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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默的这个提问，王新龙顿时就愣了一下。
他随后连忙摇头道：“什么竹刑案，我从没听过。”
见到王新龙脸上表现出来的茫然，叶默知道，哪怕他前面说的话都在撒谎，但唯独这句话却是真的。
王新龙，极有可能压根就不知道竹刑案的事情。
见到王新龙对此并不知情，叶默也没有继续询问。
他转而将重点放到公交车失踪案上面来。
“既然竹刑案你不了解，我们还是说回公交车失踪案吧，当时赵天刚让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是怎么和你交代的？”
闻言，王新龙摇头道：“我说了，关于这起案子，你们去问赵天刚，我不想回答任何一个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但我承认，这件案子，是我干的。”
见到王新龙不肯说，一旁的郑孟俊开口道：“你不肯透露作案过程，是不是担心和赵天刚的口供对不上？”
听到郑孟俊这话，王新龙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都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枪毙我就是早晚的事情，我多说几句和少说几句完全没有区别，这件案子，是赵天刚让我们这么做的，那你们就该去问他，我说了，我的命是他的，他让我杀多少人，我就杀多少人。但是，我这辈子，跟着赵天刚，值了，至少在我报仇之后，我过了十多年逍遥快活的好日子，我死而无憾。甚至，一想到下去就能见到我的父母和妹妹，我这心里反而有一种期待，我会告诉他们，我替他们报仇了。”
见到王新龙这边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叶默和郑孟俊两人只能作罢。
只不过，叶默和郑孟俊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王新龙身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命。
很快，叶默和郑孟俊两人回到了办公室。
这次审讯结果并没有达到期望值。
王新龙这边的口供，除了承认公交车失踪案是赵天刚指使他做的之外，其他任何细节他都没有透露。
眼下，还有很多的疑问困扰着所有办案人员。
首先，制造公交车失踪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真的只是为了替赵爱玲报仇，那以赵天刚的能力，他完全没必要以这种方式来报仇。
其次，竹刑案，究竟是不是赵天刚做的。
如果是他做的，那他又是如何做到不留下任何线索的。
目前为止，秦思明和赵青青两人的口供完全一致。
根据他们所说，赵爱玲是死于高原缺氧导致的流产，和什么丁真和丁强两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而此前，叶默所做的推理，也完全没有什么依据。
所以，就当下的情况来看，赵青青和秦思明两人，并没有任何嫌疑。
接下来，如果赵天刚的口供，也和秦思明还有赵青青两人对的上的话，那么，这案子，就只能结案了。
办公室里，叶默喝了一口茶，郑孟俊抽了半支烟。
两人都在为了接下来审讯赵天刚做准备。
这时候，郑孟俊将烟头放在烟灰缸里，随后瞧着叶默问道：“叶队，我有个问题问你。”
“你问！”
“叶队，就凭你自己的判断，你说，这赵青青，秦思明，还有这个王新龙，他们三人在审讯过程中，到底有没有撒谎？”
听到郑孟俊这么问，叶默随后看着他回答道：“在我看来，赵青青和秦思明两人，所说的话，基本上没有一个字是真的，反倒是这个王新龙，几乎全程都没有撒谎，但他拒绝透露任何关于公交车失踪案的细节，这其中就必然有蹊跷。”
“既然秦思明和赵青青这两个家伙都在撒谎，那公交车失踪案和竹刑案，就肯定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我们能怎么办？测谎仪都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我这种个人的主观看法就更可笑了，我们认为赵爱玲是被丁贞和丁强害死的，可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秦思明说赵爱玲是流产死的，人家可以给出合理的证据，包括当年的面包车司机，还有医院给出的报告，甚至在理塘寺那个旅游景点，还有那么多的游客都是目击者，虽然这些人现在很难找到了，但秦思明只要花点钱，找几个人出来做伪证，我们能怎么办？”
“那尸检报告怎么说？明明死亡时间就在24小时以内，秦思明非写成五天前，这不是明摆着给凶手提供不在场证明吗？”郑孟俊问道。
闻言，叶默立即回答道：“这只是他的个人失职，并不能作为证据证明丁贞和丁强两人的死和他有关，不管是医生，警察，还是其他公务员，他们都是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很多以前的悬案，因为技术的落后，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都是不准确的，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凶手？”
“那意思是，如果接下来赵天刚的口供和赵青青还有秦思明的都对的上，并且他能够给出合理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那么公交车失踪案，最终就只能结案了？”
“没错。”叶默点了点头道：“只要这些证据材料和口供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那这案子只能结案，除非能找到新的证据证明案子和秦思明有关，否则即便是我们想要继续调查，上级领导也不会同意审批的。”
听到这里，郑孟俊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思索片刻后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个赵天刚明明之前都咬紧牙关打死不承认罪行，为什么这一下子就突然认罪了。”
闻言，叶默看着郑孟俊回答道：“我觉得，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个律师张启明身上，不知道他对赵天刚说了什么，这家伙一下子就开口了，不仅如此，所有那些和他有关的罪行，他也都一一承认，现在徐珊珊的尸骨也已经全部找到，虽然大部分的骨头都已经和水泥融合在了一起，但有一部分股骨依旧能够证明，这具尸体的主人是一名女性。另外，等这次审讯结束，赵天刚还要去指认现场，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那么许大茂的尸体，也很快就能重见天日。”
听到这里，郑孟俊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不能等了，一会儿吃完饭，马上就对赵天刚进行审问，这些问题困扰我太久了，天天都睡不好，一天不知道真相，我一天到晚都难受。”
“我又何尝不是呢，从一开始的公交车失踪案，再到竹刑案，后面又查出徐珊珊案和许大茂案，这个赵天刚数年来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们这次捣毁了赵天刚的集团，抓获了以赵天刚为首的那些犯罪分子，也算是为民除害，还社会一个公道了。”
……
下午，针对赵天刚的这次审讯，上级领导十分重视。
负责此案的所有队长，也都全部到齐了。
包括甘孜那边的两位队长，也来到这里对审讯进行旁听。
因为这所有的真相，都和赵天刚这次的口供息息相关。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钟。
叶默在审讯前召集大家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开会讨论。
讨论结束之后，下午五点钟，叶默带着审讯人员来到审讯室，对赵天刚展开了最后的审讯。
审讯室里，赵天刚的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
根据工作人员所说，自从他认罪之后，整个人的心态似乎都变了。
叶默看着坐在对面的赵天刚，随即开口道：“赵天刚，根据之前王宏志提供的名单，所有涉案人员我们也已经全部抓获，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们赵氏集团的几位重要人物。”
“抓的好，我们这帮人作恶多端，谁也别想独善其身，既然我都进来了，他们也都得进来陪我，有道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我赵天刚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这些。”赵天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既然认了罪，就没打算再藏着掖着，只不过有些事，说出来怕你们未必信。”
叶默将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道：“之前你承认了多起杀人案，却唯独没有提到98年的公交车失踪案和甘孜的竹刑案，从王新龙的口供中我们得知，98年的公交车失踪案，是你指使他做的，我想问你，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闻言，赵天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道：“是我让他们做的。”
听到赵天刚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审讯室里所有的办案人员，此时都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叶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紧紧锁定着赵天刚道：“既然承认了，那就说说动机，你为什么要让王新龙制造这起公交车失踪案，并且杀害了车上的八名人员？”
闻言，赵天刚抬头看着叶默道：“你既然提到了甘孜的竹刑案，那我们先从这件案子开始吧，一件件来，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赵天刚这么说，叶默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难不成，这起竹刑案，也是你干的？”
听到叶默的问话，赵天刚微微点了点头。
“对，竹刑案里的两个人，叫什么丁贞和丁强的，准确来说，并不是我杀的，但他们的死，和我有关系。”
听到赵天刚这么说，审讯里的所有人都顿时僵住了。
他们对这个结果很震惊，同时，也对叶默这个人的查案方式感到佩服。
在他之前，没有人会联想到竹刑案和公交车失踪案是同一个人所为。
然而，现在亲耳听到赵天刚承认了这件事，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意外。
这时候，叶默看着赵天刚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丁贞和丁强？”
“我刚才说了，这两个人不是我杀的，只是他们的死，和我有直接关系而已。”
“那你说，杀了丁贞和丁强的人是谁？”
“是甘孜丹达县的一个黑老大，他叫日青多吉，这个人在06年扫黑除恶的时候被抓了，整个团伙也全部被警方捣毁，日青多吉和他手下多名骨干成员，都被判处了死刑。”
听到赵天刚这么说，叶默顿时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赵天刚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丁贞和丁强？”
“为什么要杀他们？这个你们可以去查啊，日青多吉虽然被枪毙了，但他团伙还有其他人没有被判死刑，他们知道为什么日青多吉要杀这两个人。”
“他们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现在不是在问你吗？”叶默看着赵天刚问道。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信嘛，既然你问到了我，那我就告诉你呗，这个丁贞和丁强，是那种流窜在各地的通缉犯，杀人抢劫，强奸，无恶不作。这个日青多吉，有个弟弟，当年骑摩托车经过石渠国道路段的时候，遭到了抢劫，身上被捅了十多刀，尸体被丢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后来经过调查，抢劫并杀掉日青多吉弟弟的人，正是丁贞和丁强。”
“为了替弟弟报仇，日青多吉就在圈里发出了悬赏，提供丁贞和丁强线索并帮助他们抓到这两人的，奖励十万，杀了丁贞和丁强，并把尸体交给日青多吉的，一具尸体三十万，可你要是活捉丁贞和丁强，并且将他们交到日青多吉手里的，给两百万。你们想一下，九几年的时候，两百万啊，谁不想要这笔钱？再说了，那时候的我也需要这些黑老大的人脉，所以，我就让小弟四处打探，寻找丁贞和丁强这两个人的下落。”
“没想到我这个人运气还不错，98年年初的时候，有个小弟告诉我，说在新龙县县城的一个小旅馆里，见到了丁强和丁贞这两人，于是我立马带人过去，果不其然，还真就是那两个家伙。”
“我心想这到手的两百万能飞了吗？必须活捉，然后把他们交给黑老大日青多吉，于是我就带人假扮警察，直接去旅馆里把这两个家伙给带走了。”
“把他们带走之后，我就第一时间联系日青多吉，最后将丁强和丁贞两人交给他，并且也获得了两百万的悬赏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