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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舆论被霍景琛以雷霆手段摁灭后，章思琦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砰——”
古董花瓶砸在地毯上，没碎，闷闷地滚了几圈。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尖锐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也浑然不觉。
“凭什么……霍景琛就这么护着她？”章思琦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思才煽动起来的污言秽语，转眼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不仅没伤到林柚分毫，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还直接收到了霍氏的律师函，听说负责人吓得连夜打电话求饶。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钢板上，反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章思琦瘫坐在沙发上，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眼底充斥着恨意。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柚现在越是得意，她就越要让她摔得更惨。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下一个阴招，林柚的反击已经到了。
几天后。
一份匿名材料出现在了艺术项目的负责人手里。
资料直指章思琦不久前才确诊了精神病，随时可能犯病害人，无法担任形象大使。
不仅如此，这件事还牵连了章氏集团。
董事长唯一的女儿确诊精神病，谁知道父亲是不是也有潜在问题，在网上引起热议，股价一路下跌。
艺术项目主办方那边还没正式表态，章家这边先炸了。
“啪！”
章父一巴掌猛地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乱响。
他脸色铁青，指着站在面前脸色发白的章思琦，手指都在抖。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早就告诉过你，收敛点，收敛点，那鉴定是给你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底牌，不是让你拿来当免死金牌整天晃悠的！”
章思琦试图辩解：“爸，这是有人故意搞我们，是林柚那个贱人……”
“我不管是谁！”章父厉声打断，额角青筋直跳，“现在人家抓住的就是你这个把柄！呵，你倒是给我说说，一个精神病人怎么有精力上蹿下跳搞项目，争名声？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他越说越气，抓起茶杯想砸，又生生忍住，最后只是重重放回桌上。
“刚刚接到电话，那个项目我们已经被剔出候选了名单。理由是对合作方的身心健康存疑，你知道我为了你前期铺垫花了多少钱、多少人情吗？”
章思琦浑身一颤，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
章父看着她，眼底满是冰冷和失望，下了死命令。
“从今天起，公司的事情，你不准再插手任何一件，好好在家里养病，没事别出去给我惹是生非，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你就给我滚到国外待着去，永远别回来。”
章思琦被父亲眼里的寒意刺得一个激灵，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
她死死咬着牙，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转身离开书房时，章思琦背影僵硬，指甲早已刺破掌心。
又是林柚！
一定是她！
章思琦跌跌撞撞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父亲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如果失去了家族的支撑……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章思琦拿出手机，颤抖着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老地方，现在，我需要见你。】
发完，她又赶紧爬起来，冲到镜子前，开始疯狂补妆，用厚重的粉底遮盖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慌乱。
不能让那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片刻后。
章思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做贼一样，悄悄离开了章家。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离开章家那一刻起，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就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林柚坐在驾驶座上，眼神沉静如冰。
今天章家出事的消息传来，她就预感到章思琦很可能会有动作。
果然，她独自出门了。
林柚跟得很谨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了一间私人公寓。
只见——
章思琦从车里下来，快步走了进去。
又等了几分钟。
林柚才下车，从后备箱里翻出个头盔还有一件黄色外套披上，又顺手拎起外卖袋。
紧接着。
她走到公寓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同时压低了嗓音：“您好，外卖。”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
章思琦带着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语气有些冲。
“你送错了，我们没点外卖。”
趁着她说话的功夫，林柚的视线已经快速穿过门缝，扫向屋内。
客厅中央，薄承礼正倚在沙发边，手里拿着杯水，闻声也看了过来。
房子里很安静，没有孩童的玩具，也没有任何小孩子存在的痕迹。
林柚的心猛地一松。
不在这里……
“抱歉，地址看错了。”林柚立刻含糊地道了声歉，拉低帽檐，转身就走，脚步不缓不慢，直到拐过楼梯角才加快。
门里，章思琦皱着眉关上门，嘀咕了一句：“现在外卖员都这么冒失。”
今晚的光线格外昏暗，她完全没认出刚才那个外卖员就是林柚。
薄承礼放下水杯，看着她，沉声道：“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你爸那边有结果了？”
章思琦顿时转移了注意，脸上精心修饰的妆容也盖不住眼底的焦躁和怨恨。
“别提了，项目黄了，我爸勒令我在家养病，不准再插手任何事。”
说到这里，章思琦面目变得狰狞扭曲，声音又尖又利。
“都是林柚那个贱人，她不知道从哪搞到我病历的副本，直接捅到了主办方和媒体那里。”
薄承礼眼神沉了沉：“霍景琛的手笔？”
“除了他还有谁？”章思琦狠狠将包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网上都在讨论我，章氏股价也受到牵连，我爸快气疯了。承礼，我们必须主动出手，弄死林柚！”
薄承礼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楼下寂静的街道，才慢慢开口。
“霍景琛把她护得太紧，正面硬碰，我们讨不到好。”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得意？”
章思琦急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一字一顿道：“我不甘心！我咽不下这口气！”
薄承礼任由她抓着，目光却看着窗外，似乎在思索。
几秒后，他忽然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谁？”
“霍沐阳。”
章思琦一愣：“他？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用？而且……他之前对林柚那副死样子，未必肯真的对她下狠手。”
“以前或许不会。”薄承礼抽出被她抓着的手臂，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缓缓开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想想，林柚现在是靠谁在对付我们？霍景琛。霍沐阳最恨的人是谁？也是霍景琛。”
他转过身，直视章思琦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夺权之恨，加上夺爱之仇……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他当年失忆落魄时，是霍景琛暗中设计，而林柚从一开始就是霍景琛安排到他身边的一颗棋子，目的是为了掌控他，彻底毁掉他……他会怎么样？”
章思琦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伪造证据，让霍沐阳相信，他从头到尾都被他最恨的小叔，和他曾经最爱的女人，联手耍了？”
“不是伪造。”薄承礼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温度，继续道：“是帮他回忆起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比如，当年他受伤的那条后巷，为什么偏偏是林柚路过？
霍景琛为什么要这么维护一个低贱的保姆？
还有林柚一个孤女，当初能被尤少兰收为弟子，背后有没有霍景琛的手笔？”
他每说一句，章思琦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对啊！
霍沐阳那个人，自尊心比天高，最受不了背叛和欺骗，尤其还是被这两个人联手背叛。
她脸上重新燃起斗志，兴奋道：“如果他信了，绝对会发疯，霍沐阳现在是没什么用，但他是霍家人，还是霍景琛的侄子，一个发了疯、不要命的霍家人，能给霍景琛和林柚制造多大的麻烦。”
“不止麻烦。”薄承礼走到酒柜旁，倒了杯酒，轻轻晃着，“霍成业出来了，他们大房正愁没机会反扑。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又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儿子……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听到这里，章思琦激动地走到男人身边，夺过他手里的酒杯，自己灌了一口。
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就这么办，承礼，这件事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亲自安排。”
薄承礼笑了笑，接过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章思琦眼底闪过癫狂，喃喃自语：
“这把刀，一定会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