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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曹三掌上观纹(第1/2页)
夏寿田稍加思索，有了主意，“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能答应，只要您……”
“只要我一纸声明，通告全国，曹某人愿意辞职下野，他们自然就会答应放我走，吴秀才肯定也是这般想的，对吧？”
夏寿田的话说到一半，就让曹锟打断了，他冷声嗤笑道，“想嘛呢，老子辛辛苦苦才当上这个大总统，正在瘾头上呢，凭嘛让我走人？”
曹锟不肯走？
夏寿田有些急了，“大总统，此一时彼一时，您……”
曹锟摆摆手，又将一本时代周刊摔在桌上，封面上的曹锟容光焕发，头上顶着一行字儿，“华国宪法之父”。
“午诒先生，你就别劝我了，这延庆楼待着舒坦，我还就不想走了！”
他摸着自己的白发，看向新华门的方向，“我既然一夜白头，就要学一把伍子胥。伍子胥可以把眼睛挂在城门楼子上，我也可以把眼睛搁在新华门上，看那贼寇何时入城！”
夏寿田彻底呆了。
他认识曹锟太久了，自认为无比熟悉，但这一刻的曹锟，太陌生了。
这还是那个有着三分粗鄙，三分油滑，三分机变，一分底线的武夫么？
他要看贼寇入城，谁又是贼寇？
这是真把自己当伍子胥，戏精本精了？
“午诒先生，您是关心则乱，其实，要是今天以前，大总统待在西苑的确是危如累卵，但今天之后，大总统待在西苑就是稳如泰山了！”
袁凡冷眼旁观，知道了曹锟的算盘。
曹锟不想走，固然如他所说，想要蹲在延庆楼不动，恶心那些家伙，更重要的是，他没法去洛阳。
假如曹锟依旧是总统，那他去洛阳，与吴佩孚配合，依旧可以各安其位，可以干一番事情。
问题是，曹锟必须宣布辞职下野，才能走人。
可要曹锟不再是总统，他与吴佩孚如何相处？
摆在他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夺了吴佩孚的兵权，他自己接着玩。
要么，投闲置散，在洛阳混吃等死。
这两条都非曹锟所愿，一条失了道义，一条没了心气。
与其如此，不如就在西苑待着。
这时的延庆楼，就像是一座恐怖屋，瞧着鬼影重重，危险无比，就是就是个乐。
只要吴佩孚重兵在外，曹锟还是大总统，谁敢动曹锟？
同时，只要曹锟一日还在西苑待着，就是冯涣璋段祺瑞头上的刀，吴佩孚就大义在手，谁都无法对他吆五喝六。
这一切的奥妙关窍，曹锟如掌上观纹，看得比谁都要通透。
“我可是记得，了凡可是说过，我有李三郎之寿来着……”
曹锟嘿嘿一笑，笑声刚吐，又凝住了。
去年登基，就在延庆楼，袁凡说他可以善终，还有唐玄宗之寿。
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李三郎老了，不也是让他儿子给关了么？
李三曹三，嘿，这卦瞧得，还真特么绝了！
“大总统，您不肯走，那玉帅必然不肯善罢甘休，那这事儿该怎么收尾啊？”
夏寿田笑不出来。
出门饺子回家面，曹锟不走，吴佩孚要是一怒之下，动手将鹿钟麟部给当饺子吃了，引起连锁反应，局面彻底崩坏，咋办？
“走有走的说头，不走有不走的说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用这个走的说头，去换那个不走的说头！”
曹锟的话有些拗口，夏寿田的眼睛却是慢慢变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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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曹锟不走，只是王承斌的脑袋，是送不走吴佩孚的。
必须换上新的筹码，这个筹码，还必须够份量，不够一个大总统，起码也得半个。
“京城，津门，直隶，热河……”
夏寿田背着地图，眼中雪亮，“热河？”
曹锟笑了笑，“热河！”
夏寿田蹭地起身，大声道，“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不急，和面还得醒会儿呢，急嘛？”
隔着海子唱山歌有些费嗓子，那边就接上了一条电话线，可以从延庆楼拨通居仁堂。
曹锟拉住夏寿田，回过头来，“了凡，容我问一句，周学熙他们现在正等着我倒架子吧，他们打算怎么下手啊？”
“啊？这个……”
按说袁凡也是老江湖了，可曹锟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来这么一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曹锟嘴里问的是周学熙，那是给两人留着面皮。
在铁狮子胡同，曹锟与袁凡首次见面，给袁凡的卦金，就是让曹四放过津门华新。
后来曹锟如愿当选，也是通过袁凡，试图化解与周学熙等人的梁子。
以曹锟的脑子，有些事情不用琢磨，都能猜出来个一二三四。
袁凡咂巴了一下嘴，还是实话实说了，也没嘛不能说的，他问心无愧。
“还好，承他们手下留情，给我留了三分体面，”曹锟肩膀一松，脸色生动了不少，“这还是多亏了了凡，那几位爷我是知道的，都是赶尽杀绝的主，要不是你，呵呵……”
袁凡不敢居功，“别，这事儿跟我没嘛关系，我只是不想掺和而已，体面是他们的。”
“如今这世道，难得能留份体面啊！”
曹锟难得不笑了，长长叹了口气，“了凡，我还欠你一次出手，记得吧？”
他说的是那次金佛郎案，袁凡请动了麻克内，摆平了傅乐猷，大获全胜。
后来曹锟没有退给袁凡钱，而是做出一个承诺，愿意为袁凡出手一次。
亏得曹锟记性好，这事儿连袁凡自己都有些不记得了。
“那一次出手，现在已经不值钱了，就当是欠你一笔卦金吧。”
曹锟接连伸出两根手指头，“这次本来不关你的事儿，却把你给搅和进来，吴秀才没说卦金，那是让我给你，这是第二笔。”
他顿了一下，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次周家花园的事儿，我又得承你一次情，这就是三笔了……说吧，你想要点儿嘛？”
“大总统，非要给么？”
袁凡皱着眉头，这三笔卦金都没意思。
第一笔那是身为炎黄子孙的担当，自己出一分心力，那是应当应分。
第二笔就是跑个腿，纪进元，吴佩孚和曹锟，自己跟这几人或多或少都有情分，也想过来瞧瞧。
至于第三笔，那是真没自己什么事儿，是徐世昌他们缩手了，留下的体面。
“咱津门的汉子，讲的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哪有说话不算的理儿？”
曹锟故意板起脸，突然，他脸色一僵，又朝桌上那个盒子看去。
去年在铁狮子胡同，他招揽纪进元的时候，就是说的这句话，问他干不干？
曹锟的嗓子不自觉地低沉下来，“这样吧，了凡，我也不跟你弯弯绕了，你在西安不是要了一个省长么？这次，我饶你一个督军，热河督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