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彭定方尽管极善藏锋,可此刻脸色也挂不住,极其难看。
就连主和派令狐明阳,和善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哼,尔等的如意算盘打的挺响亮,以几桩买卖就想换走小月氏五千余口?」卫育直直的瞪着王大柱,怒不可遏,差点拍案。
「王长史过也。」令狐明阳也开口说道。
王大柱不慌不忙,倒上一碗茶,放下精美的茶壶,却又不端起茶碗来饮茶。
「小月氏遣返张掖,定盟一事才有的谈。」卫育见对方无人说话,语气愈发的重。
「诸君勿恼,古往今来,诸多难事,都是先有商榷,后有定论。
州府开放通商,也不跟贵方谈价,诚意十足。」
靡蒙轻声说着,语气柔和。
「遣返小月氏,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卫育立即愤怒的打断靡蒙的话。
「你是何人?左不过一幕僚,声音大便要听你的不成?」赵叔宝指着卫育冷声道。
「哼,毛头小子,乳臭未乾,三番两次出言不逊。
竟然会有此等黄口小儿出席,不知道的还以为州府无人。」
卫育见赵叔宝脸庞稚嫩,连正眼看也没看赵叔宝一眼。
赵叔宝虽然读了点书,可到底还是年轻。
而且现在不是骂脏话的场合,赵叔宝竟然不知道如何咬文嚼字来回怼对方。
一时之间,他脸色通红,憋愤得很。
那卫育得势,变本加厉:「州府要张掖多少口,便能要走多少口?这不是诚意,而是专横跋扈!凉州七郡,岂非州府一言堂?」
「州府并非一言堂,州府意欲迁走小月氏,不是正在徵求贵方的意见嘛。
双方达成共识,定是利民之举。」
靡蒙赶紧打圆场。
「利民之举?利州府之举吧!从张掖强迁人口,仗势欺人,以官职压人!」卫育又怒道。
这时,靡蒙眼看对方一个个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控不住场面了。
赵叔宝见状,正想直接开骂,却见王大柱端起茶碗来。
他看着碗中轻轻荡漾的茶水,沉声说道:「小月氏内迁,势在必行,无人可挡。」
几人争吵的声音有些大,王大柱的声音被淹没,无人听见。
王大柱安静的等候了片刻,忽然间。
「嘭!」
王大柱一掌下去,重重拍在案上。
争吵之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王大柱。
只见他脸色沉静,面无表情,手里还端着茶盏,丝毫看不出喜怒。
可他面前的精致案几,已断成两截,茶壶侧翻,咕噜噜滚了两下,茶水洒出,溢到蒲团边角。
「小月氏内迁,势在必行,无人可阻。
诸位若需要一个理由,本官便给诸位一个理由。
小月氏干涉凉州内政,藏兵铜陵郡内,造反之举,罪证确凿。
贵方如此袒护小月氏,莫非小月氏谋逆之举,是有谁人指使不成?」
王大柱慢慢起身,扫视一圈。
「尔等可敢替小月氏顶下这大逆不道之罪邪?」
说完这话,王大柱饮下最后一杯茶水,摔杯离去。
赵叔宝愤然转身而走,靡蒙则是朝着彭定方拱手,道了一声「失礼」,这才转身跟了出去。
大堂陷入一片寂静,人人脸色各异。
「令狐公,现在你该知道何为图穷匕见了吧?」卫育脸色不悦,朝着令狐明阳冷声发问。
令狐明阳本以为事情尚有商谈的余地,可谁曾想王大柱态度竟然如此强势?
他确实主张以和为贵,但触及到底线的东西,决不可轻易让步,只是……
现在可不是讨论州府嘴脸的时候。
在场无人不是从王大柱最后一番话中,感受到了几分沉重的压力。
「没成想那王大柱看似沉稳,实则狡猾至极。」许久没言语的彭定方,终于开口说话了。
「太守此言差矣,非王大柱狡猾,而是那靡姓小郎君狡猾,只是他见识浅薄,临场应变的机敏差了几分而已。」梁雨湖解释道。
「诸君以为,该当如何啊?」彭定方扫视一圈后问道。
「人口是底线,本不可轻让……」令狐明阳话刚开口,便被卫育打断。
「本不可轻让,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让?今日他王大柱威逼一番,你我就要迁走小月氏?
他日州府再大军压境,又要你我迁人,甚至要迁走在场诸位,又当如何?」
卫育冷声道。
「那贤侄的意思呢?」令狐明阳问道。
「那王大柱目中无人,当着太守的面拍案摔杯,分明没将诸位放在眼里!
倒不如找个由头,将这一干人等押入大牢,让州府再派人来谈。
州府手里握着人质,我们未尝不可?」
卫育满脸愤慨的说道。
「王大柱是凉州长史,州府佐吏,更是朝廷命官,我们以何名义,制裁顶头上司?」令狐明阳朝卫育问道。
「难不成是个上官,就能跑来张掖耀武扬威不成?张掖究竟是谁的张掖?如今竟然要向这个向那个无条件妥协?」卫育冷声道。
「不然贤侄是想诛杀朝廷命官,公然造反?」令狐明阳又问道。
己方持续争论,彭定方依旧安静听着。
令狐明阳这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州府扣了他彭定方的人,又要把小月氏全部迁走,甚至还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不巧的是,这个理由是彭定方自己亲手塞到州府手里去的。
如果他能静待时机,坐看凉州大局变化,谋定而后动,不至于此。
「依我看,这王长史和靡姓小吏,一刚一柔,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王长史敢口出狂言,或许能说明州府虽然诚信与我方结盟,却也不惧怕动兵戈。」
梁雨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听到这里,彭定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肯定不能承认小月氏带兵入东四郡是他指使的,至少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此事他错在先,州府态度强硬,却也只能怪他自己。
但他实在不想以「吃一堑长一智」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轻易松动底线,绝对不是彭定方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
「明府,诸公,太守府外,悬了一颗人头。」有人进门禀告。
「谁干的?」彭定方立马起身。
「是那随行前来的小将乾的。」
「走,出去看看。」彭定方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