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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默这么说，秦家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刚才还硬撑着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失措。
“秦……秦家升是不是找了杀手要杀我？”秦家强看着叶默，有些惊恐的询问道，根本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
闻言，叶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秦家强。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点了点头：“你挺有自知之明，知道秦家升下一个灭口的目标是谁。”
说到这里，叶默顿了一下，故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秦家强的耳朵里：“实话告诉你，我们之所以查到你这里，核心原因，就是因为这名杀手。”
“我是从安京来的，这名杀手已经在安京以及贵州杀害了两人，这两人都是秦家升真实身份的知情者。”
“含家产！”秦家强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我就知道这个扑街不会让我这么好过！这些年我一直防着他，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没想到，他果然沉不住气了！”
“看来，你对他一直都不信任是吧。”叶默问道。
闻言，秦家强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更加狼狈：“我早就该想到的！他去年整容回来之后，就越来越不对劲，对我处处提防，公司的账目也不让我碰，上个月还偷偷把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转走了大半，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直接要找人杀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我，他也没有现在，公司的启动资金虽然是他的，但后期全是我在处理，这种杀人犯，果然六亲不认，他妈的。”
叶默看着他激动的神情，知道这家伙心里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现在正是让他说实话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立刻开口道：“秦家强，你先冷静点，你的老婆孩子，我们已经安排人保护起来了，24小时有人盯着，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你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从现在开始老实交代，把你知道的关于秦家升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帮助我们抓到那名杀手，你以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们还帮我把家人都保护起来了？”秦家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刚才的愤怒和恐惧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茫然和感激，“我、我老婆孩子住在佛山南海区的那个小区，大女儿刚考上广州的大学，小儿子还在读高一，平时放学都是自己回家……你们真的都安排人保护了？”
“千真万确。”叶默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我们刚刚就已经联系了佛山警方，现在你老婆身边有两名女警跟着，你两个孩子上学放学都有便衣护送，他们现在很安全。”
“但这名杀手还没落网，行踪不定，手段狠辣，目前来说，你们一家人的处境依旧很危险，只有尽快抓到秦家升和那名杀手，你们才能真正安全。”
叶默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他担心秦家升被抓之后，利用秦家强的家人威胁他。
所以早就让李队长安排人员去保护秦家强的家人。
听到这话，秦家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沉默了片刻，秦家强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和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没想到，到头来，还得是你们这些警察才是好人啊。我以前总觉得警察都是冲着我那点钱来的，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是你们保护了我的家人。”
“保护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就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叶默语气平静的说道：“但你也有义务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这不仅是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帮你的家人，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我明白！”秦家强连忙点头，像是生怕叶默反悔一样，语速飞快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和你们说，绝对不会有半句假话，秦家升的事情，我知道的比谁都清楚，他的老底，我现在开始，都一五一十告诉你们。”
见到秦家强终于肯如实招供，叶默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坐在旁边的叶小雨和另外两名民警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一些，眼神里充满了破案的希望。
他们连忙拿起笔，准备记录下秦家强说的每一个细节。
“我问你，你坐完牢出来之后，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秦家升的？”叶默问道。
秦家强定了定神，回忆起当年的场景，缓缓说道：“在中山的老灯饰城，就是古庙街那个地方，相信你们也知道，以前那里是珠三角最大的灯饰批发集散地，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出狱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就只能去那里当搬运工，天天扛灯具，搬纸箱，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累得像条狗，一个月也才挣几百块钱。”
“我刚干了不到一个月，有一天傍晚，我搬完最后一车货，累得瘫在街边的台阶上抽烟，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头一看，当时就吓傻了。”
“我打死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秦家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头发留得挺长，遮住了半边脸，但我一眼就认出他了，还是长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人人都知道他是毒贩，杀了人之后逃去东南亚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我以为他是走投无路，回来找我借钱，甚至怕他为了灭口，直接把我杀了抢我的钱。”
“但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小时候他还护过我，我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招待了他，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后来呢？他找你做什么？”叶默追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在饭桌上，秦家升跟我说，他是偷偷从国外逃回来的，在东南亚那边赚了点钱，身上带了三十万现金，打算跟我一起合伙做生意。”秦家强回忆道，“我当时一听就懵了，他可是毒贩啊，我刚从牢里出来，可不想再跟他一起捞偏门，所以当时就直接拒绝了。但秦家升说，他这次回来，是想洗心革面，做正当生意，他出钱，我来打理，赚了钱我们两个人平分，绝对不做违法的事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当时身无分文，住的是桥洞，吃了上顿没下顿，老婆天天打电话催我离婚，说跟着我看不到一点希望，甚至说要带着孩子改嫁。可以说是走投无路，连死的心都有了。秦家升当场就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足足有十万块，放在我面前，说这是启动资金，让我先租个门店，剩下的钱后续再给我。”
“我看着那沓厚厚的现金，心里挣扎了很久。”秦家强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纠结，“我知道跟着他可能会有风险，但我实在太需要钱了，太想改变自己的生活了。我想着，既然他说做正当生意，只要不违法，能赚钱养家就行，于是就答应了他。”
听到这里，叶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又问道：“后来你就用这三十万，投资做起了灯具生意对吧？过程还顺利吗？”
“顺利？一开始一点都不顺利！”秦家强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以前从来没做过生意，更别说灯具生意了，什么都不懂，进货渠道、客户资源、定价策略，全都是一头雾水。前期全都是秦家升在背后教我的，他以前在没贩毒之前，就做过灯具生意，对这个行业特别了解，什么款式好卖、哪个厂家的货质量好、怎么跟客户砍价，他都门儿清。”
“我们凑了三十万，在老灯饰城盘了一个小门店，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简单装修了一下，进了一批货，就开张了。”他继续说道，“可没想到，刚开张不到三个月，就赶上了老灯饰城拆迁改造！当时我都快急疯了，门店刚装修好，货也压了不少钱，这一拆迁，前期的投入不就全打水漂了？我跟秦家升吵了一架，说他扫把星，跟着他没好事，他当时也没生气，只是让我别慌，说这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叶小雨忍不住插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好奇。
“秦家升说，政府要把老灯饰城搬迁到现在的位置，还会拨款扶持，打造全广东最大的灯饰批发市场，到时候这里的商铺价值会翻倍，生意肯定比以前好做十倍。”秦家强解释道，“他让我赶紧去新市场抢个好位置，多租两个门店，扩大规模。我当时还不信，觉得他是在画大饼，但没想到，政府直接补偿给我们三个新的门店，打通之后改成了一个大展厅。”
“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秦家强的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新灯饰城开业之后，政府大力扶持，交通也方便了，全国各地的采购商纷纷过来拿货，我们的生意一下子就火了起来。秦家升负责幕后指挥，教我找货源、谈客户和负责店里的日常管理和销售，短短几年时间，我们就挣了不少钱，从一开始的小门店，发展成了市场里数一数二的大商户。”
闻言，叶默开口问道：“大概这些年，平分下来，你挣了多少钱？”
“三百多万！”秦家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又有几分无奈，“有钱之后，我老婆也不跟我提离婚了，对我百依百顺；大女儿考上了重点大学，小儿子的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我在佛山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还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一下子就从人人看不起的劳改犯，变成了别人眼里的有钱人。”
“可有钱之后，我和秦家升的分歧就来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愤怒起来，“秦家升总觉得我分给他的钱少了，天天查账，店里的每一笔订单他都要一手抓，不管是进货还是出货，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我感觉，我根本不是他的合伙人，就是一个给他打工的，利用完随时都可以丢的那种人。”秦家强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心里早就不服气了，之前也想过，要不要找机会把他举报了，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我自己独吞这家店。但一想到我包庇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不举报，还跟他一起做生意，举报了他，我也要因为包庇罪坐牢，到时候我老婆孩子怎么办？所以我就一直忍了，忍了一年又一年。”
“那这个秦家升，是什么时候整容的？”叶默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问题。
“去年！具体是去年三月份，他突然跟我说要去国外考察市场，让我暂时负责店里的所有事情。”秦家强回忆道，“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终于能说了算一次了，结果他一走就是半年多，期间只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每次都匆匆忙忙说不了几句就挂了，问他在哪个国家，他也不说，只说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去年九月份，他突然回来了，我一见到他，差点没认出他来！”秦家强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的脸完全变了样，颧骨比以前高了，眼角开了，鼻梁也垫得更挺了，皮肤也变白了，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才告诉我，他去香港整了容，花了二十多万。”
“他都是全国通缉的毒贩，怎么能去香港？”叶默皱了皱眉，追问道，“香港那边的海关查得很严，他没有合法身份，怎么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