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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07章五女同行(第1/2页)
队伍重新上路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官道依然是那条官道，阳光依然是那片阳光，但队伍中的空气却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
五个女人各自占据着队伍的不同位置，莫三娘依然跟在叶笙歌的左后方，保持着惯常的距离和沉默；白露依然跟在右后方，同样一言不发；
柳凝霜策马走在了叶笙歌的左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偶尔会侧过头来，与他说几句关于沿途风物的话；
周婉清则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不近不远，与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苏清漪则在队伍的前前后后窜来窜去，一会儿跑到前面去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落到后面去跟番子们搭话。
叶笙歌骑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直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马上坐得更稳当一些。
他想起了临行前苏烈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保重”，当时他觉得那只是一句普通的告别语，现在他才深刻地体会到，这两个字中包含的分量，远比他当初以为的要沉重得多。
岭南之行，怕是比打倭寇还要艰难。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石桥，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碧绿的荷叶，已经有几朵早开的荷花从荷叶间探出头来，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清漪一看到那些荷花，便兴奋地叫了起来：“快看快看！荷花开了！”
她说着，便要翻身下马，跑到河边去摘荷花。
叶笙歌正要开口制止她，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路旁的树林中传来，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叶笙歌的反应极快。
他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便猛地一偏头，那支羽箭贴着他的耳畔飞过，箭矢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廓生疼，钉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莫三娘和白露同时动了。
莫三娘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扑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白露则翻身下马，挡在叶笙歌的马前，手中的短刃已经出鞘，目光扫视着路旁的树林。
韩铁衣大喝一声：“有埋伏！保护督主！”
二十名番子迅速变换队形，将叶笙歌围在中间，张弓搭箭，对准了路旁的树林。
树林中传来一阵短暂的兵器交击声和几声闷哼，然后便恢复了安静。
片刻之后，莫三娘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黑衣人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叶笙歌的马前。
黑衣人已经被莫三娘卸了下巴，无法咬舌自尽，四肢的关节也被她卸脱了臼，瘫软在地上，只能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笙歌。
莫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道：“一共三个，跑了两个，抓了一个活的。用的是南越国军队制式的弓弩。”
叶笙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韩铁衣道：“带下去审。问出他们的据点和联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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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衣应了一声，让人将黑衣人拖了下去。
苏清漪站在一旁，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已经多了一丝凝重。
她看着叶笙歌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从躲避刺杀到下令审讯的全过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反应，心中不禁对这个东厂提督多了一层新的认识。
她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刚才那支箭……你躲得真快。”
叶笙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道：“在江南的时候，遇到过比这更快的。”
他说完，便翻身上马，继续向前赶路，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苏清漪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翻身上马，追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一路上再也没有提要摘荷花的事情。
……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行进，到了正午时分，太阳将大地烤得滚烫，没有一丝风。
路边的草木被晒得蔫头耷脑，叶片卷曲着，蝉鸣声比上午更加密集了，让人更加烦躁。
叶笙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发现几名士兵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的面色潮红，嘴唇发干，眼神有些涣散，骑在马上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叶笙歌皱了一下眉头，勒住了马，对韩铁衣道：“传令下去，前方找个有树荫的地方，歇息半个时辰。”
韩铁衣应了一声，策马向前跑去，很快便在前面不远处找到了一片靠着小河边的柳树林，树荫浓密，河面上还有微风拂过，比官道上凉爽了不少。
队伍在柳树林中停了下来。
士兵们纷纷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干上，然后各自找地方坐下，摘下头盔，解开衣领，用帽子扇着风。
那几名脸色不好的士兵一下马，便蹲在树根旁，捂着胸口，一副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老孙头提着药箱走过去，挨个给他们把了脉，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舌苔，然后皱着眉头走了回来，对叶笙歌道：“叶督主，这几个弟兄是中暑了。”
“岭南这边的天气比江南还要湿热，弟兄们一时适应不过来，体内的暑热散不出去，便出现了这些症状。”
“老夫给他们开一副清暑益气的方子，但手头的药材不太够，有几味药需要到前面的镇子上才能买到。”
叶笙歌点了点头，走到那几名士兵身边，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他们的面色和舌苔，又伸手探了探他们额头的温度。
他直起身来，走到自己的马旁，从马鞍旁挂着的布袋中取出几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装着一些干燥的草药。
藿香、佩兰、薄荷和荷叶，是他从苏州出发时随手带上的，原本只是想着路上可能会用到，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他将这几样草药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好，交给老孙头，道：“老孙，你用这几味药，加上适量的清水，煎成一锅药茶，让弟兄们每人喝一碗。剩下的装在壶里，路上当茶水喝，可以预防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