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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饭店经理多不情愿，在方自衡不容置喙的施压下，警方还是被请来了。
他们来得很快，而且还是几张熟面孔。
“怎么又是你们？”
带队的警察一看到苏瑾妍和沈砚舟，就是一愣。
短短半年，处理了三起和他们相关的案子，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倒霉还是撞了邪。
现在又遇上饭店投毒……
实在不行，就去庙里拜一拜。
虽说如今不兴宣扬旧思想，但谁让他们老遇上事儿！
警察的调查结果出来很快，带队的警察面向众人，宣布。
“红烧肉里检测出了硫酸铜，这也是肉会变色的原因。这玩意儿普通人要购买，需要出示单位介绍信，很好找到源头。”
警察立刻安排人手去调查了，剩下的人手，则将饭店中人全部集中问话。
方自衡看着接受盘问的服务员们，微微皱眉。
这里头没有那个他觉得眼熟的中年妇人。
“少了个服务员。”
他稍微描述了外貌特征，有服务员立即了悟，“你说的赵晴，一个小时前，她已经下班走了。”
赵晴。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劈进脑海。
方自衡猛地一震，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人眼熟。
那不就是之前因私配阴婚，而被送去劳改的刘厂长老婆吗！
如果是她，下毒动机倒也明晰。
沈知青让她丈夫进了劳改队，自己又顶替了她丈夫在纺织厂的职位，这旧怨新仇，确实能够埋下祸根。
不过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为何隐忍至今才动手？
方自衡没多纠结，专业事交给专业人去处理。
他将推测告知警方后，一行人便暂时无事，可以回去等候消息。
经此一遭，谁也没有心思再吃饭了。
苏瑾妍心有亏欠，她本想设宴郑重表达谢意，结果却……
“没事，心意领了。”
方自衡看出她的窘迫，温和一笑：“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多些照拂是应该的。”
苏瑾妍还是不好意思，“下次来我家吃饭，肯定不会再有意外。”
方自衡笑着点头，方骁跃跃欲试：“听者有份吗？我也要来！”
苏瑾妍自是应下。
玩笑话说完，方自衡的神色也正经不少，显得有些凝重，“下毒者是不是赵晴，还有待查验。你这段时间务必谨慎，尽量不要在外逗留。”
“嗯。”
她现在毕竟情况特殊，临近产期，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可能就一尸两命了。
之后，方自衡将他们送回家。
沈砚舟一直很沉默，自确认红烧肉中被投毒起，他就再未开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瑾妍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抱着那罐酸杏，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王梦瓶简单做了点面条，等大家吃完，又回了厨房忙活。
出来时，沈砚舟已经坐在沙发上，对着同一页书发呆半小时，她实在没忍住，好奇问：“沈知青，你怎么了？”
沈砚舟怔然回神，摇了摇头，随意翻过一页：“没事。”
苏瑾妍咬了一口酸杏，凉凉扫他，“你书拿倒了。”
沈砚舟：……
他闭了闭眼，俊脸掠过一丝罕见的懊恼。
王梦瓶瞅瞅苏瑾妍，又望望沈砚舟，努力打起圆场：“沈知青，你是不是在担心下毒的事？往后我们不去外头吃就是了。”
沈砚舟确实很担心。
他现在看起来很冷静，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燥郁的火，几乎要将全部理智焚烧殆尽。
原本有个贺济同，就已经够危险了，他好不容易才让她远离，免受波及，结果转眼又冒出来一个赵晴！
沈砚舟的指节无意识收紧，书页边缘已被他攥得发皱。
为什么每次计划好的事，都会突发意外。
为什么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没完没了？
太阳穴突突跳着，他喉间发紧，感觉要被熟悉的失控感淹没。
这种脱离掌控、威胁到她的变量，让他无比憎恶。
不出门就能保证安全吗？
若对方执意要下手，总能找到破绽。
“……砚舟。”
“……沈砚舟！”
苏瑾妍的声音格外虚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砚舟脑中嗡鸣阵阵，深陷在思绪的泥沼中，直到肩膀被重重一拍，那阵恼人的嗡鸣才骤然退去，恢复听觉。
“你怎么了？”
视线重新聚焦，才看见苏瑾妍正定定注视着他，秀眉紧蹙，难掩担忧。
沈砚舟的脸色苍白，连薄唇也失了血色。
直到这时，苏瑾妍才发现他眼底青黑浓重，眉宇间也透着深深疲惫，像是随时会被压垮。
“累了就回房睡一会儿。”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妥。
家里仅有的一间房，是她和王梦瓶在用，这段日子他都是睡在短小的沙发上。
难道是因为睡不好才变成这样？
她站了起来，心有嫌弃。
这沙发确实小，沈砚舟虽然身形瘦削，个子却很高，夜夜蜷在这样一处小空间，连翻身都困难，又何谈安眠？
“要不你去远帆那住几天？”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苏瑾妍都怕他猝死。
沈砚舟怔住，随之而来的便是惶惑，为什么要赶他走？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清润的声音也变得艰涩。
因为紧张，手里的书都要被他捏烂了。
他也不敢看她，始终低垂着眼，生怕从她脸上发现厌弃或不耐。
“你每天都不照镜子？”
苏瑾妍有点恼，语气听着也有些重，“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差成什么样？”
“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
她头一次觉得跟他沟通这么费力，难道是连日失眠，真把他的脑子也熬钝了？
“沙发上休息不好，而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她解释为何让他过去的原因，确实让沈砚舟松了口气。
“我没事。”
“……”
苏瑾妍盯着他，不吭声了。
他仍是低着头，浓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叫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向来不喜欢猜人心思，所以直接伸手，托着他的下颌往上一抬。
她不满：“别人说话的时候，保持对视是基本礼貌！”
沈砚舟猝不及防，凤眸骤然大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