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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默的问话，杨金国摇了摇头：“王天成得知了陈福和钟亮这两人的地址之后，就让我把借来的大货车交给他们，然后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计划失败的？”叶默又问道。
闻言，杨金国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他下意识地想吞咽口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过的片刻，他才说道：“一直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的计划失败了。被撞的警车并没有掉下悬崖，警车里的你们也没有死，而且，陈福和钟亮两人都被抓了。”
见到杨金国表现的很口渴的样子，叶默又让人给他倒了一杯水。
杨金国拿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完了之后，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道：
“意识到不对劲，我赶紧给王天成打电话。结果电话根本就打不通，我越想越不对劲，王天成是什么人？他要是想让谁消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当时就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说到这里，杨金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于是我就开始安排家人逃跑，我给老婆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让她带着孩子赶紧去机场，买最快的机票去广西，让我弟弟去安京，我自己则是开车去贵州边境，想从那里绕出去。结果我车子刚开到贵州边境，就被当地警车拦了下来。我没想到，警方会去调查我的老婆孩子，我以为只要我不坐飞机就没事了。”
闻言，叶默随即开口道：“要是警方没有把你老婆孩子扣下来，他们说不定都被王天成灭口了，你现在应该感到庆幸。”
“是啊，在得知我老婆孩子都安全了之后，我这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真的要谢谢你们，我这次一定会出来指证王天成的，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
听到这里，叶默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现在有一个疑问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这个王天成找到杨金国，最后仅仅就是问他要了一辆大货车和陈福、钟亮两人的住址。
要是这样的话，这王天成何必要对杨金国说出要去杀警车这件事？
直接问他借一辆大货车，和两名司机不就得了？
王天成这么做，难道是另有目的？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杨金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叶默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杨金国：“你的意思是说，王天成最后没有让你去绑架陈福和钟亮，也没有让你亲自来杀我？”
“是啊。”杨金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一开始找到我，说是让我杀警察，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照做，以后沙场的生意随便我做。结果最后我却啥也没做，就只是借了辆车，推荐了两个人。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根本不符合王天成的行事风格。事情发生之后，我一直给他打电话，可是就是打不通。我当时就琢磨着，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王天成那个人，心思比谁都深，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让我掺和进来。”
听到这里，叶默陷入了沉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整个案件的经过。
王天成为什么要杀自己灭口？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自己过来是调查日青多吉犯罪案的，和他弟弟遇害案的。
日青多吉弟弟遇害案已经破了，凶手也已经伏法；
日青多吉案也已经结案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难不成，这两件案子还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样，藏有什么猫腻？
叶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想到此处，叶默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记录本，翻到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笔记，有些地方因为反复涂改而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开始重新梳理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
8月17日晚上六点多钟，叶默临时决定要来甘州调查。
结果七点钟左右的时候，王天成就找到了杨金国，制定杀人灭口的计划。
王天成首先问杨金国要了一辆大货车，然后又让他推荐了两名熟悉道路的司机。
做完这些，王天成让手底下的人开着大货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天成绑架了陈福和钟亮的家人，并且把他们带到采石场，给了他们一辆大货车。
最后让他们俩开着大货车，于凌晨三点钟左右在301国道指定位置埋伏着。
叶默在那之后调查过301国道那段路，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另一边是茂密的树林，在那里作案，简直是天衣无缝。
根据陈福和钟亮交代，王天成通过电话一直在和他们进行联系，并且告诉他们，叶默车子的位置，让他们做好准备。
叶默的公务车使用的是警务系统的导航，导航就有他们那辆车的定位。
也就是说，王天成一直通过定位系统，实时监测叶默他们那辆车的位置。
等到叶默他们的车子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王天成在电话里告诉陈福和钟亮，让他们将事先砍下来的树木从大货车上搬下来，挡在公路中间。
等到叶默等人的车子被阻拦物截停的时候，陈福和钟亮就开着大货车冲过去，将叶默等人撞下悬崖。
王天成告诉陈福和钟亮，在他们完成这件事的时候，就立即弃车逃跑。
王天成会将他们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并且给他们五十万元的报酬。
结果陈福和钟亮计划失败，并没有完成王天成交代的任务。
弃车逃跑过程中还被叶默给抓了。
叶默记得抓到他们的时候，两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当时他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做了坏事而害怕，现在才知道，他们更多的是害怕王天成报复他们的家人。
叶默抓到陈福和钟亮之后，他们担心家人被杀，一开始并没有说实话。
无论怎么审问，他们交代出来的东西都有问题。
等到赵组长来了之后，他们才说了实话，并且请求赵组长去救他们的家人。
也就是说，陈福和钟亮一开始是对当地的公安系统不信任的，他们担心说出实情之后，那帮人就会立马杀了他们的家人。
后来得知赵组长是省里派来的调车组组长，这才说了实话。
想到这里，叶默的心里五味杂陈，王天成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让老百姓对当地的公安都失去了信任。
如今王天成身份已经暴露，带着重要录音证据的杨金天，也在前往安京的飞机上被机组人员保护了起来。
可以说，只要能够抓到王天成，所有的谜团，都会一一解开。
但是，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王天成早在计划失败的那一刻起，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连沙场老板杨金国都联系不上他，最终只能自己拖家带口的跑路。
所以，叶默认为，这个司法主任王天成，很有可能早就已经逃了。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赵组长亲自坐镇，叶默就不信这家伙能逃得了多远。
想到这里，叶默随即看着杨金国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和王天成认识的？”
听到叶默的提问，杨金国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过去。
他回想了片刻，随即回答道：“我以前在绵阳搞房地产的，那时候生意做得还不错，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后来在一次酒桌上认识了王天成。王天成见到我手里有资金，于是和我谈起了合作。他说这边的砂石资源丰富，而他又和土地项目处的人有关系，只要我和他合作，他就能弄一个沙场给我干。我当时正想转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答应了。”
闻言，叶默随即又问道：“你来到这边多少年了？”
“一共七年了。”杨金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七年了。”
“挣了多少钱？”叶默毫不顾忌的直接问道。
杨金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叶默等人回答道：“说实话，这个东西就是印钞机，一年能挣好几个亿，但这里面的钱，绝大部分都要给王天成。”
“挣一个亿，你能拿多少？”叶默穷追不舍。
“一千万。”杨金国的声音细若蚊蝇。
“一千万？”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郑孟俊都惊呆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金国，“一个亿的纯利润，你这个沙场老板，自己就到手一千万？”
杨金国苦笑了一下道：“不少了，我相当于就是给人打工的，一年还能拿一千多万的工资，不像干房地产，风险很大，随时都有可能破产。”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而且，甘州这边虽然砂石资源丰富，但是因为地质结构和环境因素，项目是很难批下来的。五年前王天成就说要再给我弄个沙场，结果弄到现在，项目处都没有批下来。所以说，我手上这个沙场，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那和王天成合作的这七年里，你有没有干过什么违法的事情？”叶默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直刺杨金国的内心。
杨金国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一直都在经营这个沙场，要说违法的话，和王天成他们经常一起去嫖娼应该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时候为了打通关系，也会送些礼，不过都是些土特产之类的，不算贵重。”
“那你知道的，王天成干过哪些违法犯罪的事情，除了找人制造车祸杀我这件事之外。”叶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杨金国的身体突然开始发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和他除了沙场的生意和平日应酬之外，没有其他的接触。我只知道，他手底下有个叫做黄老三的黑社会大哥，前两年直接就去把邻县的砂石老板给杀了。”
杨金国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个砂石老板，也是王天成的合作商之一，因为他不听话，想自己单干，所以就直接被做掉了。当时那事儿闹得挺大的，最后还是王天成出面，才压了下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了，只能乖乖地听他的话。”
听到这里，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叶默看着杨金国那张写满恐惧和悔恨的脸，心里明白，这仅仅是冰山一角，王天成的手里，还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而这日青多吉案，肯定也和王天成脱不了干系。
甚至说98年的那起竹刑案，也和这家伙有关。
接下来，叶默又询问了杨金国更多关于王天成的事情。
甚至还包括了竹刑案和日青多吉案。
但杨金国成表示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
他这些年虽然挣了不少钱，但却一直都在王天成的控制范围内。
就连平时出省都要和他报备，他还得派人亲自跟随。
这种囚笼一般的生活，对于如今杨金国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半小时之后，叶默离开了审讯室。
对于杨金国的审讯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对王天成开展抓捕工作。
只要这家伙落网，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组长给叶默打来了电话。
“喂，叶队！”
“怎么样，王天成那边什么情况？”
“叶队，这个王天成，在昨天早上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被家人紧急送往甘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现在正在住院部接受治疗。”
听到这句话，叶默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现在马上去医院，你们也立即派人将医院封锁起来，千万不能让这家伙出事。”
说完，叶默立即挂断了电话，随后带上郑孟俊，就往医院那边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