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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和王梦瓶回来时，沈砚舟已经烧好了热水。
“可以洗澡了。”
他神色平静，顾远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的砚舟会芥蒂方自衡的存在，但他现在……会不会太镇定了点？
苏瑾妍点点头，客套道谢。
这下连王梦瓶都察觉到他们的古怪氛围。
她目送着苏瑾妍进了洗漱间，又瞅了瞅冷淡坐下的沈砚舟，不过数日不见，怎么就生分成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是新婚夫妻。
顾远帆轻咳：“梦瓶，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本意是想支开王梦瓶，让他们有个独处空间，有什么误会也好说开。
可沈砚舟并没有如他所愿。
既然决定不将她卷入危险，那现在的保持距离就是正确的。
虽然还不习惯，心脏也像被什么攥紧般难受，但他相信这些都是暂时的，时间能抚平一切。
苏瑾妍出来的时候，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两人猝不及防的对上视线，沈砚舟一怔，恰见水珠贴着她白嫩的脸颊滑落，湿漉漉的水痕没入衣领，他面上一热，仓促别过头，不再看她。
苏瑾妍：……
什么意思？现在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她只觉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委屈。
沈砚舟这个人，温柔时可以无微不至，可一旦要划清界限，就能狠心至此！
苏瑾妍抿紧了唇，径直走到他旁边，拿起小几上的吹风机。
她没打算质问沈砚舟，那样太自取其辱了，反正他们已经达成共识，她如今只需习惯这份不同。
苏瑾妍来去很快，只留淡淡皂香萦绕，飘入鼻尖。
沈砚舟不可避免地想到方才那短暂一瞥。
她肤白明丽，经水浸润更显晶莹，还被热水熏出淡淡粉晕。
那双总是盈着水光的明亮眼眸，也似在含羞带怯般勾人……
气呼呼回到房中的苏瑾妍，已经准备用吹风机吹头发了，外头突然传来哗啦水声，她愣了愣，沈砚舟这是在用凉水……
念头刚起，就被她硬生生掐断。
他想用热水还是凉水洗澡，与她有什么关系？
苏瑾妍重重按下吹风机的开关，让轰鸣声盖过所有杂念。
洗漱间内，沈砚舟仰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洗而下。
刺骨的寒凉浇不灭心头灼热，他双眸紧闭，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发梢滴落的水珠，和转身时带起的淡淡皂香。
明明已经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不再有肢体接触。
可为什么只看一眼，还是让他溃不成军……
沈砚舟的呼吸越发紊乱，水珠零落，不断从高挺鼻梁滑下，他浓密的眼睫低垂着，不住轻颤，仿佛在遭受极大的刺激。
他这个澡，洗了很久。
直到王梦瓶回来的时候，洗漱间里的水声仍在继续。
苏瑾妍正在房中伏案疾书，离开这么多天，原定的学习计划也拉下不少，得尽快补回去。
王梦瓶见她专心致志，也没打扰，轻手轻脚地坐在一旁，拿起针线开始缝制婴儿的小衣服。
这些上好棉布，还是苏瑾妍为王梦瓶的孩子准备的。
如今那段婚姻已成过往，它们也该物归原主。
当苏瑾妍做完卷子，知晓王梦瓶的用意，脸上不禁泛起温柔笑意。
“还不知道你肚里孩子是男是女，所以选了黄色，都能穿。”
因为知道她怀的是双胎，两件一模一样的小衣服上，还特地缝制了不同的花样，以作区分。
苏瑾妍抬指轻抚，小衣服针脚细密，袖口还特意留了折边，以便孩子长大些能放出来继续穿。
“真可爱，谢谢你，梦瓶姐。”
王梦瓶见她喜欢，也松了口气。
苏瑾妍帮她良多，她实在无力回馈，好在她做的衣服还不错，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她看向垂眸微笑的苏瑾妍，欲言又止。
刚才顾远帆将她拉到外面，支支吾吾地透露了小两口似乎在闹矛盾，希望她帮着说和。
但现在，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苏瑾妍能察觉到她的犹豫，沈砚舟和她的相处完全不似以往，王梦瓶觉察到不对也正常。
但她不开口，苏瑾妍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两人就这么缝着小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王梦瓶出去，准备烧水洗澡，被等急了的顾远帆拉进厨房。
“怎么样？嫂子还在生气吗？”
王梦瓶摇头，她没觉得苏瑾妍在生气。
顾远帆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把人劝好了，长舒出一口气。
“那就好，今晚我再给你找处地方，家里就让他们小两口……”
“我没问。”
顾远帆愣住，看她的眼神满透不解。
王梦瓶直言：“他们夫妻间的事，外人还是不要介入为好。”
她了解苏瑾妍，若真需要帮助，定会开口。
既然什么都没说，那就别上赶着折腾，免得弄巧成拙。
顾远帆着急，“可砚舟那脾气，有事总喜欢心里藏，要是我们不帮忙……”
“沈知青是笨蛋吗？”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骂人？”
“如果他是个成年人，能够分清轻重缓急，就不要替他做决定。”
她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知道陷在泥沼的人，为了自救会做出什么样的努力。
沈知青有话不肯说，只可能是他觉得，有比婚姻更重要的东西。
他俩都对她有恩，她不想论沈知青是非，只觉得沈知青若没将瑾妍排在第一顺位，日后就可能因为同样的事，让瑾妍受委屈。
既如此，还不如散了。
瑾妍那么好，值得拥有一份全心全意的爱。
顾远帆张口结舌，看王梦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似乎第一次认识她。
王梦瓶平静回视，“还有别的事吗？”
顾远帆呆滞摇头，王梦瓶转身，继续烧水。
他僵站了一会儿，才梦游似地回了客厅，见沈砚舟在沙发上铺好了被子，一副万事不在意的模样，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算了，该咋咋，他也别操这么多心。
“砚舟。”
沈砚舟动作一顿，抬头，眸带征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远帆总觉得他的脸色过于白了，像是失了血色。
鬼使神差的，顾远帆蹦出两字：“保重。”
不管是身体方面，还是婚姻方面。
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