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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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之中，蔡启脸色铁青。
    他费尽心思要当个劳什子别驾，就是不想自己被多方势力合起伙来赶下桌。
    可实际上他却已经是都督刺史。
    裴延手握朝廷授官文书，却按住不表。
    这是几个意思？
    那裴简说了，事情已经办妥，可如今呢？
    被人当成猴儿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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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想来，情况对蔡氏很不妙。
    蔡启立刻上了马车，准备离去。
    「走。」
    仆从拨开人群，牵着马车往外走去。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蔡启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应是离开了拥堵路段，但应该还没回到顾府。
    「蔡公。」
    马车外响起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
    蔡启闻言大惊，掀开车帘一看，只见马车周围全换成了他不认识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凉州司马沈玉城。
    蔡启看向一侧的围墙，这里是刺史府后巷。
    他被劫了！
    蔡启当即一阵心惊胆寒，但到底是见过风浪的，沉得住气。
    他一步跨下马车，站直了身子，沉声道：「你们想做什么？老夫可是二品的士人，阳城蔡氏家主。」
    「蔡公别急，在下只是想请您到刺史府饮一杯茶而已，您不是想当别驾么？这事儿还有得聊。」沈玉城礼貌的笑道。
    「老夫今日乏了，不欲入州府。」蔡启一甩衣袖。
    沈玉城带着一群壮汉将他围堵住，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哪像是请他入幕谈事的架势？
    「瞧把你能的，滚进去！」
    马大彪一步跨上来，抬手揽住蔡启的后脑勺往前一按。
    蔡启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他回头朝着马大彪怒目圆瞪，怒道：「竖子安敢无……」
    「无你娘个头！」
    马大彪一脚踹在蔡启屁股上，将他踹翻在地。
    「绑了，扔大牢里去。」马大彪抬手一挥。
    「老夫乃上品门第，士人之身，尔等奴仆岂敢如此苛待老夫？」
    蔡启被按住，五花大绑，抬入刺史府，关入大牢。
    刺史府外依旧热闹，以至于有一队士兵悄然将蔡府围了，都没激起任何浪花。
    下午，刺史府，偏堂内。
    于进拱手说道：「蔡府的人都抓了，但都不是蔡氏的人，蔡斐早在好几天前就已经离开了州城。」
    本来可以抓了蔡启和蔡斐两条大鱼，结果没想到，蔡斐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要不说这些世族个顶个都是老狐狸呢？
    顾尹难以抉择，便看向沈玉城。
    蔡启拿了，可蔡氏多人逃跑了，蔡启杀是不杀？
    对于杀伐之事，顾尹一向拿不准尺度。
    这时，狱卒来通报，说蔡启要见顾尹，有话要跟顾尹单独谈。
    「你去见他，我考虑考虑。」沈玉城说道。
    「好。」
    顾尹立马前往大牢，与蔡启隔着一道牢门相见。
    蔡启脸色极度难看，冷声道：「进来独聊。」
    顾尹犹豫。
    「怎么，你一个二十岁的青年郎，怕了一个年逾五十的老头不成？」蔡启见顾尹犹豫，嘴角勾了勾，语气不屑。
     「开门。」
    顾尹进了牢房，屏退了狱卒。
    「你杀不了老夫。」蔡启先是给顾尹下了个定论。
    顾尹没有说话。
    杀了蔡启，阳城蔡氏必反，没有第二种可能。
    「你若放了老夫，这凉州都督刺史，你继续当，但老夫要任别驾，兵曹和功曹主吏由老夫来安排，其余官职由你说了算。
    你我二人，可化干戈为玉帛，西凉一切照旧。」
    蔡启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刺史当不当，本就也就那么回事儿，但权力一定要有。
    「授官已经公之于众，我不可能收回。」顾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蔡启的条件。
    他想的是杀不杀蔡启，不是怎么给蔡启出让权力。
    本来接连与庾氏和廖氏权衡，就已经让顾尹很膈应了。
    「你有何条件？」蔡启问道。
    「交出马政丶田土丶奴婢，阖族搬离阳城，入州城世居，别驾我可以考虑给你。」顾尹说道。
    「顾七郎啊。」蔡启长叹一声，忽然笑了。
    顾尹就等于是说，让他把阳城拱手相让。
    这可能吗？
    紧接着蔡启神色一凝。
    「你该不会真以为你们这群小孩子过一过家家，就能掌控西凉大权了吧？该不会以为老夫这几个月什么也没做，就等着被你们端上桌分而食之吧？
    老夫纵横西凉数十载，本有机会入朝为官而不去，你猜是为何啊？」
    蔡启冷笑道。
    顾尹心想：老东西被关入了大牢，却还挺狂。
    「有话直说。」顾尹说道。
    蔡启上前一步，半眯着眼盯着顾尹看着。
    「朝廷早已下文书，授老夫为凉州都督刺史，这份公文就在你外祖父手里头压着。
    而你不过是自封的都督刺史，也无开府的权力，却大肆置官，你已有谋反之实。
    这件事情如若捅出去，你外祖父抗旨不尊，将难以自保。
    而你为反贼，届时西凉士民共同反你，你凭着手中三四千的兵力，何以自处？」
    蔡启直接赤裸裸的威胁顾尹。
    顾尹眉头紧皱，他还年轻，头一次遇到这种风浪。
    他不知道蔡启这话是真是假。
    「你若不信，甚至都不用派人去京师查证，你亲自去找裴公询问便可知。」蔡启看出了顾尹的局促，冷声说道。
    顾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牢门关上。
    到了牢房门口，顾尹拉着沈玉城走到一旁，低声言语了一阵后，匆匆离去。
    沈玉城立马走向大牢。
    不多时，沈玉城见到了蔡启，并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后同样把狱卒屏退。
    蔡启轻蔑的看了沈玉城一眼。
    「蔡公这是在给小子出难题啊。」沈玉城叹息着说着，一边在蔡启面前盘腿坐下。
    然后抬手作请：「蔡公请坐。」
    蔡启负手，四十五度角对着沈玉城。
    「乡野匹夫，无礼狂徒，岂有资格与老夫坐而论道？」蔡启不屑道。
    他刚刚故意让顾尹去找裴延，裴延一旦知道他被抓，有可能会插手干预。
    裴延已有违抗圣旨的罪名，如若坐视地方反贼诛杀朝廷命官的话，以河东裴氏跟西凉顾氏的亲戚关系……
    整个河东裴氏都有可能被拉下水。
    朝堂的具体局势，蔡启不甚清楚，但河东裴氏作为琅琊王氏的政敌，王氏会放过打击河东裴氏的机会吗？
    然而，裴延的段位不可能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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