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第18章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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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第18章斗法(第1/2页)
    天才试第二关，斗法，设在学院内院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四面围满了人——不止考生，城里的商户、看热闹的街坊、还有几个扛着灵材箱的掮客，挤在栏杆外头，伸长脖子往台上看。有人当场开起盘口：“灰牌对淬体，一赔三十！”“那灰牌的能赢一轮就不错了！”
    演武场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台面刻满灵纹，人站上去，灵气会被压住三成——这是学院的老规矩：斗法斗的是本事，不是境界堆出来的蛮力。一百二十七个报名者，测灵筛掉大半，剩下的，抽签对擂。
    关星尘抽到第一轮。对手是个同列灰牌的引星境，往台上一站，腿都在抖。关星尘没急着动手，先绕着他转了一圈，忽然说：“你左膝有旧伤，发力就疼，站不过一炷香。”那汉子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你站的姿势，重心压在右腿上。”关星尘说，“认输吧，省得摔在台上丢人。”
    那汉子犹豫再三，跳下了台。台下嘘声一片：“灰牌打灰牌，连手都不动，也算斗法？”贺教习在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笔一挥：“关星尘，胜。第二轮。”
    “那人怎么回事？”台下有人嘀咕，“怎么一眼就看出人家膝盖有伤？”
    “他蹲在那儿看了小半个时辰。”旁边一个老掮客慢悠悠道，“从排队到上台，那灰牌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这年头，肯下这种功夫的年轻人，不多了。”
    第二轮，关星尘对三等引星高阶。这次他动了手——可动的不是灵气，是账。他在台上走位，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灵气流转的“卡点”上，逼得那人出招必顿、收招必滞。对方越打越憋屈，一套完整的引气术，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最后被他一脚扫下台，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算什么打法？”台下有人叫，“从头到尾没见他放一个术！”
    “他放的全是‘算’。”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话。众人回头，看见沈执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演武场边，腰间那块玉牌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灵气被压三成的台上，谁算得准，谁就是赢家。这局，有意思。”
    第三轮，贺教习亲自下场点签。他看了一眼关星尘，又看了一眼签筒，慢悠悠地抽出一根：“关星尘——对，二等淬体，赵铁山。”
    全场哗然。引星境对淬体境——隔着一个大境界，这已经不是斗法，是处刑。开盘口的那个掮客，当场把赔率改成一赔八十：“有人下注没有？下注没有！”赵铁山是个黑塔似的汉子，往台上一站，脚下的灵纹都跟着颤：“灰牌的，你自己跳下去，省得爷打折你骨头。”
    关星尘没跳。他蹲在台上，把赵铁山的体型、步幅、那只惯用手上缠着的旧布条，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天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又快又稳：“淬体境，肉身硬度是引星的三倍，正面硬碰你赢不了。但他右臂那根骨头——旧伤，三年前断过，接得歪。往那个点打，一下就够了。”
    “你那根撬棍，还在吗？”
    “在。”关星尘从背后抽出那根用了十年、锈迹斑斑、陪他捅过仙师也捅过执事的撬棍，在掌心转了转，“也该让它，在北边开开张了。”
    赵铁山一声暴喝，冲了上来。淬体境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关星尘躲不开，他也根本没想躲。他侧身，让过那记重拳，撬棍横扫，敲在赵铁山小臂上，却被那股蛮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赵铁山得势不饶人，一拳接一拳，拳风卷着灵气，把石台敲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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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吧！”台下有人喊，“引星境对淬体，就是螳臂当车！”
    关星尘不吭声。他像一块被拳风追着滚的石头，在台上周旋，挨了一拳，又挨了一拳，嘴角见了血——可他的眼睛，始终钉在赵铁山那只缠着旧布条的右手上。他在等。等一个角度，等一个赵铁山旧伤吃力的瞬间。
    第七息。赵铁山一拳砸空，右臂抡圆的当口，旧伤处微微一滞——就那么一瞬，关星尘暴起，撬棍的尖头，顺着那股力道，精准地戳在那处接歪的骨头上。
    咔。
    一声脆响，从赵铁山右臂深处传出来。他脸色瞬间惨白，那只惯用手，当场软了下去。淬体境的肉身再硬，也硬不过旧伤再裂。关星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撬棍一挑，借力把他掀下了台。
    演武场，死一般地安静。
    引星境，一根撬棍，放翻淬体境。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倒抽凉气。开盘口的掮客，盯着台上，半天没合拢嘴——一赔八十，他这一注，赔穿了底裤。贺教习站在台上，脸色铁青，手里的名册差点被他捏烂。沈执事却笑了，慢悠悠道：“贺教习，你点的签，你自己教的规矩——斗法斗的是本事。这局，关星尘，胜。”
    朱大蛮追到土屋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路：“星尘！你赢了淬体！全北安城都在说你——”他喊到一半，看见关星尘蹲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根撬棍，脸上没有半点赢了的样子，“咋了？赢了你还不高兴？”
    “赢一个赵铁山，没什么好高兴的。”关星尘说，“真正要赢的账，在后面。资格战、天才战、岁贡日——这才到哪儿。”
    朱大蛮咂咂嘴，把一包卤肉塞给他：“行，那你慢慢算。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关星尘接过卤肉，忽然问：“朱大蛮，你说——金陵的田里，种出来的东西，都往哪儿去？”“往哪儿去？”朱大蛮挠头，“听老辈说，是往天上。”“天上。”关星尘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那我也去天上看看，他们到底把东西，种在哪儿了。”
    夜里，关星尘回到土屋。内院入学的令牌，已经放在他枕边——沈执事亲自送来的，还附了一句话：“明晚，内院书房，岁贡帖的事，当面说。”
    他把令牌收好，正要睡下，怀里的旧电台，忽然又响了。
    沙沙沙沙。这一回，电流声里夹着的，是一个他听过的声音——不，是半句。像有人把一句话撕成了两半，只把前半句递了过来：
    “……上京……关星月……往北……”
    声音断了。关星尘握着电台，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外，北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了，只剩天边那道还没合拢的裂痕，泛着青灰的光。
    上京。关星月。往北。
    妹妹的名字，从一个锈了十年的铁盒子里，钻了出来。
    他低头，把电台贴回胸口，又摸出那块玉牌，贴着焐着。玉牌温温的，像一块焐了十年的石头。
    ——账本上那个记了十年的名字，第一次，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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