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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陆卿所说，辅国大将军曹天保虽然只是一个正二品的武将，但由于锦国正一品骠骑大将军始终空缺，未有任命，那他自然便成了朝中当仁不让的武将第一人。</P>
要知道，锦帝当年一番波折，好不容易坐上了如今的皇位，对武将的任命便尤其谨慎。</P>
曹天保之所以能身居高位，手握兵权，只因当年他追随鄢国公，为锦帝浴血奋战，杀得几进几出，甚至差一点连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这才换来了今日的尊荣。</P>
这样的一号人物过寿辰，在京城里绝对算得上是大事一桩。</P>
陆卿带着祝余乘逍遥王府的马车出发，走了一半就被堵在了路上，辅国大将军府附近原本安静宽敞的路上满是各色华丽的马车，还有跟在车后头挑着扛着寿礼的随从。</P>
祝余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P>
“咱们没带寿礼？”她放下帘子，扭头问坐在对面的陆卿。</P>
空着手去贺寿，好像有点说不过去。</P>
“贺寿自然不会不带贺礼。”陆卿从袖筒中摸了摸，掏出一个锦囊，又从那本就不算大的锦囊里头倒出了一个更加小巧玲珑的……寿桃。</P>
祝余不得不把那枚寿桃用两根手指拈起来，拿到自己的面前仔仔细细端详。</P>
其实凑近了看，这寿桃还真的是做工精巧，令人赞叹。</P>
祝余不懂玉石，但也看得出来寿桃本身是用一块成色很好的剔透碧玉雕刻而成，又以金丝镶嵌，金色与那碧玉相得益彰，有一种不俗的灵秀之气。</P>
只是……灵秀是灵秀，小也是真的小，可能就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点。</P>
辅国大将军，光是这个名号就已经给人一种五大三粗、高大威猛的感觉了。</P>
祝余很难想象那样的一号人物，手里把玩着这么一个小寿桃，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P>
“你确定这东西人家会喜欢？”她小心翼翼把那个小寿桃又给放回锦囊里，生怕一个手滑掉在马车里就找不到。</P>
陆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用安慰的语气对她说：“不必担心，我送什么曹大将军都不会喜欢的。”</P>
祝余差一点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竟然可以有人用安慰人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P>
她看了陆卿一眼，他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P>
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方才他都说了，当年曹天保是追随鄢国公一同征战，那便是鄢国公的人。</P>
虽然祝余也不知道为什么权倾朝野的鄢国公要对陆卿这么介意，但从成亲那天晚上的架势来看，那边根本就是找准任何时机打算咬死陆卿的。</P>
这么一来，送什么寿礼给曹天保倒是的确不重要了，毕竟立场不同，没有必要去讨好一个注定无法讨好的人。</P>
那么话又说回来，既然相看两相厌……</P>
“这位曹大将军为什么要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寿宴？”她问陆卿。</P>
陆卿带着几分讥讽地轻笑了一声：“估摸着是鄢国公提醒他的吧，不管心里头有多看不上我，面上的事总还是要做得周全些，毕竟圣上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猜的，保不齐会不会因为一时大意就落下什么错处。</P>
曹大将军能坐在现如今的位子上，他可不是什么纯粹的莽夫。”</P>
祝余点点头，陆卿这话她是绝对相信的。</P>
朝堂之上有谁不是千百年的道行，早就都成了精了！哪有什么单纯耿直一根筋的！</P>
就这么一路慢腾腾地挪动，好不容易马车到了曹天保的将军府门口。</P>
“爷，我在外头候着，您和二爷进去吧！”赶车过来的符箓跳下来，帮他们两个打帘子。</P>
逍遥王府本来是有车夫的，但是陆卿到鄢国公的亲信家中赴宴，还带着祝余，符箓就总觉得自家爷和夫人似乎是要进了什么龙潭虎穴似的，横竖不放心。</P>
既然陆卿觉得带他进去杀气腾腾的不合适，那他把车夫轰去歇着，自己顶个车夫总成了吧！</P>
陆卿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地往辅国大将军府里走，祝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P>
说实话，虽然不愿意当着陆卿的面承认，她实际上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跟在陆卿身边，能看到很多作为一介女流，在后院的那些夫人小姐茶会上所看不着的门道。</P>
曹天保家的仆人应该都知道自家主子不太待见逍遥王，所以看到陆卿来了也只是遵循着礼数去招呼，态度上并不热络，陆卿也不在乎，到了登记礼簿的那里，把玉石寿桃往那一放便兀自走了。</P>
祝余跟着陆卿进了辅国大将军府，看着周围的陈设，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亲切。</P>
别看曹天保是当今朝堂上首屈一指的武将，大权在握，但这个戎马半生的老将军倒是并不在意那些华而不实的亭台楼阁，大将军府的建筑中规中矩，就和朔王祝成的王府半斤八两。</P>
绕过一道回廊就到了前庭，这里倒是很宽敞，正前方搭了一个戏台子，上面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几个武行扮相的戏子正耍着花枪，翻着跟头，好不热闹。</P>
在戏台前头有一张硕大圆桌，看样子就是今天这一场寿宴的主宾席，周围又有许多张小一些的圆桌，看样子赴宴的人数也是十分可观。</P>
已经到了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这会儿散在各处，有听戏的，有凑在一起闲谈的。</P>
陆卿大步流星走进来，不论是姿态还是样貌打扮，都很难不吸引旁人的注意。</P>
看到他来了的人，大多会堆起一脸客套的笑容，冲他客客气气见礼，然后便借故到别出去，生怕被陆卿拉住攀谈似的。</P>
虽然陆卿很显然并没有这样的打算。</P>
陆卿似乎并不在乎那些人的态度，或者是已经对此习以为常，转了一圈便到戏台前面坐下来看戏，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P>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人再来理睬他们，没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一声脆亮的嗓音从背后传来：“长兄！”</P>
陆卿闻声回过头去，看到一个一身华服的少年郎君冲这边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