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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玄学还是有点用处。
大概是真从沈砚舟那儿沾到了几分学神气运，高考两日，苏瑾妍都是下笔如有神助，卷子做的异常顺畅。
也多亏了沈砚舟的精准押题，重点题型几乎全数命中。
难怪后世那些押题老师是香饽饽，这种每一份力气都用到实处的感觉，实在舒爽！
苏瑾妍考完出来，与他一对答案，心里最后的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
他的答案含金量毋庸置疑，毕竟书里说过，男主的爸爸是高考状元。
好不容易从高考的重压下解脱，方自衡本想给她办个庆祝会。
但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骤然放松后，苏瑾妍只觉有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家，瘫倒在床上。
方自衡也看出她的倦色，体贴的没再坚持。
不过在回家的路上，一件被忙碌和备考彻底掩埋的、极其要命的事，突然窜进她脑中。
完了，她没参加专业考试！
沈砚舟就在她身边坐着，自然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怎么了？”
苏瑾妍脸色霎白，有那么一瞬脑子都是空的。
想要报考央美，就要通过他们组织的专业考试，拿到合格证后，才有资格在高考志愿中填报。
那她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能再报央美了，甚至于所有的艺术院校都不能报。
这都什么事……
沈砚舟听完原委，凤眸低垂，含着一丝浓重自责：“怪我，没帮你留意这些具体章程。”
她早已告诉了他心仪的院校，他却一门心思的帮她报名预考，拿到参加高考的资格。
不过他之前为她奔波跑程序的时候，也没人好奇多问一句，苏瑾妍要考什么院校。
大家确实想当然了，觉得沈砚舟既然要去京大，那他媳妇自然与他一道儿，总不至于和他分隔两校。
谁又能料到，苏瑾妍还真没把沈砚舟规划在未来里。
方自衡语气温和，安慰道：“你们不是今年才在一起？专业考试的报名都在年前，怎么也算不到沈知青头上。”
他对这些倒是熟稔，毕竟家里就有两个搞艺术的。
苏瑾妍也是心有讪讪。
年前？那会儿她都没穿过来！
看来她就算没忘了这茬，也无缘央美。
短暂的失落后，她很快释然。
上不了艺术院校又如何？
前世的专业记忆早已融入骨血，十多年的设计经验更是她最大的底气，她根本不缺课堂上的那点专业知识。
原本考去央美，也是下意识想依循前世的老路，但和方自衡的合作，养大了她的胃口。
她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埋头画图的设计师，她也想成为掌控全局的企业家。
既然沈砚舟、方自衡能搭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扶摇直上，为什么她不行？
沈砚舟面露关切：“你有备选的综合类大学吗？”
苏瑾妍几乎不暇思索：“人大，我要读工业经济系。”
话音落下，车内有一瞬的安静。
正在开车的方自衡目光一滑，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苏瑾妍白净的侧脸。
她眼神清亮，眼底却燃着一簇清晰可见、蓬勃跃动的野心。
方自衡无声微笑。
人大的工业经济系，那可是培养干部的最高学府之一，与经济管理部门血脉相连。
他可听到消息，国内最顶尖的经济学家，大半都被招揽了过去，甚至毕业生的分配去向，最低都是国营企业的厂长、书记起步。
她还真是一直在给他带来惊喜。
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顾远帆家楼下，方自衡侧身看向准备下车的苏瑾妍，突然开口。
“十天后，有场出口商品研讨会，你要不要随我同去？”
苏瑾妍动作一顿，讶异抬眼。
方自衡笑容温润，漂亮的桃花眼中也蕴着盈盈笑意，“我觉得你会感兴趣，到时候有法国的设计师团队过来，分享国际最新的流行趋势。”
苏瑾妍果然被吸引了：“在哪举行？”
“京市。”
沈砚舟撑在车边，修眉几不可察地蹙起，欲言又止。
十天之后，那都快到苏瑾妍的预产期了，绝不适合远赴京市。
但他能看出她眼底的渴望，她想去。
沈砚舟压下担忧，平静开口：“我替你去。”
他垂眸望着还坐在车里的苏瑾妍，眸色沉稳，“你想了解什么，告诉我，我去弄清楚。”
苏瑾妍的目光，带着殷切期待：“方厂长，可以吗？”
方自衡自然不会拒绝：“当然。”
他原本的用意，是为苏瑾妍提供一个成长的契机。
但她眼下确实身体不便，由沈砚舟代劳也未尝不可。
事情谈妥，方自衡便驱车离开。
沈砚舟小心搀扶着苏瑾妍，慢慢走进楼道。
短短几级台阶，她都走得异常艰难，沉重的孕肚让她呼吸急促，每一步都不得不停下喘息。
看得出来，肚里那对双胞胎的份量，带给她很大负累。
沈砚舟倒是想出手相助，直接抱她上去，免去她这番辛苦。
可指尖刚动，又克制蜷回。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应该不愿接受他越界的亲密。
“不着急，先歇会儿。”
沈砚舟对她向来温柔小意，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将温水倒入杯盖递给她。
“谢谢。”苏瑾妍也确实渴了，接过来小口啜饮。
因着考试的缘故，她几乎整日未曾饮水，生怕考到一半想上厕所。
两人静静停在楼道，沈砚舟故意矮她一阶，微微侧身，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以防她脚步不稳。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单独相处了。
与从前的令人安心不同，此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仿佛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让人如站针毡。
意识到这点时，苏瑾妍忽然有些难过。
曾经让她安心的人，不知从何时起，竟成了尴尬的源头。
人的情感，果真无法做到亘古不变。
就像他们觉得关系退回原点，就能一切如初，可真心一旦交付，就像打碎的镜面，哪怕粘连得再精细，也会保有裂纹。
就像此刻，她分明能感觉到，沈砚舟也同样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