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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
赵叔宝先后献祭了苟氏和韩氏等人,又在南郑城内进一步清洗本土贵族。
可赵叔宝对城固的接管依旧不顺利,遭到了武装反抗。
但由于汉中接连动乱,青壮死伤过多,以城固为核心的汉中东部的武装集团,战斗力并不算太强。
眼看年关将至,赵叔宝打算亲自领兵去城固地带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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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来人了,来的是沈佥的幕僚,王络之的族人。
赵叔宝得知沈玉城的意思后,立马与郭华进行仔细的交接商议。
他将自己制作的舆图,掌握的信息,全盘交给了郭华。
随后,赵叔宝将郑大虎召回,将一行人叫到刺史府偏堂议事。
「我欲还于关中,前往京兆。」赵叔宝沉声道。
李童闻言,眼角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郑大虎闻言,则是眉头一皱,略有不爽。
「使君,汉中可是你亲手打下来的,却为何要拱手送人?以使君之才,又有李童辅佐,经络汉中,称霸一方,不过早晚罢了。」郑大虎说道。
潘燕看了看李童,又看看郑大虎。
「使君,我以为郑大虎所言极是。」潘燕拱手道,「可听听李君的意见。」
他们都已经知道赵叔宝的背后主公是沈玉城。
但现在赵叔宝完全拥有自立的资本,而且已经自封都督刺史,何须再因他人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打下的成果拱手送人?
赵叔宝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首先,经略一方真没他想像中那么简单,这点他试过了。
有精锐部曲,有本地贵族辅佐,又清算了一大波本地贵族豪强,可依旧难以推行政令。
其次,汉中才多大?
汉中能打的没几个,就剩那些民兵团伙,压根就没有挑战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郑大虎和潘燕暂时不懂来自沈家军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有多强。
而李童却早已有跳出汉中的想法。
这地方物产丰富,土地肥沃,旱涝保收不假。
可到底地方太小了。
一有外界势力干涉,就连盘踞几代的苟氏,不也说垮就垮了?
本质上汉中还是要依附外界更强大的势力,只凭汉中之地割据,无异于困兽罢了。
不出去看一看世面,哪知道这世界有多大?
不出去闯一闯,一身才能怎么施展?怎么进步?
「我赞同使君的决策,愿携家众随使君往京兆。」李童沉声道。
「李童,你怎么……」郑大虎见李童同意放弃地盘,顿时有些焦急,「你的祖产可都在汉中,外头有多乱你不知道?汉中完全可以据险而守,根本不怕外敌。」
「我找你们商议,愿意随我北上关中的,我自会向主公举荐。
若不愿意走的,我也能理解。
届时老沈头的部曲接管汉中,我也会给你们安排好后路。」
赵叔宝说道。
「大虎,潘燕,汉中太小,留不下使君。」李童沉声道。
郑大虎和潘燕对视一眼。
「使君非要走,我郑大虎愿往。」郑大虎带着些许脾气说道。
「两位都做出了决定,我潘燕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如此,我将来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赵叔宝见三人都愿意走,哈哈一笑。
紧接着,郑大虎又把木家族老和曲瞎子等人叫来。
跟他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直接让他们尽快准备北上就行。
这木家族老向来有些眼光,一听说赵叔宝要北上关中,当场决定让木财携木家众人同往。
曲瞎子本就是外地来的流民,这几个月跟着赵叔宝吃香的喝辣的,他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表态愿追随赵叔宝。
赵叔宝清点完人手,准备好随行后勤物资,便北上关中。
他带的人可不少,除了沈氏部曲之外,还有千余原苟氏部曲,两千多流民军,以及各自的家眷,总共六七千人。
扶风方面。
叶统迁治一事虽遇到阻力,但有许洋居中游说,决定来年元宵过后便将治所迁回长安。
扶风王府一边跟沈佥要这要那,一边与凉州府进行商议,说是让凉州往关中迁些人口过来。
本质上也是跟凉州要这要那。
这地不能白让了,得把让出去的地全换成资源。
这事凉州府和沈佥都占便宜,所以沈佥对于叶统跟凉州府眉来眼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说了,凉州方面有顾尹主事,不管如何跟叶统进行交易,应该也不会吃亏。
除夕已过,正月初三。
京兆郡,长安城。
沈玉城抵达长安已有一段时日,平素除了整训军队之外,就是到城外四处勘查。
这天晚上,吃过晚食,沈玉城洗净了头发,林知念帮着烘乾,站在沈玉城身后仔细梳理着。
「且说夫君已至长安半月,本地贵族和坞堡主们,依旧无人问津。」林知念说道。
经过这些天低调行事,沈玉城对京兆派系已有个大致的了解。
「夫君还没走马上任,他们不与夫君接触,应是表明了私底下与夫君划清界限,其实这有点不合常理。」
林知念顿了顿。
「夫君出身微寒,官做的再大在他们眼里也并无二般。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就是看在夫君这几千部曲的面子上,最起码也该来个书信,说些场面话才是。」
林知念接着说道。
他们瞧不起沈玉城的出身,这很正常。
但两三千打出了战绩的精锐部曲,可不能小觑。
其实沈玉城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有人带着几千部曲到他地盘上,他绝不可能小觑对方。
「我看他们这架势,我就是走马上任了,他们也未必会待见我啊。」沈玉城说道。
林知念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怀疑这背后有人撺掇,她甚至怀疑到了裴赞的头上。
因为顾尹和沈玉城得罪了裴赞,裴赞有可能使绊子。
河东裴氏的面子,还是比这几千部曲的面子要大。
现在怕是没几个人知道,裴延手里究竟握着多少资本。
但林知念不太担心裴赞。
裴赞还在凉州避祸,他的重心不会放在雍州。
裴赞哪怕想插手雍州局势,顶多也就是排布些许棋子,暗中捞取些好处罢了。
「夫君想好了这三把火该如何烧了吗?」林知念问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沈玉城正式走马上任那天,多少得摆点架势出来。
「先礼后兵。」沈玉城说道。
林知念闻言,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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