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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持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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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持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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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鸦山、胡家坝
    胡家修士新置的一阶下品青木阵护罩上闪烁着极淡的琉璃色,将最后一缕残夜驱散成了一粒粒细碎的金芒。
    晨雾在阵中生起、在青砖瓦房的檐角凝成露珠,顺着瓦缝间生出来的藤萝滚落下去,跌碎在青石板铺就的井台。
    坝上立着几根胡家修士专迁来的百年老木,它们的细枝正随着晨风微颤,那些系满不入阶的辟鬼符咒的枝条之间,正漏下来点点朝霞。
    一弯蜿蜒的溪水自东边竹林缓缓淌来,水面上浮着不知何时飘落的桃花瓣。
    未染灵气的它们并未受到溪水中仅有的几尾灵鱼看重,还远不及偶尔能在水底寻到几根入阶水草诱人。
    各家晾晒的葛布在晨风里轻晃,染缸里放着未收的靛蓝染料,这些泛着奇异的银辉是胡家修士分发给凡人的辟毒灵粉显化而成。
    只是需得寻专人掌握好伎俩方能着手染制,若不然这灵粉可要比寒鸦山脉中那些不入阶的灵虫,更能坏人性命。
    晨钟敲响、声声脆耳,将坝上一连排青砖房中住着的胡家役夫与太阳一并催醒。
    窦狗儿伸个懒腰、睡眼稀松的从绵软温暖的床榻上头爬了起来。
    用盆内冷水粗粗洗刷一阵,只是数息过后,窦狗儿便就穿戴整齐,空着肚子往坝中心那已冒起袅袅炊烟的庖屋快步赶去。
    行进途中,窦狗儿见到了本家兄弟窦巨根。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现下亦同为胡家仙师下面的低等役夫,自是关系颇好。
    与窦狗儿那一辈子都认不得一个一字的老父不同,窦巨根的先父却是个识得几个字的体面人,是以也给窦巨根起了这么一个殊为体面的名字。
    过往窦狗儿可没少因此羡慕窦巨根,但如今嘛
    窦狗儿又在心头念了一声:“若是这一岁狗儿我分的役田长势最好,依着管田老爷事前所说,我也能去胡家老爷们的家塾中去识字哩。”
    见得窦狗儿听得呼声顿住脚步,窦巨根也笑着忙赶上来。后者拍了拍窦狗儿的肩膀,调笑言道:
    “狗儿你跑个什么?现下又不是过去在白沙县那时候那般的凄苦日子,庖屋里头的米面都堆得吃不下,少不了你这大肚汉一口吃食,你还怕饭从灶里跑了不成?。”
    “该笑巨根你才是,才当了几天饱肚汉,怎连步子都迈不快了?要知道我们还在白沙县时候,莫说米面菜蔬,便连口生苜蓿都要与人抢着吃。”
    “是是是,总是狗儿你有道理!那咱们便走快些吧。你呀你,总以为去得早能占便宜。你怎不想想,去得早了是先吃到嘴不假,不也需得先给主家做些活路不是?”
    “咱们这些庄户人家吃人米粮,自是只有拿一身力气来报不是?再说了,这力气有什么好吝的哩,用得越多、长得越快才是哩”
    兄弟二人说笑间便到了地方,待得他们进到庖屋之时,胡家派来此地管田的老仆也在屋内。
    这老儿也不嚼吃身前案上的米面菜蔬,只满脸恨色地看着一个个埋头猛吃的粗汉,表情阴鸷、心头滴血:
    “白花花的粮食就这么进了这群贱胚的口里,真是可惜!这劳什子重明宗怎么连这等事宜都要管?就跟在白沙县一样,喂些树皮草根,不是照样驱使?!”
    有修士庇护的田土几乎都无惧天灾、五谷丰登不假,但好东西哪有人会嫌手头多。在迁来寒鸦山之前,对于这些外姓役夫,可无有人家会上心半分,哪会分给他们这般上等的吃食?!
    可如今在重明宗的重压之下,寒鸦山各家却是无人敢置喙半字。
    窦狗儿与窦巨根无惧管田老爷的阴鸷眼神,直胡吃海塞到了冒嗓子眼,方才在舔干净碗盆过后放下筷子、塞了几个炊饼放在布衿之中。
    两兄弟挺着肚子、扛着锄头来到田间开始劳作,他们要种的是要比白花苜蓿还要低品的黄花苜蓿。
    其价钱足贱到了要在年景好的时候方才能售得三百石一碎灵子,又最是招惹好食人肉的几类低阶妖兽,自是难得左近那些“高门”青眼。
    也只有胡家这类最为微末,直等到前面几十家哄骗重明宗的邪道门户被族诛过后、才能得递补寄进来分得灵地的人家,还会在灵地中种这些门槛极低的产物。
    窦家兄弟不晓得自己主家有何苦衷,只一粒汗摔成八瓣的干到晌午时分,方才稍歇了些时候。
    窦狗儿拿出羊皮水囊仰头喝水之时,还望见了一队由胡家武者组成的巡逻队伍。与过往不同的是,自来了寒鸦山后不久,窦狗儿便就对这这些下手很黑的鹰犬们不怎么惧怕了。
    盖因从来他们手头的鞭子是朝着窦狗儿这样的役夫使劲的,现下却是要手持兵刃、时刻预备着为窦狗儿这些不名一文的低贱之人抵御妖兽侵袭,两相比较,自不消多言。
    窦狗儿羡慕的眼神与武者队伍的背影一同消逝,他取出了怀中有些酸馊的炊饼,毫不嫌弃的大口吞咽起来。
    “咕噜咕噜”就在他再次仰头喝水的时候,身侧又响起来了一个脆声:
    “狗儿叔好。”
    窦狗儿埋头看去,却是个垂髫童儿在笑声唤他。
    “是十九郎哩,才下了蒙学么?饿是不饿?狗儿叔这有炊饼可分得你吃。”窦狗儿强忍不舍,笑容难看地递出一个还有咬痕的炊饼。
    十九郎却连声推辞:“不消不消,狗儿叔且自己吃,午间学塾中的胡家先生管饭,还有肉吃哩!”
    “哦、哦,那就好!”窦狗儿顿时心头大喜,也不晓得是因了十九郎的话还是因了失而复得的炊饼。
    二人说话间,几个童子从后头赶了过来,先乖巧地与窦狗儿见过礼,便就拉着十九郎一并返家。
    学童们在路中蹦蹦跳跳地念起了塾中先生教导的童谣:“重明仙,镇山妖。恶虎伤牛犁三亩、魈鬼盗鸡小命夭;戒尺不敲穷汉骨、法镜高悬照玉霄”
    早早吃饱了的窦巨根也被童谣声勾得看了过来,他放下锄头迈步到窦狗儿身边,与后者一道看着童儿们的背影念道:
    “前年大柱哥和他家那口子一道生寒疾的时候,我只当他死过后,便连十九郎定也活不成的,倒未曾想,今岁居然还被收进胡家学塾了哩。”
    “前年那场寒疾死了不少人哩,”窦狗儿也被窦巨根的话勾得露出一丝追忆之色,他乱骂一声,才又念道:
    “听闻是我们这儿的管田老爷去胡家仙师那里请了张灵符化水给二百余人喝了,这才活下来三五十个。”
    窦巨根也跟着叹道:“是哩,多亏了仙人救命了,若不然依着从前旧例,怎可能才死这一百来人?要是大柱哥家的十九郎,也能同去岁隔壁皮家那娃娃一般验出灵根就好了。
    便是也与那娃娃一般拜不到重明宗门下,也可跟随胡家仙师修行。到那时候,我们窦家也不用与人做役夫了,吃几个炊饼,更也不消遭人白眼了。”
    窦狗儿应声点头,语气里头尽是憧憬:“是哩,要是后人里也能出个仙人才好哩。胡家仙师各个都是慈悲为怀的真仙,咱们将来定要报答他们哩。”
    田间似绒毯般铺展开的苜蓿花穗们听得这话,随风在笑。风亦在笑,恨不得将这两个迟钝愚夫的话,带给另一头正在挨训的胡家主胡明生好生听一听。
    ————
    “胡明生!这灵土你家还想不想要?!”
    单永猛地一拍木案,喝得下手的胡明生面色惨白,一头拜倒下去,连声道:“单道兄息怒、息怒!”
    “拿什么息怒?!便数寒鸦山这四百余家门户,能有几家辖下凡人过得比你家更造孽些?只发给米面菜蔬来吃、兽肉鸡子旬日都见不得一回!去岁一场寒疾,你家门下凡人居然死伤那般多?你这老儿还有无有将家师的告诫放在心头!!”
    胡明生身子一抖,忙不迭答道:“自不敢忘孙执事教诲!不敢忘!胡某这便回去整饬家风,定不会再犯!”
    “却是晚了!”单永又喝一声,随即又道:“你家今岁租庸调钱在原本基础上加五成,若明岁还敢再犯,那便再加!总有加到你家倾家荡产的时候!”
    言过之后,单永便再不管胡明生在身后的求饶,骑着踩云驹便往下一家门户行去。
    巡视寒鸦山诸家民生算不得是个好活路,但单永却是无有理由推脱。
    出自翡月单家嫡脉的单永,初入得重明宗时候并不为人看好。
    事实上,才及总角时候的他,也确如入门考验时候所评那般“心性不佳”。
    虽然其早早就因了单晟余荫,谋得了一内门弟子的身份。
    但就在育麟堂内那几年的“荒于嬉”、“毁于随”之中,单永纵是凭着这重身份与三灵根的资质加持,也未能在一众同期弟子之中脱颖而出。
    也因于此,单永自也一直得不到师承。
    这便将单家主单士杰急坏了,在厚颜求过几位长老都不成行过后,便只得另辟蹊径,备了份丰厚束脩,让单永拜在了资历颇深的孙福门下。
    莫看孙福修行到现在都已耄耋之年,却还只是练气八层修为,对于已经修得练气五层的单永而言算不得什么名师。
    但依着单士杰这位新任单家主对康大掌门的了解,既然单永在修行上头做不到锥入囊中,那么还不如粘得了孙福这层关系,将来合适时候也不是不能在最重旧情的康大宝面前为单家说些话。
    纵是只说得一回,单家亦是不亏。
    是以因了近来孙福有恙之故,单永自也要接了前者的差遣、暂停修行。
    行到一半,单永便就见得了同为内门弟子、骑着金毛老驴巡视归来的何昶。
    “何师弟,慢些走。”
    “单师兄安好,”何昶浅浅一笑,拱手作揖。
    这一笑却是令得单永有些晃了神,盖因重明宗中面容俊美者不少:蒋青是一、裴奕是一、辟土一役之前的明喆是一、已故的韩韵道与裴确是一、正筹备筑基的靳世伦是一、.
    但却绝难从中数出一人,能与何昶来比!
    何昶座下的金毛老驴似是见惯了这等场面,打了个响鼻将单永唤醒,后者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师弟这是才从虎隐山归来?”
    “嗯,才在那里见了马彦松马家主,甚是热情,与我谈法谈了许久。”何昶语气平淡,单永却是羡慕不已。
    只是单永却也晓得这是羡慕不来的。
    何昶虽然与他同为内门弟子,且又年资相仿,但前者可是先掌门的嫡孙,又拜在了外事长老叶正文门下。
    现下重明宗二代弟子中,哪能寻得一人比他更尊更贵?!
    同是巡视寒鸦山诸家,便连孙福这外门执事分得的都是些精穷门户,单永走了一通只觉可怜,非但落得个两手空空,甚至都差点忍不住搭上些许。
    可何昶去的却是阳家、马家这样有数的大族,哪能不得好处?两相对比,自是高下立判。
    单永先搁下心头杂念,往何昶座下那头老驴看去。
    “依着师父所言,这头当年被掌门师伯擒回来的老驴在这些年来修行快得离谱,似是都要晋为二阶了!!便算现下,这老驴载人逃遁,纵是寻常筑基不用命去追也难撵上。这何师弟还真受诸位长辈照拂呐!”
    任谁见了此景都难不羡慕,单永又平复下心情过后,便就搜肠刮肚寻话来讲:“听闻马家主也想向宗门借得灵物筹备筑基,师弟在马家时候他可有提起?”
    何昶微微一笑,淡声应道:“是有讲过,马家主还想我去向阿.掌门师伯谏言,师弟人微言轻,哪能做得成这等事情?自是否了。
    不过,三蒋师叔前番于甲丑兵寨闭关,突破至了筑基中期、正要于野狐山外开坛讲法之事,我却是与马家主讲了,总不枉他一番苦心招待。”
    “啊,此事师弟是如何晓得的?!”
    何昶又浅笑答道:“便是掌门师伯叮嘱师弟出来时候,顺便传谕蒋师叔开坛讲法。还亲自手书了一应请柬,专要师弟过来呈给重明盟中各家主事前辈。”
    “什么时候?!愚兄可能听得?!”单永面上不禁露出急色。
    何昶对比单永,却要淡然许多:“师兄莫急,想来过些时候,小环山中也会开法会才是。掌门师伯要蒋师叔于此开坛,更多是为了震慑寒鸦山诸家罢了,该讲不得什么真法才是。”
    “那师弟可晓得蒋师叔何时回宗讲法?!愚兄也好备出空暇才是。”
    “唔”何昶思忖一阵方才开口:“这事情掌门师伯倒是未讲,不过依着师弟揣度,当是那位护寺堪布来云角州之前吧”
    ————
    康大宝不晓得宗内后辈都已在畅想不晓得何时到来的剑仙法会,这些时日他这心情自算不得好,盖因出关过后不久,便就得听了本应寺护寺堪布将要来云角州选妃的消息。
    这消息却不是从无畏楼得来的,而是整个云角州皆传得沸沸扬扬,也不晓得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更不晓得这些人家目的是何。
    虽然尚不晓得那护寺堪布何时会来,但袁夕月这档子事情,总是逃不掉的。
    而康大掌门霸占人家明妃候选一事,勿论前者享受与否,也到底是费疏荷这当家主母甘愿促成的。
    是以这些日子里头,便连康大宝这本主都未有因此事见得急色,反倒是将费家贵女弄得坐立不安。
    只短短一月之内,费疏荷便就折返了宣威城数次,总算堵到了一回费南応。后者纵然结丹,身上人味儿到底未散。
    确如之前其自身所言,费南応确是见不得费疏荷伤心,态度照旧亲昵,虽未给得什么实在承诺,但这一回却也说了不会坐视不理。
    这一回来得毕竟只是本应寺当代十八堪布之一,又未结丹。
    是以护寺堪布这等身份在雪山道本应寺这样的密宗祖庭之中,虽也算得上是后起之秀,但却远不及当代佛子那般尊贵。
    费南応现下亦是殊为罕见的中品金丹,元婴可期的人物,当真不惧这等小辈。
    康大宝近来又颇多恭敬,歙山堂内物议也已平息,勉强也能算得是迷途知返。是以在不消顾忌族人非议的境况下,费南応也不怎么介意为这个不怎么乖顺的侄婿再出一把子力。
    何况,康大掌门便算再怎么不受同僚待见,到底身上也还有兼管平、斤二县事的差遣,伯爷走时也未言罢免。
    这一回可与上一次重明盟私起刀兵、开辟灵土不同。
    不消分什么对错,雪山道本应寺这匡家宗室最为厌恶的大派,若真遣来门下弟子到云角州搞成了风雨
    那么这事情若被匡琉亭晓得了,依着这位风云人物现今的脾性,待得他回来,整个云角州廷自朱彤与费南応以下,当也无有好果子吃才对。
    康大宝自也晓得这些,是以纵然难称轻松,但也未有太多惧意。
    这底气大半都来于出关过后,他能敌假丹的一身本事;小半才是来自自州廷、费家或有或无的庇护。
    自出关以来,康大掌门从来都只老神在在地待在宗门内里梳理账目、教养后人,便连此事中的另一位正主袁夕月,他都未曾去见过一回。
    好在近来除了这桩躲不开的烂糟事情以外,颇为值得人宽慰的事情亦有。
    段安乐在康大宝闭关的这些年头里将伤势调养地好了不少,加之他这些年无法修行,便就将大部精力皆投到了提升兽师品阶上头。
    他是个内秀的性子,修行上头从来都难得有一日千里的时候。可段安乐却也能耐得住性子,就这么一天天地铢积寸累修行下来,亦不觉乏味厌倦。
    于是在这三年之中,段安乐不但调养好了伤势,也已潜下心来,进阶成了位一阶极品兽师。
    这等速度、直惊得青菡院遣来帮忙的龙兽师言前者是入错了门户。
    以其看来,若是段安乐生对了地方,凭着后者这兽师上头的不俗悟性,跑到塞北道的弥天山拜到灵兽宗这等元婴大派门下,当也能挣一个前程才是。
    那可是大卫仙朝域内所有兽师的向往之所,便连匡家宗室每岁也需得关怀慰问的当世巨宗。
    若不是灵兽宗两位真人从前便稍稍亲近仙朝,用心与塞北外数位妖尉交好,这大卫天下的要命边患,当也又会多上一处才是。
    不过这等评价康大宝师徒听后亦只不过是矜持笑过。
    这龙兽师比起寻常练气或能称得阅历丰富,可若说他一介一阶兽师能立下这等品评,那便是有些令人招笑了。
    康大掌门未把这老修的妄言放在心上,只是又花费心思专为段安乐遴选些合用灵物。
    说来他这师父的也是汗颜,对于门下弟子修行少有用心时候。
    段安乐与靳世伦这等四灵根资质,能在修行才过半甲子的时候就可望筑基,亦也能见得二子在修行上头确是下了不少苦功。
    这些日子非但康大宝一人在用心授徒,便连向来深居简出的张清苒也收了徒弟。
    新晋真传魏古到了年近古稀的岁数方才有了师承,想来勿论是将来筑基还是晋为二阶阵师一事,都会得到不小的助益。
    这对于魏古一个散修出身的无根浮萍而言自是好事,而对于康大掌门来讲,张清苒这番举动,似也蕴着些别样意思。
    也就是近来正事属实不少,不然康大宝怎么也得抽些空出来,去张清苒房中与其好好深谈深交一番。
    然而康大掌门自己不去见袁夕月,后者却是在禀过费疏荷后,盛装来拜他。
    待得她盈盈一福,露出大半个奶白的雪子晃眼过后,袁夕月亦不客套,只直言道:“主君,我家不文老祖,欲来见你。”
    康大宝闻声一愣,过后才言:“固所愿尔,本该某去见长者才是。他老人家有何交代?”
    “后日即来,请掌门持戟相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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