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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付艳兰表现出如此一副惊恐的样子。
叶默觉得有些不对劲。
郝壮这件事，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事情，对方不至于表现出如此一副恐惧的模样。
这其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于是，叶默看着付艳兰开口道：“你别紧张，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
话音落下，问话室里静了几秒。
付艳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肥肉跟着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依旧低着头，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认……认识！”
听到这个回答，叶默没再站着，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郝壮说，你们曾经把他灌醉之后，带到了一个别墅里，对他进行了一些侮辱性的事情，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绝对没有！”付艳兰她使劲摇着头，幅度大得几乎要把脖子甩断，“我……我们只是在聚会，就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我们都是女的，他一个男的，五大三粗的，我们怎么可能侮辱他？”
叶默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就问你，你们当晚，有没有和郝壮发生关系？”
付艳兰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刚刚那股子反驳的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她不敢再看叶默，头埋得更低了：“那……那是郝壮自愿的，我们没有强迫他。真的，是他自己愿意的……”
“除了你和王春梅之外，另外六个人分别都是谁？”叶默没有纠结于“自愿”还是“强迫”，话锋一转，继续追问。
付艳兰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腹都快把布料磨得起毛了，她咬着嘴唇，仔细回忆着，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张琴，王福红，蒋肥妹，韩冬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另外两个，是王春梅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我只记得，王春梅叫她们俩，一人叫赵大妞，一人叫曹胖子。”
闻言，叶默迅速将这几个名字记录下来。
他抬眼扫了付艳兰一眼，又问道：“曹胖子，也是女的吧？”
毕竟很少会拿这种外号称呼一个女的。
“是的。”付艳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低的。
叶默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审视：“你们这群人年纪轻轻的，大多数都还在读大学的年纪，为什么会想到干这种事情？”
这话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了付艳兰的心里。
她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好色又不是你们男人的特权！我们女人难道就不能喜欢帅哥？就不能找男模了吗？凭什么男人可以左拥右抱，我们女人稍微放纵一点，就要被指指点点？”
她的反驳来得猝不及防，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旁的郑孟俊原本正低头翻着卷宗，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意外。
他看了看激动的付艳兰，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默，随即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致地问道：“意思是，你们和郝壮发生的这件事，就是一次金钱和身体的交易是吧？”
付艳兰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别过头，不敢看郑孟俊的眼睛，声音也弱了下去：“差……差不多！”
“那你一开始直说不就行了，你紧张什么？”郑孟俊追问道，他觉得这女人的反应实在反常，若是真的只是交易，根本没必要怕成这样。
提到这个，付艳兰的肩膀又垮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畏惧，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怕我父亲知道这件事。他那个人，最看重脸面了，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干这种事，往后他就不会给我钱花了……”
这话一出，叶默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怕父亲断了生活费？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可仔细琢磨，却站不住脚。
若是仅仅因为这个，她的恐惧绝不会如此深重，眼神里也不会藏着那么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叶默心认为，这女人的话里，十有八九掺了假。
但他没有立刻戳穿，审讯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他要做的，是慢慢引导，让她把藏在心底的实话，全都吐出来。
沉默了几秒，叶默换了个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严肃，反而多了几分温和，他看着付艳兰，像是在闲聊一般，轻声问道：“你身份证照片挺瘦的，这些年你是经历了什么吗？还是生病了？”
他没有直接问她为什么胖成这样，而是用了“生病”这个委婉的说法，既照顾了对方的颜面，又能轻易勾起对方的倾诉欲。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付艳兰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和苦涩。
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沉，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不是生病，是我自己自暴自弃，毫无节制的饮食，把自己作践成这样的。”
叶默的心微微一动，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他趁热打铁，进一步追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自暴自弃的？”
付艳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向了审讯室的天花板，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高中毕业之后，家里就送我去了芬兰留学。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来自纽约，长的很帅气……”
“我们没多久就恋爱了，我以为我遇到了人生中的白马王子，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幸福。”
付艳兰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黯淡，“最后却发现，对方只是把我当伎女一样玩弄，玩腻了就扔了。”
“你们是正常分手，还是怎么回事？”叶默追问，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过去，藏着足以压垮她的伤痛。
付艳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正常分手？怎么可能正常分手！”
“我们认识不到三天，他就骗我和他去开房，骗走我的第一次之后，第二天我就看到他搂着别的女留学生在校园里散步！“我
“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我就去找他理论，没想到他竟然反过来嘲笑我，他说我们国家的女孩真容易得到，甚至连开房的钱都不需要他自己花……”
说到这里，付艳兰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
沉吟片刻后，付艳兰继续说道：
“更过分的是，他还在社交媒体上，把我和他在酒店的照片发了出去！那些照片……那些照片不堪入目……”
付艳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之后，我在学校里颜面无存，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目光，他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贱货，是婊子。很多男人一见到我就问我要联系方式，要带我去开房，我丢尽了脸，根本无地自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那之后，我的学习成绩也是一落千丈，课也听不进去，书也看不进去，最后只能被迫辍学，被遣返回国。”
叶默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同情。
年少无知，遇人不淑，这一场异国恋，毁了一个女孩的青春和骄傲。
“所以，你回国之后，就开始自暴自弃对吧？”叶默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几分理解。
付艳兰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满是泪痕，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的。我回国之后为了发泄，彻底放飞自我，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顾。以前我还会克制饮食，保持身材，那之后，我就开始暴饮暴食，炸鸡、汉堡、蛋糕、奶茶……只要是能塞进口里的，我都往肚子里咽。体重也因此疯狂飙升，从原来的九十斤，涨到了现在的两百多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眼神里满是自嘲。
“后来呢？”叶默继续问道。
“就在那个放纵自己的过程中，我在夜场认识了王春梅等人，加入了她们的圈子。”付艳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圈子？”叶默顿时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的这个圈子，指的是什么圈子？”
付艳兰吸了吸鼻子，解释道：“就是大家都有钱，然后一起去夜场放纵，去消费，去会所点男模。我们聚在一起，喝酒，唱歌，玩游戏，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只有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听到这话，叶默微微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个圈子会和那个神秘的洗脑组织有关系。
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群失意的富家女，聚在一起放纵享乐的小团体，并无什么关联。
但叶默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他继续追问道：“你们不是什么富婆，你们的经济来源都来自父母，一个月也就两三千生活费，就这点钱，够你们点什么男模吗？”
付艳兰听到这话，微微摇了摇头道：“她们的生活费或许只有两三千，但我的有一万！我爸每个月都会给我一万块的零花钱，足够我挥霍了。而且，点一个陪酒帅哥，也就花费一两百左右，根本没你们想象中那么贵。”
“一两百？”一旁的郑孟俊突然来了兴趣，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付艳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你说的这种陪酒帅哥，都是什么地方找的？”
他干刑警这么多年，接触的都是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案子，这种富家女点男模的事情，还真没怎么了解过。
付艳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圳城很多高档会所里都有啊，夜总会，KTV也有，只要你花钱，就能点。点一个也就两百块，不算贵。”
“这两百块，能陪你们做点什么？”郑孟俊追问，脸上满是好奇。
“陪我们喝酒，唱歌啊。”付艳兰随口答道，“有时候还会陪我们玩骰子，划拳，哄我们开心。”
“就喝酒唱歌吗？”郑孟俊显然不信，两百块钱，总不能只干这些吧。
“对啊，就这些。”付艳兰点了点头。
闻言，郑孟俊顿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喝喝酒，唱唱歌，就要两百块钱，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一个刑警，累死累活办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多，人家陪唱几个小时，就能拿到两百块，这差距，简直让人咋舌。
片刻后，郑孟俊回过神来，继续问道：“这些男模，就没有其他的项目了吗？”
付艳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她别过头，声音低了几分：“有啊，接吻，睡觉，这些都有。加钱就行。”
“那你们没有购买这些项目？”郑孟俊追问。
提到这个，付艳兰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酸涩：“我们倒是想，人家不愿意，嫌弃我们太丑了。”
“不可能吧？”郑孟俊皱起眉头，一脸不信，“只要有钱，就算是六十岁的老太太，他们也不敢嫌弃吧？”
在他看来，干这一行的都有规定，要是能看对方长相接客，那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你。
上到八十岁老太，下到两百斤胖子，人家来了就是客户，给了钱你就得办事。
不然就是砸招牌。
万一得罪了什么黑社会大姐，场子你都别干了。
然而，付艳兰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都是拿着家里钱出来玩儿的富二代，身上没什么气场，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摆明了就是不给我们面子。我们要是什么黑社会大姐大，就算是三百多斤，只要把钱往那儿一砸，那些家伙也得乖乖配合。”
这话倒是实话，那些在夜场混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她们这群娇生惯养的富家女，看着就没什么威慑力，人家自然敢拒绝。
叶默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这时，他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你们除了去夜店放纵买醉之外，还有没有接触其他的东西，例如赌博，毒品什么的？”
这话一出，
付艳兰的脸色瞬间一白，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过，那慌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没有，我们不碰这些玩意儿……那些东西太害人了，我们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