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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的公司问题解决得比预期快。新的投资方签了合同，资金到位，项目重新启动。他不再加班，每天六点准时到家。沈晚柚以为日子会回到蜜月前的甜度，但她的身体先一步出了状况。先是犯困。以前她晚上十二点睡，早上八点起，精神很好。现在她晚上十点就睁不开眼，早上闹钟响了三遍还起不来。顾深寒以为她感冒了，让她多喝水，她喝了，没用。然后是恶心。不是吐，是那种胃里翻涌的感觉，像坐车晕车，又像闻到油烟味就不舒服。她开始躲厨房。顾深寒做饭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把靠垫捂在鼻子上。
“你怎么了？”顾深寒端着菜走出来，看到她的样子，皱了皱眉。
“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
“吃什么了？”
“不知道。”
顾深寒放下菜，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
“我说了没事。”
“你脸色不好。”
沈晚柚把靠垫放下来。“可能是换季。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顾深寒没有再问，但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审视。
又过了几天，苏念约她喝咖啡。沈晚柚点了一杯拿铁，刚端起来，闻到奶腥味，胃里一阵翻涌，放下杯子冲到洗手间。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苏念跟过来，站在她身后，递给她一张纸巾。“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这样？”
“嗯。”
“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
苏念看着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沈晚柚，你上次例假什么时候？”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想了想，上个月好像没来。再上个月？她记不清了。蜜月之前忙着婚礼，蜜月之后忙着调整状态，根本没注意。
“你是不是怀孕了？”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晚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你结婚多久了？”
沈晚柚没回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她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她一直在犯困、恶心、不想吃东西。这些症状，她不是没听说过。
“我去买验孕棒。”苏念已经做出了决定。
“现在？”
“不然呢？等着你继续吐？”
苏念走了，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袋子。她把袋子塞进沈晚柚手里。“去测。现在就去。”
沈晚柚拿着袋子，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验孕棒上的说明书。她深吸一口气，拆开包装。几分钟后，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线。不是若隐若现的那种，是很清晰的、颜色很深的两条线。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靠在洗手台上，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怀孕了。她怀孕了。顾深寒的孩子。
苏念在外面敲门。“沈晚柚？好了没？”
沈晚柚打开门，把验孕棒递给她。苏念看了一眼，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沈晚柚问。
“我高兴。你怀孕了，我当干妈了。”
沈晚柚没说话。她心里很乱，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应该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不想要孩子，是因为时机不对。顾深寒的公司刚稳定，他最近才恢复正常作息，他们才刚把蜜月后的日子理顺。这个时候告诉他怀孕了，他会怎么想？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压力更大？
“你告诉顾深寒了吗？”苏念问。
“还没有。”
“为什么？”
沈晚柚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念看着她。“你怕他不想要？”
“不是。”
“那你怕什么？”
沈晚柚想了想。“怕他担心。”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他担心是正常的。但你不能不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
沈晚柚知道苏念说得对。但她还是开不了口。
回到家，顾深寒已经在了。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去哪了？”
“跟苏念喝咖啡。”
“吃饭了吗？”
“不饿。”
顾深寒看着她。“你最近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沈晚柚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顾深寒，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了小孩，你会高兴吗？”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深。“你怀孕了？”
沈晚柚没说话。她还没准备好告诉他，但她刚才那句话已经暴露了。
“沈晚柚。”他的声音低下来。“你怀孕了？”
沈晚柚低下头，手指攥着裙摆。“我不知道。可能。”
顾深寒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你测过了？”
沈晚柚点了点头。
“几条线？”
“两条。”
顾深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沈晚柚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什么时候测的？”
“今天下午。苏念陪我去的。”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沈晚柚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想等你公司稳定了再说。我怕你压力大。”
顾深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沈晚柚，公司的事和家庭的事，是两件事。我不会因为公司有问题就不想要孩子。”
“我知道。但我怕你担心。”
“我担心是正常的。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沈晚柚的眼眶红了。“那你现在知道了。你高兴吗？”
顾深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高兴。非常高兴。”
沈晚柚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高兴，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担心终于放下了，也可能是因为激素。
“你别哭了。”顾深寒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我没哭。”
“你衣服湿了。”
“那是你的汗。”
顾深寒轻轻笑了一声。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明天去医院检查。”他说。
“好。”
“从今天开始，不许提重物。”
“好。”
“不许熬夜。”
“好。”
“不许吃垃圾食品。”
“……好。”
顾深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除了会说‘好’，还会说什么？”
沈晚柚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她以前问过他的。他现在还回来了。
“会说你。”她学着他的语气。
顾深寒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沈晚柚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她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不需要一个人扛。
“顾深寒。”
“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为什么？”
“像你。”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行。”
“那你喜欢什么名字？”
顾深寒想了想。“等你生出来再取。”
“为什么要等生出来？”
“因为看到她的脸，才知道叫什么。”
沈晚柚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她靠在他肩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现在还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长大。那是她和顾深寒的。
“顾深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怀孕。”
顾深寒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我也出了力。”
沈晚柚的脸一下子红了，捶了他一下。“顾深寒你正经点！”
“很正经。”
沈晚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地板上，和以前一样。但她觉得，从今晚开始，什么都不一样了。因为家里要多一个人了。不，现在是两个人。她和顾深寒，还有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小家伙。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这一次，她没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