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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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一刹那间。
    整条岁月长河忽然一黯。
    那长河本是光阴凝聚而成，千波万澜皆裹着历劫余烬。
    此刻却如一道退去的潮线，从两端同时向中心收拢。
    水面不再流淌，涛声也不再翻涌。
    仿佛整条长河，都已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遮蔽。
    一片沉寂漫过河面，如夜色浸透原野。
    一道光却在此时亮起，如旭日破晓，照彻长河。
    光芒之中有古老的神话，正在缓缓展开。
    那神话并非文字所载，而是大道本身在流淌。
    有开天辟地的巨响，有万物初生的啼鸣。
    有日月交替的轨迹，有星辰生灭的印记。
    一切都在这道光芒中浮现，又仿佛都被含蕴于其中，从未离开。
    它不存在于任何一处，却又遍及任何一处。
    长河之水映不出它的影子，虚空之壁留不下它的痕迹。
    只是一个点，微小不可见，
    但却又包含着诸般大道的完整纹理。
    众生命运在这一点中交错，过去未来在这一点中交汇。
    它又仿佛是一条长河，覆盖诸天万界，囊括亿兆时空。
    光芒在长河表面铺展开来，如一层薄薄的霜华，将原本的一切都覆盖于下。
    那些曾经的波光丶浪影丶涛声，都在光芒的覆盖下模糊丶消退。
    它漫过河面，漫过岸边，漫过虚空。
    漫过时间与时间的交界，漫过那些连光阴本身也未曾触及的角落。
    直到那道光将长河的暗影完全吞没，将整条长河都纳入它的笼罩之中。
    天地之间，再无他物。
    只剩那一道光，静默地铺展着。
    就像一片正在延伸的无尽之海。
    于是就见无穷异象，自光海中次第涌现。
    与赤白青黑四色剑光交缠如织。
    一元混沌之气初开，如古鼎初启，万象未分。
    阴阳二气随之升沉，一上一下，一清一浊，如双鱼游弋于未判之天。
    三宝如意之光垂落，三元归一，玄黄交映。
    四象擎天之柱于四方同时升起，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各踞其位。
    五行造化随之流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如轮不止。
    六合时空丶七星斗柄丶八荒拱卫丶九耀经天。
    如阶梯上升，又如潮水层层推进。
    剑光穿行其间，如游丝穿织，将所有的异象连接丶包裹丶覆盖。
    那一瞬间，恍若天地初开，万象始萌。
    一切都在剑光与异象的呼应中缓缓展开。
    混沌不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正在被重新编织成新的秩序。
    每一处纹理都在被重新定义，
    恍如同开天辟地，一元而化万象。
    长河深处传来沉闷的震荡。
    犹如巨物翻身，又似古钟被敲击。
    声波在河面之下不断回荡。
    每一滴虚幻的河水，都在震荡中泛出幽暗的光泽。
    仿佛承载着一道未敢显形的阴影。
    那些阴影在河水中浮浮沉沉，毁灭的光芒在河面上生生灭灭。
    生与灭的速度极快，恍如火花在风中明灭。
    每一次亮起都带着深沉如渊的恶意。
    那恶意沿着长河的纹理向外渗透。
    攀附在每一道波浪的表面，又随着水流扩散至更远处。
    在景元的感知边界不断试探，沿着他的意志边缘游走。
    无边无际的恶意，如同一条缓缓收拢的绳索。
     忽而沿着他的道心边缘轻触了一下，便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好似一片无底深渊，要将他的本我与意志，都完全囊括进去。
    又像是他心底最为深沉的恶念，在此刻才被唤醒。
    它起于景元的道心，却又盘踞于长河最深处。
    如同一团尚未定型的轮廓，保持着恒定的姿态。
    而景元也并未封闭自己的道心，任由对方肆无忌惮地侵蚀而至。
    前狼假寐这一手，他也颇有几分心得。
    「轰！」
    于是忽然之间，景元阖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眸光亮起的一瞬，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剑光自瞳中飞斩而出。
    那光不疾不徐，却在脱出眸光边缘的刹那自行分化。
    在虚无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无尽。
    最终铺展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
    光幕所至，天地自分。
    清浊二气随之各归其位，阴阳纹理随之自行厘清。
    浑沌与秩序在同一片区域内同时显现，各自占据一半。
    如同一枚被从中剖开的果实。
    果肉与果核各自完整，互不混杂。
    继而又回溯过去，沿着岁月逆流而上，越过因果的起点。
    转瞬间就抵达诸因之前，在尚未分化的起源处，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
    但又横压着现在，从过去蔓延至未来。
    那道光幕如天穹倾覆，几乎没有任何限制的扩张开来。
    将当下的每一寸时空，都纳入它的覆盖范围。
    无可回避，无可遁逃。
    于是顺理成章的，未来也被完全占据。
    光刃沿着时间的流向继续延伸。
    越过尚未分岔的所有可能，抵达终点之外的另一侧。
    如同早到一步的旅人，在所有岔路的尽头，都留下了一道相同的标记。
    过去，现在，未来，三条轨迹彼此独立，又同时存在于同一道光中。
    剑光不增不减，只是向前。
    「轰隆！」
    下一瞬。
    景元瞳光深处，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古老图景。
    那些画面转瞬即逝，难以辨认。
    但却都带着一种亘古苍茫的余韵。
    黑白二气在眸光中交织流转。
    不断分化，又不断归合。
    仿佛无穷无尽。
    一股浩大无匹的力量如长河奔涌，贯穿过去与未来，挟裹着万千变化。
    景元一步踏出，当空覆掌按落。
    一按之间，无量混沌自掌下翻涌而出。
    如潮水漫过平原，顷刻间覆盖一切。
    无量冻结天地的寒光触及混沌，便就悄无声息地消散无影。
    无穷污秽万物的邪影，亦被无声吞噬。
    无边黑暗欲要毁灭一切，在混沌深处闪烁了几下，终究归于沉寂。
    混沌依旧深沉如渊，不增不减。
    仿佛从未容纳过任何事物。
    但那由阵势凝结而成的幽深通道。
    在这一刻却已骤然坍塌，寸寸碎裂。
    裂隙从四壁同时蔓延，如冰面在重压下崩解。
    一块块碎片剥落，坠入虚无，消散于无形。
    仿佛历经万古而不倒的时空壁垒。
    终于在这股力量面前失去了支撑。
    景元目光掠过那片正在崩解的虚空。
    眸光中映出无数残影，明灭不定。
    如水中倒影般摇晃，久久不曾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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