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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隔山的幻象(第1/2页)
下午三点，苏晓的监护公寓。
林野和老周驱车火速赶到。
整套公寓门窗紧锁，物理锁具全部完好，信号屏蔽设备正常运转，监控设备绿灯长明。两名女警一脸疲惫守在客厅，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屋内一切物件摆放没有任何变动，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苏晓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薄薄毛毯，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双手不停发抖，眼神涣散，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状态之中抽离出来。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温水。
“情况怎么发生的。”林野进门，压低声音向值守女警询问。
女警平复呼吸，复述刚刚发生的全过程：
“一切都很正常，我们两个人就坐在客厅另一侧，眼睛一直看着她。苏晓在沙发上看书，大概下午两点十分左右，她忽然就僵住不动，眼神放空，眼珠微微颤动，但是身体没有瘫痪，可以正常呼吸，手脚会无意识轻微蜷缩。”
“我们喊她名字，拍打她肩膀，她有生理反应，但是没有办法回应我们的问话，仿佛灵魂抽离出去一样。这个状态持续十三分钟。两点二十三分，她猛地浑身一颤，才恢复意识。”
“一醒过来，她第一句话就跟我们说，她看见落灰镇那棵大槐树，树下坐着一个长头发女生。描述出来的衣着、坐姿，和刚刚收到匿名短信里面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老周看向苏晓：“她中途没有离开过我们视线一秒？”
“一秒都没有。卫生间都是我们陪同进去，房门全程敞开。绝对没有离开这套房子。”女警非常肯定，“身体自始至终就在这间客厅。”
物理肉体困守城市高层公寓。
意识感官，却目睹几十公里大山废墟中的实景画面。
超出常规刑侦认知的现象摆在眼前。
林野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视线和苏晓保持平齐，语气放平缓，不去刺激她紧绷的神经。
“苏晓，慢慢讲，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想到什么，原原本本复述，不用害怕。”
苏晓缓缓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还残留幻象带来的冲击。
“我……我看书看着看着，眼前房间的画面就慢慢模糊掉了。”她声音微弱，断断续续，“不是睡着了做梦。梦是虚的，那个画面无比真实。我好像站在山间的泥土路上，空气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灰褐色灰尘的味道。风刮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大树底下坐着一个女生，背对着我，灰颜色的衣服，长头发垂下来。周围是废弃倒塌的土房子，到处都是荒草。”
“我想开口叫她，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我只能远远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眼前画面破碎，我就猛地回到这个客厅里面。”
“那个女生……是温以宁对不对？警察跟我说，她就在落灰镇。”苏晓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我的身体明明在这里，为什么我的眼睛，会跑到大山里面去。”
她满眼的惶恐，不是表演伪装，是发自内心的崩溃。
“是不是沉降灰的影响？就算远离落灰镇，依旧可以远程干扰人的意识？”老周皱紧眉头低声和林野交流。
“不完全是。”林野思索，“沉降灰的实物微粒，物理上无法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结合温以宁那句‘记忆会被转移’的说法，这更像是记忆感官投射。”
“温以宁身处落灰镇，她当下的所见所感，一部分感官记忆，越过空间，强行转嫁到同为幸存者的苏晓脑海之中。”
“五个人，当年一同经历落灰镇仪式。他们的意识之间，被那一场遗忘仪式，搭建了一条看不见的链接。”
“只要其中某一个人，身处旧地，产生感知，其余幸存者，就有可能被动接收到片段幻象。”
老周听得头皮发麻：“等于他们五个人的精神，被无形的线捆绑在一起？”
“是的。”林野点头，“这就解释很多疑点。李冉、张凯死前，会频繁出现不属于自己的噩梦碎片，那是另外幸存者或者镇民的记忆投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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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仪式抹除记忆的时候，不是彻底销毁，而是在这群人的意识池里面来回流转。”
苏晓听见这番推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太可怕了……我根本不想看见那些东西，可是画面会强行钻进我的脑子。我不知道哪一段是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哪一段是别人塞给我的幻象。”
“有时候，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谁。我哪些罪孽是我犯下的，哪些罪恶，是别人扔给我的记忆。”
这句话直击核心。
这也是苏晓长久痛苦的根源。
记忆混杂，真假难辨。自我身份被搅得支离破碎。
林野从口袋拿出证物照片，是陈舟那本笔记本的翻拍件。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幸存者互相接收记忆碎片的现象。
陈舟早就把这种跨空间感官投射记录下来。
他全部知情。
林野心中，又多了一层疑云。陈舟完整承接全部流转记忆，这么多年，他到底承受了多少别人的噩梦与罪念。
“苏晓，我问你。”林野目光平静，“幻象出现之前，你有没有接触过灰色的沉降灰粉末？房间里面有没有闻到异样气味？”
苏晓用力摇头：“没有。房间窗户一直关死。空气和平时没有区别。什么奇怪味道都没有。”
物质微粒没有出现，依旧触发记忆投射。武器不依靠实体粉末接触，精神链接本身就可以生效。
幕后之人甚至不需要靠近受害者，不需要投放沉降灰到房间。
仅仅依靠十年前仪式埋下的精神纽带，就可以制造干扰、幻象、记忆空白。
“你们好好守在这里。”林野站起身，叮嘱两名女警，“接下来的时间，重点观察苏晓的精神状态。一旦再出现失神放空，立刻记录精确时间点，记录她看到的一切画面，完整备份监控录像。”
“无论她说看见什么深山、槐树、死人，不要否定她，如实记录就好。那些幻象，很可能就是来自温以宁传递出来的现场情报。”
这些不受控制强行闯入脑海的幻象，未必只有破坏。也可能是身在险地的温以宁，唯一向外传递信息的渠道。
离开公寓楼道，走到楼下。
傍晚的霞光铺满楼宇之间，可是两人心中一片寒凉。
“现在局面越来越复杂。”老周长长叹气，“我们要保护城里的苏晓、陈舟。远在深山的温以宁生死未卜，还会时不时丢过来幻象情报。三天之后猎杀窗口又将至。”
“而且我们还不能确定，温以宁是友是敌。她传过来的幻象，会不会本身就是欺骗我们的陷阱。”
“没错。幻象可以是求救信号，也可以是刻意编织的虚假误导。”林野说道，“我们不能全盘采信，也不能直接无视。”
这时林野的手机响起，是市局审批部门打来的电话。
“林野，跟你同步，落灰镇废墟勘察申请。审批下来了。明天一早，允许我们一支小规模勘查队伍进入封禁区域，限时24小时，必须按期撤出。”
终于拿到进山许可。
明天破晓，就可以踏入那片尘封十年的废墟小镇。
棋局的源头，就在大山深处。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舟的监护电话疯狂打进来，听筒里面传来警员急促的呼喊。
“周队！出事！陈舟不见了！！房间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人凭空消失！！”
【第十八章完】
读者互动推理环节：
1、门窗反锁密闭房间，全程监控布控，陈舟如何凭空消失？
2、陈舟是主动逃走，还是被记忆力量强行带走？还是被幕后势力掳走？
3、明天进山小队进入落灰镇废墟，会遇见温以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