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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顶的声控灯灭下来之前，祝今樾架着谢之闻进了屋。
腾不出手来帮谢之闻换鞋，更是没法把他先丢在地上不管，只能半拖半拽地先把人扛进房间再说。
一路没开灯，她循着记忆，右拐到头，摸黑走进那间卧室。
窗帘没拉，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皎洁，盈亮的月光照出卧室中央的那张大床。
祝今樾拖着谢之闻沉重而滚烫的身子，一步步挪过去。
终于走到床边，她把人放倒在床上，自己也脱力般倒了下去。
和谢之闻肩并肩地躺在一起，她的心狂跳不止。
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全是因为刚才过分劳累的体力消耗。
虽然谢之闻身材比例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优越，身高背阔，宽肩窄腰，绝对和胖这个字沾不上边。
不说别的，刚才她抱着他的腰时，能明显感觉到，腰腹肌肉劲瘦而紧实，即使是在醉酒后放松的状态下，也全然没有松懈的赘肉。
但让她扛着这么一个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的大男人，一路从电梯走到这里，实在是累惨了。
祝今樾躺在床上，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平复下呼吸后，却发现，心跳还是很快。
她侧过身，看着躺在身边的谢之闻。
男人肩线流畅，面容英挺，双眼紧紧闭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朦胧，他脸上的酡红稍显暗淡，但眉头仍是拧着，呼出的气息很沉。
“谢之闻……你不舒服吗？”
祝今樾翻了个身，趴在他肩头，伸手摸了摸他皱紧的眉心。
“嗯……”谢之闻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不耐地扯了扯胸前的领带。
祝今樾立马反应过来，平日里修身合衬的西装，现在却只会让他呼吸不畅。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了床边的灯，俯下身，先帮谢之闻解开了领带，再帮他脱下了西装外套，最后，脱掉了他的鞋子。
至于衬衫和西裤，她纠结了一下，没动，只是帮他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纽扣。
精致凹陷的锁骨露出来，透出酒后泛粉的肌肤，顺着胸骨轮廓，蔓延着向下，颜色愈深。
祝今樾脸上不由得发烫。
只是顺着领口往下瞟了一眼，她就立马抬起眼，盯着床头的那片墙纸花纹，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到这里就可以了，她总不至于还要帮他擦身换睡衣，况且，她也不知道他的睡衣放在哪。
祝今樾定了定神，拎起床边的鞋，起身走了出去。
把谢之闻的鞋放回到玄关后，她打开鞋柜，看见了一双女士拖鞋。
白色的麂皮薄绒拖，和旁边那双黑色的是同款。
虽然不知道，谢之闻家里为什么会备着女士拖鞋，看起来还是摆在很常用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她准备的。
心头划过一丝异样，但祝今樾还是换上了。
鞋码倒是她的，大小正好。
祝今樾打开全屋大灯，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又走向餐厅，最后走进厨房。
家具家电有换新，但装修陈设都和原来一样。
就连窗帘的颜色和地毯的款式，都和原来几乎没有区别。
她站在厨房里，抬手打开壁柜，预料之中的，看见了一排摆放整齐的杯子。
摆放餐具用品的位置，也和原来一样。
她心口莫名有些堵，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就是堵着她，心尖发酸发胀。
有开心，有感动，但更多的，是遗憾和愧疚，或许，还有一点明知徒劳而无法割舍的贪恋。
只有三个月的协议恋爱，一直以来，都清醒地在她脑中绷紧的这根弦，正在一寸寸崩裂。
她感知得清晰。
即便还有两个多月才结束，她却已经开始不舍。
那一天能不能不要来？
能不能，不要面对那些外在的现实压力，就和谢之闻一起躲在这间屋子里？
住在他们的小家，如世间最普通的一对爱人，过着最平平淡淡的日子。
今晚在婚礼上积攒的所有细微情绪，都在这一刻迸发到心墙，汹涌得她快要决堤。
祝今樾仰着头，双手撑着壁柜门，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才把眼眶溢出的湿意逼回去。
她缓了缓，拿下一个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重新走回卧室。
谢之闻还睡着，眼睛轻阖，呼吸平缓，比起刚才似乎好了许多，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眉头仍然轻皱着，似是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她坐到床边，轻轻唤了他一声，“谢之闻，喝点水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她。
意料之中，祝今樾本来也没指望着他会起来喝水，只是进来看一眼，万一他醒了，那她就正好让他喝点水。
既然他已经睡熟了，那就算了。
祝今樾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想着万一他半夜醒来，有杯水备着能方便点。
房间里很静，玻璃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竟也荡起些许微弱的回音。
祝今樾怕吵醒谢之闻，动作便更轻了些。
她刚把杯子放稳，忽地听到身后响起一道低哑的呢喃。
“祝今樾……”
“嗯？”祝今樾连忙转回身，“你醒了吗？”
谢之闻却仍是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祝今樾……”
“我在。”祝今樾俯下身，手指轻抚着他的眉间，“我在呢，你是不是觉得难受，想喝点水吗？”
似是因为她的动作而得到缓解，谢之闻安静下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祝今樾看他嘴唇发干，说话的声音也很干涩，便想着去拿个勺子，多少喂他喝一些水。
刚要起身，手腕却蓦地被他扣住。
“别走……祝今樾，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