头传来,比前两日更哑了些:“苏晨,门锁协议我拆完了。”
“说。”
“从里头挂锁,路子就一条。”
顾青瓷顿了顿,像是在把一串太长太冷的结论捋顺,“守渊人血脉为引,九钥同时往门缝里灌,最后用纯阳祖龙体的本源把锁点燃。三样,缺一样都焊不死。”
苏晨没说话。他听出来了,这路子不是“施个术”,是“把自己填进去”。
果然,顾青瓷接着道:“点燃本源的那一下,施术的人会被锁链网同化,变成门锁的一部分。门里门外,一内一外,永镇。”
后山的风忽然像是停了一拍。
苏晨抬眼,望向缝外那团浮岛。
他没问“谁能干”,因为他心里早就清楚了。守渊人血脉在他身上,纯阳祖龙体本源在他身上,九钥是他亲手点燃的。这锁,只能他来挂。
他只应了一声:“嗯。”
数据口那头安静了两息。顾青瓷没再多说,只道:“我记下了。”
她是第一個猜到的。
苏晨知道她猜到了,因为她报出代价的语气太平,平得不像在念一份冷数据,倒像在替他把话咽了回去。
.....
苏晨把公共频段压下,单独切到医疗线。
“曼歌。”
医疗区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轴转的疲惫:“说。”
“等门关上之后,”苏晨道,“你替我把所有人看好。”
那一头静了很久。久到苏晨以为通讯断了,才听见沈曼歌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却字字砸在耳根上。
“你答应过娶我的。”
苏晨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接上这句话,更没料到她不哭不闹,只把那桩事原样摆回来。
“我娶。”他说,“门关了我就回来。”
“你骗我。”
“这次不骗。”
沈曼歌在那头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压了回去:“你每次说这话,都没回来过几次。”
苏晨想笑,嘴角刚扯开,心口那道结晶纹就跟着一抽。他“嘶”了一声,把笑咽了回去。
“这次不一样。”他说。
“哪儿不一样。”沈曼歌的声音还是平的,“你身上哪处伤,是骗过人的。”
苏晨没接。他没法接。他连“我会回来”都给不出准信,只能把“这次不骗”四个字钉死。
医疗线那头,沈曼歌没再追问。
她太清楚这人的脾气,问出来的答案只会是更硬的谎。
她只是把诊断结果报得更冷了些:“你心脉那圈结晶再往里爬一寸,我手里这半副针也兜不住。三次,是上限。”
“够用了。”苏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