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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白首之约,约在三生(第1/2页)
“那倒不用劳动裕斋先生大驾,毕竟他在那边也挺忙的,我是有些恍惚,我还以为达夫兄是任国人,不想您却是越人,我们却是同室操戈了!”
袁凡打了一个哈哈。
他是宁波人,当然也算同乡。
话里不阴不阳的,捅了郁达夫的腰眼一下。
孟子这个“逾墙搂处子”之论,本就是一个任国人挑的事儿。
孟子的徒弟屋庐子答不上来了,回去请教老师,被孟子给呸了一脸。
这特么就是诡辩,拿小概率的极端事件说事儿,这谁不会啊?
孟子那张嘴,在战国也是数得着的杠精,他就提出来“逾墙搂处子”这个论调,以极端斗极端,以诡辩破诡辩。
“我刚才与唐公及少川兄聊天,谈及诸多事务,正好与达夫兄之说互有印证,很是有些感慨,有些疑惑,诸位大才,还请教我!”
袁凡抱了个罗圈揖。
郁达夫笑容一滞,就这一句,他就给比下去了。
他郁达夫这是戏谑之言,袁凡一下就给拔上高度了。
袁凡聊天就是俩总理,他们聊的事务该是嘛事务?
“昔日,胶州湾被德意志所窃,德意志砌上高墙,以胶州湾为处子。后来,德意志的墙塌了,我们该怎么办?”
“达夫兄,我问一句,我们该不该逾这个墙?该不该搂这个处子?”
袁凡这个类比太妙了,立意一下就高了。
对于租界之墙,没有比津门人更有体会的了。
唐绍仪和顾维钧对视一眼,举了举茶杯,眉眼含笑。
铁板,哪来的铁板?
郁达夫面色一苦,输了!
他自诩雄辩滔滔,以前觉得钱玄同少文,刘半农缺智,竟然让南开的人兵不血刃给干趴下了,丢人。
到了真正跟袁凡放对,才知道此人的名声,还真是没有半点水分。
他喉头吞咽了一下,艰涩地道,“该逾这个墙,必搂这个处子!”
“没错,我们不逾墙,倭奴就逾了,我们不搂处子,倭奴就搂了!”
袁凡的声音掷地有声,“就因为此,在那巴黎和会上,郑毓秀女士以玫瑰为枪,逾了这个墙!顾少川先生以唇舌为剑,搂回来了这个处子!”
“今儿恰好,他们两位都来到舍下给我捧场,真是与有荣焉!”
顾维钧起身拱手致意。
郑毓秀也从厢房中出来,眼眶微红,也对场上行礼。
她是真没想到,袁凡居然给她这么一个亮相。
她不是杀手,不是通缉犯,而是玫瑰英雄!
徐世昌微微一声叹息,突然扬声道,“诸位,我提议,大家举起酒杯,敬郑毓秀女士一杯!”
“她,是我们的英雄!”
巴黎和会的时候,他是大总统。
他不欠顾维钧的,但他欠郑毓秀一个交代。
顾维钧的据理力争,说到底是他一个外交官的职责和使命。
郑毓秀却不是,她只是一个通缉犯。
袁凡转身端起酒杯,“敬铿锵玫瑰,饮胜!”
“敬铿锵玫瑰,饮胜!”
“敬铿锵玫瑰,饮胜!”
“……”
这会儿,院里的人没有派系,没有隔阂,没有恩怨,只有一个声音,一杯酒。
突然,外头的胡同里轰然炸响,那是几十张桌子,几百号人同时拍桌的声音。
是上千人同时高呼的呐喊。
他们不需要懂什么大道理,只需要知道,有那么一个女人,是津门走出去的花木兰穆桂英,就该叫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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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郑毓秀女士,饮胜!”
郑毓秀再也憋不住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掉入酒杯,溅起水花,犹如春雨。
她那干涸的心田,让春雨慢慢湿透,浸泡,泥泞。
她什么话都没说,一仰脖子,喝干杯中酒,对着院内院外深深一躬。
杨荫榆从里头出来,眼睛比郑毓秀还红,搂着她的肩膀,进了厢房。
“其实,墙有很多种,处子也有很多种,该不该逾墙,该不该搂妻,该如何逾墙,如何搂妻,要看情况而定。”
随着袁凡的深入,在座的很多人都不再交谈,放下碗筷,掐灭香烟,认真起来。
“要是这个墙,是列强砌就的高墙,将咱们隔绝于文明之外,那咱们就要拆这个墙!”
“要是这个墙,是各方军头砌就的高墙,将咱们隔绝于光明之外,那咱们就要逾这个墙!”
“要是这个墙,是那些个礼法教条砌就的高墙,愚我思想捆我手脚堵我喉咙,那咱们就要砸这个墙!”
这话说的提气,院内又是一番鸡飞狗跳,桌子都快拍烂了。
可也有些人神色尴尬,就像麻克内这些洋人,段祺瑞这些军头,嗓子里像是长了痔疮,不停咳嗽。
“再说处子!”
“要是那处子是领土,是主权,像胶州湾,咱们必须要搂,要强搂!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丢!”
“要是那处子是利益,像金佛郎,咱们也要搂,不过要巧搂!要合纵连横,要锱铢必较!”
“要是那处子是斗争,像与倭寇的经济绝交,咱们就不能搂,不只是不搂,还要往死里踹它!要不择手段地踹它!”
“好!”
“彩!”
袁凡话音一落,满堂喝彩。
“了凡,你这番话啊,比孟子说的还要通透,他只是在一个“礼”字上打转转,你却是在一个“用”字上作文章!”
顾维钧很是感慨,击节赞叹。
他是个讲究人,说话只说了半截儿。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他含而未吐的那半句,谁都听得出来。
要是华国这帮上位者,都有那拆墙逾墙之心,又何愁国家不强啊!
郁达夫早就缩了起来,夹在胡适和沈从文中间,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
整个人也像是修了隐身术,完全没了存在感。
胡适轻轻拍了他一下,暗叹一声,这是何苦来哉,你还有分寸,你有分寸个嘚啊,希望不会得心理阴影吧!
徐世昌在台上站了半天,老头腿都打颤了,总算轮到他了。
他赶紧开腔说话,免得又有那不长眼的冒头出来。
“诸位来宾,诸位高朋!”
“老朽徐世昌,承袁唐两府盛情相邀,得以为今日盛典证婚,幸何如之!”
“民国十三年七月廿五日,岁在甲子,时序正暑,艳阳高照,紫气东来。”
“自古婚约之重,重于九鼎。白首之约,约在三生。”
“新郎袁了凡,年少有为,为华国青年之翘楚,新妇唐宝珙,蕙质兰心,系唐公绍仪之明珠,此等良缘,不独两家之喜,更是天作之合。”
“愿二位新人,此后互为砥柱,共担风雨,相敬如宾,白首同归。”
“……”
“椿萱并茂,共育兰芳。今见佳偶,永续纲常。”
“下面,互换婚书,父母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