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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需要庇护，但这勋章明显更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只要她动一次，甚至仅仅只能动一次，就会被卷入权势斗争的漩涡。
她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接过来了呢？
听了她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话，霄烈愣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暖阳。
而一旁的青羽，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风吹过竹叶时簌簌的响。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模样。
虽然此时笑她有些不厚道，但看惯了她各种笑模样，难得见她如此，实在可爱。
“喂，你们笑什么！还不帮我想想办法！”
她有些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都这个节骨眼了，怎么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青羽率先停下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安抚的柔色。
他微微侧过头，窗外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浅浅的暖辉里。
他那双碧青色的眸子像被雨水洗过一样清透，里面盛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拂过她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将它别到她耳后。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却在她耳廓旁停了极短的一瞬，才若无其事地收回。
“别怕，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你就当日冕勋章是一次性消耗品，你一生只能用一次，不到最危机的关头，不要动用。”
“我想元帅大人会答应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吧？”
话音落，他的视线投向霄烈。
明明还在笑，眼里的温柔却尽数散去，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柄从鞘中无声抽出的剑。
霄烈对上他的眸子，眉头不舒服地皱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青羽方才的动作，那收回的手指、那停顿的瞬间。
他的余光扫到青羽放在秦素鬓角、安抚摩挲的手，心中一刺，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指节泛白。
“阿素是我弟弟，是我最重要的人，替她保守秘密理所当然。”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琥珀色的眸子在光里变得格外深邃。
“倒是你，仅仅只是阿素的室友，背后又是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老旧氏族，我无法信任你。”
一瞬间，两人锋利的视线撞在一起。
霄烈的身后仿佛腾起一头无形的麒麟，巨大的虚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带着雷霆的威压和上古神兽的凛冽。
青羽的身周则卷起一阵无形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动，碧青色的羽翼虚影在肩胛处微微张开又收拢。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空气却被压得几乎凝固。
茶几上茶杯里的水面开始剧烈地震颤，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从中心荡开，撞在杯壁上又折回来。
窗外的光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中扭曲了一下，像被热浪蒸腾的空气。
青羽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咬着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支撑在膝上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SS级对SSS级，精神力之间的差距如天堑般横亘在他面前。
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肩胛骨像被无形的山岳压着往下沉，最终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秦素忙收起勋章，上前去扶他。
“你没事吧？”
青羽摇摇头，喘着粗气，一手撑在地上，抬眸望向霄烈。
他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像被风吹不灭的灯。
“我绝不会背叛素素，她是我的主人，我效忠于她。”
“我们之间，是更亲密的主仆关系。所以无须元帅大人担忧。”
霄烈看着秦素第一时间去关心一个室友，心口发闷，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刚收回精神力威压，却听到了从青羽口中吐出的话，顿时如被重拳狠狠砸了一下胸口。
什……什么！
更……更亲密？
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和阿素更亲密？
明明自己和阿素才应该是最亲密的！
他是她从垃圾星一路相依的人，是她的霄大哥，是她亲口承认的哥哥。
“阿素！”
“我们是亲人，我们才是最亲密的！”
“他哪怕声称忠于你，也不过是口头之约，你不能全信！”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秦素，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视线里。
而听到这话的青羽，眸色中的碧青浓成暗墨，像一池被搅动了底泥的深潭。
他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意地开口反驳。
“元帅阁下如此颠倒黑白，还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我虽出身不如阁下，但也说话算话。”
“若是素素疑心我，我自会向她证明我的忠诚。”
“但阁下挑拨我与素素的关系，无端怀疑我对素素的忠心，未免太下作了。”
他说这话时，下颌微微抬起，脖颈的线条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碧青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被羞辱后的怒意。
面对青羽的指责，霄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很不妥当。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在听到青羽和阿素“亲密”的时候，心里像是被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刺。
每一根都细得像牛毛，却扎得又深又疼，难受得想要将所有企图靠近阿素的人全都赶走。
而当触碰到她不赞同的眼神时，那种刺痛还在蔓延，从心口一路烧到指尖。
他抿了抿浅淡的唇瓣，垂下眼睑。
额前浅金色的发丝此刻仿佛都暗淡了几分，软塌塌地搭在额角，像被雨打湿的麦穗。
“抱歉，是我言语不当。”
他的道歉来得猝不及防，让秦素和青羽都愣了愣。
青羽更是深深地看了霄烈一眼。
他知道，霄烈并未察觉秦素的秘密，可尽管如此，霄烈竟然还愿意为她退让妥协至此。
这个帝国最年轻的元帅，在战场上从不退让半步的人，此刻却因为秦素一个眼神，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
那笑容薄得像一层冰，底下压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