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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尘埃落定
三、秘密探望大哥，兄弟俩相拥而泣
虽然事态平息，边镐心里仍然很不舒坦。他憋着一肚子怒火，拒绝郑道光共进午餐的邀请，借故军务在身，匆匆告辞。郑道光、江世敦心里别扭也不多留，例行公事送他出了辕门，就陪李云博去见李云闪。李云博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他们往验药监验试作坊走。
一路上，李云博的心情异常复杂：一方面，他非常担心大哥的身体，虽然服用的不是断魂药，但这种功力强劲的蒙汗药，也一样会伤害身体，特别是这次去南唐就医，如若碰到庸医乱下药，后果将不堪设想；另一方面，三个多月过去了，大哥体内药物，可能已经失效。恢复心智之后，就他那耿直异常、口无遮拦的个性，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这不仅让他危险重重，时刻都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会贻误他们一举破唐、报仇雪恨的大计……正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进了作坊，只见李云闪赤裸着上身，面前一张大案，他正在一堆药物间忙这忙那。
只见江世敦道：“大少爷，你的翰林弟弟探望你来了！”
李云闪仿佛没听见似的，依然在全神贯注忙着他的事情。他一会儿抓起几把药物放在石臼中鼓捣，一会儿又将药物倒出来，用纸包起，拿起笔来写了一通就放在一个满是纸包的竹篮里。
李云博吃惊地问道：“敢问江将军，我大哥他怎么听不见声音了？”
郑道光道：“翰翰林大人，大大少爷的耳朵，是是有一点问题……”
江世敦连忙打断他的话，对李云博笑道：“只是一点小小的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如今，只要一配制起火药来，就心无旁骛，身边打雷他都听不见。但是不工作的时候，和常人差不了多少。”
李云博很是蹊跷，喃喃自语道：“出了什么意外吗，怎么会这样呢？”
“没有……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江世敦勉强应承着，他不想让李云博继续追问下去，于是转移话题，信心满满地道，“李翰林，大少爷自从回来以后，身体不仅好多了，而且工作起来，干劲更足。有这位绝密传人帮忙，在不久的将来，我大唐炮战军一定能无人企及，所到之处，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李云博心不在焉地应承道：“都监将军所言甚是！如今我炮战军已经走上正轨，只要假以时日，这天下无敌的神军将应运而生。而这一切，大都督和江都监呕心沥血，将是我炮火军屈指一数的大功臣啊！”
江世敦摇摇手道：“要说炮火军建设的功劳的首功，郑大都督应该当仁不让，其次就是你们瑶池李氏。我江某人，不敢当啊！”
郑道光道：“如如今，炮炮火军初建伊始，威威力几何，尚尚未可知，也也还没到论功行赏的，的时候。江江老鼠，你你别扯那么远，先先让翰林大人会会大少爷，等等会儿一起用午餐。下下午，还还要研究，如如何应对边大帅那边，赶赶制炮火武器的事。”
江世敦道：“大都督所言甚是。李翰林，好久不见你大哥，你们兄弟先好好聊聊吧，午餐备好时，我差人请你们。”说着，就跟李云博拱手道别，与郑道光一起往门外走。
李云博激动地还礼道：“多谢大都督和江将军成全！两位大恩，晚生定当涌泉相报！”
江世敦笑道：“翰林大人，我们同朝为官，如今又在一起共事，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要说感谢的，应该是我的大都督……”
郑道光有些不耐烦了：“江江老鼠，别别罗嗦了，让让他们兄弟说说话吧。走走，快快走！”说着，拖着江世敦出门去了。
见郑道光、江世敦他们都走了，李云博上前招呼道：“大哥，好久不见，你近来可好？”李云闪仍然没听见似的，一副无动于衷、我行我素的样子。李云博大惊：难道，大哥的耳朵真的聋了？他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抓住李云闪胳膊，在他耳朵上大声喊道：“大哥，大哥，李云闪，你听得见吗？”
“你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忙吗？”李云闪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药物洒了一地，顿时大发起脾气来。当他起头看见是李云博，顿时惊喜万分：“三弟，你怎么来了？”
李云博大喜：“原来，大哥的耳朵没聋啊！”说着，就将他搀扶起来。
李云闪道：“谁说我聋了？”李云闪看着李云博，又看看四周，道：“三弟，隔墙有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说着，捡起一件衣服披上，拉着李云博进了一间密室，顺手将门关上。
李云闪道：“这是那个结巴子大都督专门为我准备的写方间，我每做完一次验试，就将配方、过程和效果记录下来，然后送他审阅。这里，除了大都督，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就是江老鼠，也不例外。”
李云博随手翻看了几卷抄方，轻声问道：“这些配方，都是你近来验试过的？”
李云闪似乎没听清，反问道：“岫南，你说什么？”
李云博提高了嗓门道：“我是说，这些配方，都是你验试过的吗？”
李云闪道：“对啊。不过，岫南你放心，大部分是些普通方子，偶尔也记一些略有威力的配方。我没那么傻，把发明的好东西，都白白送个他们。”
李云博放心了，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大哥，你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李云闪道：“以前有一次验试，把作坊都炸塌了，结巴子差点送了命，我的左耳朵有点背，声音小了听不清。”
李云博恍然大悟：“原来这样！是不是那次，就是郑道光终于将我们献出的那道秘方，验试成功了？”
李云闪道：“对就是那一次！我当时懵懵懂懂，可是对火药仍然有模糊的记忆。一通鼓捣，就把配方验试出来了。”
李云博叹道：“没想到，一道现成的秘方，还是你帮他们验试出来的！看来他这个炮火武器世家的传人，也是浪得虚名！”
李云闪摇摇头道：“非也！郑道光对火药悟性很高，我都要千方百计糊弄他，才勉强逃过他的眼睛。而且，自从他知道，火药威力的提升，在于辅助材料的运用之后，也真的配出了一些颇具威力的方子。这样下去，南唐炮火军肯定会名扬天下。”
兄弟两聊着，李云博又问起了大哥的身体，李云闪一一作了回答。原来，那天祖父执行家法，将李云闪驱逐出门，他开始神志不清，可是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恢复心智。但为了实现复仇计划，他就天天装疯卖傻，后来被江世敦找到，带他来到枫林铺。在完成绝密配方验试之后，他们又送李云闪去金陵治病，两个月后就回来了。其实，他现在除了右耳有点问题外，其他方面均无大碍，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依然要疯疯癫癫，有时候甚至还得装着发一通癫痫。末了，他问道：“岫南，你说，我们家族的大仇，什么时候可以报啊？”
李云博道：“快了，年内就会让他们滚蛋！”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李云闪听了，顿时摩拳擦掌，“那你说，我该干什么？”
李云博道：“你得想方设法逃走。你留在炮战军总部，随时都有危险！”
“不行，我得留下来，干点什么！”李云闪的头摇得像波浪鼓，“这么多天，我都熬过来了，怎么在大战来临前，当逃兵呢？”
李云博道：“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一旦他们觉察不妙，你就是他们握在手里的一枚棋子，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李云闪道：“这不可能！一来，我是一个疯子，谁会防范我呀；二来，我已经被逐出家门，已经不再是瑶池李氏的长房长子，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况且，我有武功，一旦大势不妙，这地形，我熟悉得很，随时都可以溜走。”
李云博想了想，仍然摇摇头道：“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不行，你得设法离开。”
李云闪道：“这打仗报仇，怎么可能一点危险都没有！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给爹爹报仇，给自坚报仇，给二叔公、四叔公报仇，担一点点风险，也是值得的。岫南，你别劝我了，就说，我该干什么吧。”
李云博知道大哥的脾性，他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他明白多劝无益，而且时间紧迫，于是只得同意。他说道：“大哥，你要留下，我劝也没有用，我知道你的个性。既然要留下，一定得保护好自己。我失去了二哥，不能再失去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家里交代？”
李云闪道：“岫南你放心，大哥我一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顿了顿，又道，“我留下来，该干什么呢？你多少也给我点差事干啊！”
李云博思忖道：“要说差事，倒有一件要紧的事，非你不可。”
李云闪急忙问道：“岫南你别绕弯子了，快说，大哥该干什么！”
李云博道：“如若要赶走南唐炮火军，最大的麻烦就是这验药监的配方和正在批量研制的大威力火药。一来，如若攻打这里，他们可以利用火药，及时组织起防御，就算攻下，也得付出惨重代价；二来，这些配方，绝不能让他们带走。大哥你要做的，就是在我们起事之后，将这里全部毁掉。三弟跟你讲，这样做……”说着，就附在李云闪的做耳边嘀咕一通，听得他连连称妙。
李云博突然道：“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在一起，快半个时辰了，江世敦的午餐应该准备好了，我们得出去聊。”
李云闪一听，点点头道：“好，我们出去聊。”
李云博突然泪如雨下，一把抱住李云闪：“大哥，为了这个复仇，真是难为你了。你受苦了。”
李云闪也将李云博揽在怀中，动情地说道：“岫南，真的没什么，为了复仇，大哥受这点苦，不算什么。只是，有时候一个人太孤单，太想你们了。还有，老是想起你大嫂和光儿。原来在一起，觉得没什么，还经常吵吵嚷嚷。可是这一旦分开，原来家人是这般重要，不知为什么，老是想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家里其他人，都可好……”说着，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他们都很好。”李云博擦了擦眼睛道，“等到赶走了南唐仇敌，我们一家又可以团聚了。这一天，离我们不远了。”
李云闪轻轻抚摸着李云博的头，点点头道：“大哥相信你，这一天，就要来了！”
聊了一会儿，兄弟俩收拾好心情，出了密室，又在那张巨大的案板上闲聊了一阵，李云闪又脱掉衣服，继续忙其他的活儿来。这时候，只见中军值守校尉走进来，拱手道：“禀报总教习大人，卑职奉都监将军之命，前来请大人前往中军大帐就食。将军还吩咐，请大少爷也一同前往。”
李云博道：“将军辛苦，我们立即就去。”又对李云闪说道：“大哥，走吧！”
李云闪嘟哝道：“你都耽搁我半天了，我才懒得去呢！”
校尉拱手道：“大少爷，这是都监将军的命令……”
李云闪道怒：“放你娘的臭屁！我这道配方不验试完，误了大都督的大事，小心他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李云博连忙劝阻他道：“大哥，江将军也是一片好意……”
李云闪道：“谁是你大哥，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你怎么劝，我也不可能会去的。大都督待我很好，我要跟着他建功立业，报效朝廷！”
李云博无奈，只得对校尉拱手道：“抱歉了，他还是有些疯疯癫癫，得罪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校尉笑道：“翰林大人，你这是少见多怪！大少爷一直就是这样，他不疯癫，就不是大少爷了！我们谁没让他骂过？他不过去，我差人将饭食送过来就是。翰林大人，请！”
李云博道：“唉，就由他去吧。我们走。”说着，就跟李云闪道别。李云闪依然忙他的，谁也没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