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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吃饭睡觉骂大队长(第1/2页)
他越想越心花怒放,嘴角差点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军装,掩去脸上的得意,只等着分配方案下来,就能如愿当上连长,开启自己的带兵之路。
可现实,总是给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毕业分配方案张贴出来的那天,军校操场围满了翘首以盼的学员,个个挤破头想看看自己的去向。李宇轩胸有成竹地挤到前面,目光飞快地扫过名单,找到“李守愚”三个字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的衣角都被捏皱了,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李守愚,留校,任第二期步兵科区队长。
区队长?
李宇轩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整个人都傻了。他在军校待了大半年,再清楚不过区队长是干什么的——就是帮带新生、管纪律、教基础训练的,说白了,就是给新来的二期生当“教书先生”,天天跟一群刚入学的毛头小子打交道,重复那些枯燥的队列、射击基础,半点带兵打仗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想当区队长!更不想当什么教书匠!他心心念念的是带兵上战场,是当连长,不是留在学校里带学生!
这一刻,他猛地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段子:在公司里干得好好的,老板突然把你调去做培训讲师,嘴上说着是重视你、培养人才,实则就是把你踢出核心一线,彻底边缘化。
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这种感觉,甚至更憋屈。他觉得自己明明立了战功,又跟着校长尽心效力,到头来却被“发配”留校,跟被打入冷宫没什么两样。
一股委屈又不甘的火气涌上心头,他攥着分配通知,脚步虚浮地走出人群,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直接冲到校长办公室,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让他带兵?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学校?
可真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他看着紧闭的木门,脚步瞬间顿住,刚攒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贴身副官,不过是校长身边一个跑腿的,哪有资格质问校长的决定?要是真敢冲进去说“我不想当区队长,我要带兵”,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别说连长了,怕是连区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直接被赶出黄埔都有可能。
他在冰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纠结得要命,足足站了五分钟,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转身回了宿舍。
关上宿舍门,把外界的喧闹全都隔在门外,宿舍里空荡荡的,同窗们要么在收拾行李准备赴任,要么在互相道别,只剩他一个人,心里又闷又气。他走到床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被他精心“净化”过的日记本——之前那些吐槽校长的话,早就被他涂黑、撕得一干二净,这本子,如今成了他专属的吐槽宝地。
他坐在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第一笔就带着浓浓的火气,笔尖都差点戳破纸页。
“校长不公。我自入学以来,戎马半年,商团之战亲赴战场,虽无大功,亦有流汗之劳,不求高官厚禄,只愿带兵杀敌,报效革命。不想校长一纸分配,将我留校任区队长,令我教授二期新生。学生自身学识浅薄,战术训练皆属平庸,连自己都未曾学透,又怎能教书育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写完这几句,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他盯着纸面,犹豫了一下,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带着几分自嘲又不服气的意味:“校长怕是见我在旁日久,知晓些许琐事,怕我出去带兵,羽翼渐丰,抢了他风头,才将我困在这黄埔岛上。”
接下来几天,没了刚毕业的期待,李宇轩整日蔫蔫的,当区队长的日子枯燥又繁琐,天天带着二期新生练队列、整内务,累得腰酸背痛,心里的怨气越积越多,日记也写得越来越放飞自我。
第一天夜里,他在日记里写下了校长的小秘密。校长不知从何处淘来一台老式收音机,在那个年代,这可是稀罕物件,平日里宝贝得不行,每天早晚处理完公务,必定要关上办公室门,独自听上一会儿。旁人只当校长是听时事新闻、革命消息,唯有他这个贴身副官知道,校长听的竟是上海的股市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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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送一份紧急文件进去,轻轻推开门,就见校长坐在桌前,收音机放在一旁,音量调得极低,手里握着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很。他不敢出声,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等校长放下笔,他凑过去递文件时,眼角余光一扫,瞬间愣住——纸上哪里是什么公务,全是密密麻麻的股票涨跌记录,数字、符号列得整整齐齐。
李宇轩当时心里就翻了个白眼,满脑子都是问号:大队长啊大队长,如今革命大业尚未完成,广州局势依旧动荡,您身为军校校长,不想着整军练兵,反倒关起门来炒股票,这心思,是不是偏得太离谱了?
他心里腹诽,脸上却不敢有半分异样,恭恭敬敬放下文件,行了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在日记里,他可没什么顾忌,提笔就写:“今日入校长办公室送文件,见校长独坐听收音机,原以为是国事新闻,未料竟是上海股市行情。校长执笔记录涨跌,神情专注,胜似研讨军务。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校长在内,沉迷炒股,不亦乐乎?革命之路漫漫,强敌环伺,校长先思求财之道,此等雅兴,我实在不敢恭维,亦难以理解。”
第二天,他又遇上了一桩憋屈事,把他的怨气又推高了一截。
校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吩咐道:“景诚,你去寻湘耘,与他好好谈一谈,劝他加入国民党。”
李宇轩当场就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校长,湘耘兄他……怕是不好劝啊。”
“我知晓他的身份与信仰,”校长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对蒋先云的看重,“湘耘是一期头名,文武双全,乃是难得的人才,革命需这般英才,若能加入国民党,必能大有作为。你与他同窗多日,一同上过战场,交情不浅,说话也更亲近,你去劝他,最为合适。”
李宇轩嘴里乖乖应着“是,学生即刻前去”,心里却叫苦不迭,差点哭出来。校长啊校长,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谁不知道他的志向与信仰,他早年就投身革命,在安源领导工人运动时,自己还只是个懵懂小子,论革命觉悟、论学识胆识,自己连给湘耘兄提鞋都不配。让他去劝蒋先云改变信仰,加入国民党,这不是班门弄斧吗?怕是蒋先云不反过来开导他,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可他不敢违抗校长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蒋先云。
两人在军校的操场上慢慢走着,秋风扫过地面的落叶,沙沙作响。李宇轩支支吾吾,半天开不了口,最后还是咬咬牙,把校长的意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刚说完,脸就红到了耳根,满心尴尬。
蒋先云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温和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理解,没有半分嘲讽,显然是看透了他身不由己的处境。
“景诚,我知道你是替校长而来。”蒋先云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又坚定,“革命本就不分党派,唯有救国救民之心才是根本。我所信仰的,从未改变,这与我是一期第几名、是否毕业,毫无干系。你不必为难,回去如实告知校长即可。”
李宇轩心里明白,这话已经说得极为客气,实则就是明确拒绝,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他垂头丧气地回到校长办公室,如实回报,校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微蹙,神情很是不悦,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退下。
这一趟说客当得,全程尴尬,里外不是人,李宇轩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宿舍,立刻扑到日记本前,狠狠写下一笔,满是委屈与抱怨:“今日奉大队长之命,充当说客,劝湘耘兄加入国民党,终究无功而返。学生自知才疏学浅,根本无资格劝说湘耘这般英才,此等难事,本应大队长亲自出面,方显诚意,却令我前去,徒增尴尬,实在是吃力不讨好。往后这般差事,我万万不敢再接,只求校长莫要再为难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