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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已经逐渐开始学会捕捉对方的话中话，剖析对方言语间的深意。
赵一年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显然是想要试探一下郭景耀和梁文武之间的关系。
他估计是觉得钟雯夏的提拔，跟郭景耀想要拉拢梁文武有关系。
不过这番话反倒是提醒了陈凡。
伍恒突然想要提拔钟雯夏，难道除了钟雯夏的能力和政绩之外，还有钟雯夏的公公梁文武的原因？
梁文武是市公安局局长，伍恒是区委书记，两人都是正处级，并且两人都有资格进入市委常委，升任副厅级干部。
最重要的是，两人的晋升渠道并不冲突，并非竞争关系，反而有可能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站在一起。
原本陈凡还想着，钟雯夏能够让伍恒成为靠山，可如果伍恒跟梁文武勾搭上，那钟雯夏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以前钟雯夏在长浦县待得好好的，就算梁文武对她图谋不轨，也不敢亲自跑到长浦县。
可如果钟雯夏调到景雄新区，梁文武想要找她，完全可以打着工作的幌子。
“你在想什么呢？”
赵一年见陈凡低着头不说话，好奇的问道。
陈凡回过神来：“没...没想什么，赵书记，你这里的茶挺不错的。”
“臭小子，你跟我打马虎眼呢？”
赵一年不好气道：“梁文武这个人喂不熟，你帮郭书记盯紧一些，当初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郭书记非要力排众议将他给提上来，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在叮嘱完后，他也没有废话的意思，摆手道：“好了，回去吧，我等一下还有一个会议。”
梁文武喂不熟？
坦白说，陈凡感觉赵一年给出的评价非常的中肯。
梁文武就好像跟谁都不亲近，郭景耀安排他的事情，他虽然照办，但陈凡总感觉他似乎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不过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一辈子的梁文武，脾气秉性和城府，自然不是陈凡这个小白能摸得透彻的。
借当初刘忆的一句话，如今市委市政府各方都在互相角逐，梁文武这个新晋的公安局长，估计还在观望吧。
毕竟有时候站错队伍，很有可能沦为炮灰，提前终结政治生涯。
“赵叔叔，那我先走了，等有空，我带着小忆来拜访您。”
陈凡起身的同时，将刘忆抛了出来。
赵一年抬头看向陈凡，咬牙倒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是觉得陈凡这是有意想要仗势敲打他。
他可以不怕刘忆，但不得不怕刘忆的父亲。
虽然他和刘忆的父亲同为副书记，但一个是市委，一个是省委。
所以最终，他还是在脸上扬起笑容：“行，我记着了，提前给我打电话，你阿姨做的几个家乡菜挺不错的，到时候你和小忆尝尝。”
陈凡回到办公室，便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
郭景耀虽然不在市里，但陈凡的工作也不少，而且还需要实时向郭景耀汇报。
“陈书记！”
就在陈凡低头整理工作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吉祥物左梦荷的声音。
她手中捧着一份文件，笑嘻嘻的走进来：“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你刚刚叫我什么？”
陈凡眉头微皱。
左梦荷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陈书记呀？有错吗？现在郭书记不在市委，你可就是我们市委的老大。”
虽然老话有云，进了市委的大门，你叫我秘书，我不挑你的理，但出了这个门，你该叫我什么？
陈凡立即板着脸，轻喝道：“别胡说，你是不是想挨处分了？再敢这样没大没小的乱叫，我可真生气了。”
眼看陈凡如此严肃，左梦荷这才收敛起那副没规矩的模样：“处长，我就开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再说了，办公室里又没外人...”
陈凡是真好奇，对方的党性和觉悟是怎么培养的？
而且最令他惊讶的是，对方还是高干家庭。
高干家庭出来的高干子弟就是这样？
连最简单的祸从口出都不知道？
还是说左梦荷一直以来都被保护得太好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天真烂漫的世界里？
他也懒得去教育对方，快速在文件上签字后，道：“行了，去忙吧，我还有事儿呢。”
“处长，晚上你是不是要去参加慰问老干部和老兵的文艺晚会？”
左梦荷捧着文件询问道。
陈凡继续低头写着文案，头也没抬：“对呀，怎么啦？”
“你能不能带上我，我下班后挺无聊的，陪你去逛逛。”
左梦荷笑嘻嘻的将小脑袋凑上前来，露出两个调皮的小虎牙。
陈凡被对方的鲁莽之举吓了一大跳，急忙将脑袋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挥手示意她离自己远一点。
因为对方的额头，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
他刚要说话，却注意到左梦荷原本那小麦麸的肤色，似乎白了不少：“你化妆了？”
“没有呀，就是描了一下眉，怎么啦？”
左梦荷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不好看？”
其实左梦荷长得比较小家碧玉，只是个头不算高，以前皮肤还很黑，所以凸显不出姿色。
这猛然间，陈凡发现对方的皮肤好像白了好几度，似乎变得挺耐看，挺可爱的。
这难道叫一白遮白丑？
“以前你是不是没洗过脸？这洗白了，还挺漂亮的！”
陈凡打趣儿道。
“你...”
左梦荷举手就要打陈凡，但似乎又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领导，只好作罢，气得直跺脚：“谁没洗脸？我很爱干净的好不好？只是以前在基层的时候，经常跟着领导上山下乡，晒黑了。这不...调来市里这一个月，就没晒过太阳，自然就白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陈凡笑了笑：“本来我还打算等一下去处里问问，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的，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就你了。等一下吃过午饭，你直接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老干部中心。”
文艺演出是在傍晚六点，老干部中心的大厅内举行。
他提前过去，也是想要提前看看那些从镇上和县里赶来的老干部们今晚的住宿情况，以及文艺演出的现场布置情况。
本来这种小事用不着他操心，老干部中心的同志会全权负责，市政府也会派人检查。
但郭景耀就害怕出什么状况，到时候那些老干部们骂的可就是郭景耀这个市委书记了，所以他再三叮嘱陈凡，对于这个文艺演出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有些小事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一定不能让那些老干部和老兵们感觉到丝毫不痛快。
“遵命！”
左梦荷没想到陈凡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调皮式的朝着陈凡敬了一个礼，这才屁颠屁颠的往外面走去。
“真是一个活宝！”
陈凡苦笑摇头。
在吃过午饭后，陈凡先到秘书综合处开了一个小会，落实一些基本工作后，又找秘书长常剑锋汇报工作，便带着左梦荷前往老干部中心。
原本清幽的老干部中心，此刻是一番其乐融融、别开生面的热闹景象。
各镇、县、区的退休老干部和老兵们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并且在食堂吃了午饭。
因为秘书综合处提前给老干部中心打过电话，所以老干部中心特意派遣副主任董倩亦前来负责接待陈凡。
董倩亦三十岁出头，长相虽然有些普通，但性格落落大方，谈吐得当，考虑事情也是面面俱到，非常具有亲和力。
在她的带领下，陈凡先是去查看老干部们今晚的住宿情况，确定是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虽然是三人间，但空调都是常备的。
陈凡也提出，现在虽然是九月份，天气逐渐开始转凉，但气温反复，一定要确保老干部们能休息得舒心。
“处长，有蚊子，我也没发现有蚊香液！”
就在检查的时候，跟在陈凡身后的左梦荷小声提醒道。
提及这个问题，陈凡立即向董倩亦询问道：“董主任，现在这天气，蚊子最厉害，你们采取驱蚊措施了吗？”
董倩亦尬笑道：“每个房间的抽屉里，我们都放了两圈蚊香！”
“蚊香？”
陈凡面露不悦之色：“那怎么能行？且不说安不安全，这蚊香的味道有多刺鼻？那些老干部们能忍受得了？马上更换蚊香液，而且必须是婴幼儿级的，不能有任何刺鼻的味道。”
“陈处长，他们就住一晚上，一次性购买那么多蚊香液，以后恐怕也用不上，那岂不是造成...”
“浪费”两个字，董倩亦并没有明说，但意思显而易见。
她接着道：“以前参加老干部文艺晚会的时候，都是备的蚊香，老干部们也没有怨言。”
“嘴上不说，并不代表心里没意见！”
陈凡严肃道：“马上去采购，采购后立刻插上，以达到驱蚊的最佳效果。不能因为一盘小小的蚊香，就让老干部们住得不痛快。还有，董主任，细节决定成败，不能因为一点儿小小的疏忽，就让老干部们揣着不痛快回家，懂吗？”
“好吧，我马上让人采购，争取下午四点之前，将采购的样品给你查看！”
董倩亦没想到陈凡竟如此锱铢必较，但碍于陈凡的身份，她也只能照办。
随后，陈凡又去查看了食堂和娱乐设施。
因为昨天郭景耀就带着陈凡前来慰问住在市里的老干部，所以好多老干部，陈凡都能叫得出名字。
这也属于秘书的必修课，短暂记忆。
整个下午，陈凡都待在老干部中心，代表郭景耀向住在镇、县的老干部们表示亲切的问候，并学着郭景耀的样子跟那些退休老干部们聊天。
“处长，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跟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天还有滋有味的？”
在空闲的时候，左梦荷好奇的询问道。
陈凡笑了笑：“这些可都是宝贝，能够在聊天中吸取他们宝贵的从政经验。而且这些老干部们都是高素质群体，只要耐得住性子，掌控好话题和话术节奏，自然能和他们聊得来。而且话又说回来，老来还小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跟他们聊天，你就当做是哄小孩开心。只要他们顺心了，自然不会给我们添堵，你说对吧？”
“这不就是拍马屁吗？”
左梦荷嘟囔着。
陈凡语重心长道：“这个你可说错了，拍马屁和哄小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行了，走吧，去看看演出厅的彩排现场。”
此次文艺演出长达两个半小时，从傍晚七点钟到晚上九点半结束，市委市政府牵头，老干部中心和文化局策划实施以及统筹管理，宣传部和市教育局参与配合与协助，市电视台进行采访和转播。
除了小学和初中的学生会参加演出外，文化局这边也同样安排了文艺团队。
此次参加演出的一共有二十一个学校，陈凡也与教育局和学校这边派来的领导见过面，主要沟通演出结束后，学生们的返程和奖励问题。
可当他在与学校的领导沟通时，发现市三中安排的校领导居然是教导主任罗平。
此时的罗平哪儿还有半点儿与陈凡第一次在超市见面时的嚣张气焰，一张圆脸笑得都快咧成荷花了，他见陈凡好不容易抽出空来，这才成功将陈凡请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陈处长，以前的事儿，我再次向您赔罪，正好明天是周六，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我设宴，亲自向你敬酒赔罪，希望你能赏光！”
开头一个“您”字，足见罗平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陈凡刚要开口拒绝，毕竟郭景耀离开后，他周末肯定要加班。
可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凡，你原来在这里，我听秘书长说你中午就过来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陈凡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副市长唐妙锦。
陈凡有些纳闷儿，唐妙锦不是主管全市消防和灾害应急管理部门的吗？怎么也过来了？
不过他清楚唐妙锦跟罗平是同学，对方恰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很有可能是想要缓和他和罗平之间的关系。
由此也不难看出，两人的同学情谊很深厚！
“唐市长，您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陈凡客套式的询问道。
唐妙锦走上前来，眉角含笑：“这么大的文艺演出，我们消防部门自然会派人来督导工作。郭书记前往外地出差，我有些不太放心，亲自过来看看。”
“唐市长还真是有心了。”
陈凡笑了笑。
“行了，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不是工作期间，私底下称呼一声姐就行，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唐妙锦说完后，扭头看向罗平：“罗主任，你这是又打算找我弟弟的麻烦吗？我可告诉你，你如果再敢欺负他，别说我不答应，市委市政府第一个不答应。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郭书记面前的大红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