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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局长，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陈凡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伸手要东西的人。
不过人家已经把菜做好，端上来了，他也不可能拒绝。
因为一旦拒绝，难免会让胡鸿亮的面子掉到地上，很容易结仇。
而且朋友之间赠菜，也谈不上违规违纪。
当然了，如果胡鸿亮觉得送一盘菜和一瓶酒给陈凡，就能让陈凡欠他一个人情，那只能说他很肤浅。
这瓶酒和这盘菜，顶多只是一个敲门砖而已。
如果陈凡的人情那么好赚，估计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抠破脑袋往他家里送吃喝。
“聊表心意，还望陈处长不要见笑！”
胡鸿亮笑了笑，并扭头对身旁的那名服务员示意了一下。
那名服务员立即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放着几个空酒杯和一瓶五粮液。
胡鸿亮端起一杯酒：“陈处长，我也是从赵少爷那里得知你为人豪爽，年轻有为，让我非常钦佩。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帅气不凡。今儿我就不多叨扰你们家人聚餐了，改天...改天我做东，咱们拉上赵少爷一起，好好认识认识，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
陈凡满脸笑容：“我也常听赵少爷提及你，心中也对胡局长的为人十分钦佩。”
两人互相吹捧了两句后，干了杯中酒，胡鸿亮便转身离去。
当包间门再度关上的那一刻，包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姜桓母子二人眼神呆滞的望着陈凡。
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想到，陈凡居然能够让胡鸿亮这位堂堂市教育局的副局长亲自跑过来敬酒。
严婉君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很快就回过神来，抬手拉了拉姜桓的衣角。
姜桓反应过来后，看向陈凡的眼神是变了又变，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陈凡年纪轻轻，还不到三十岁，居然就是处长！
不对！
姜桓很快回过味儿来，二十七八岁的处长，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坐火箭，也不可能这么快。
“老弟...哦不，陈...陈处长，你真的是处长？我...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你是哪个部门的？”
姜桓结结巴巴的询问道。
如果陈凡真的是处长，哪怕是一个副处，那也是跟胡鸿亮这位副局长同级别的存在。
胡鸿亮四十多岁了，才混到这个级别，可陈凡才多少岁？
如此想来，胡鸿亮来给陈凡敬酒，合适合情合理的。
“你别听他乱喊，我就是一个科级干部而已。”
陈凡本来还想要向姜桓多多打听市教育局的内部情况，没想到居然被胡鸿亮的敬酒给搞砸了。
“科级干部？”
姜桓的脑子还是比较活泛的：“你肯定是某个处的领导吧？要不然胡局长肯定不可能称呼你为陈处长。”
“一个小领导而已。”
陈凡淡淡道：“快吃饭吧，对了，表叔不是喜欢喝酒吗？等一下把海参和酒都给他打包回去，让他也尝尝鲜。”
此刻，严婉君就算是再傻，也能听得明白，陈凡这是在拿话点她呢。
谁让她刚刚不舍得让服务员把菜和酒端上桌的，不就是明摆着不想给陈凡母子二人吃吗？
不过她思绪活络，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他什么口福呀？怎么配吃这些呢？而且这可是胡局长给你点的，我们如果拿回去，那我们也没办法向胡局长交差呀。”
说着话的同时，她立即将海参和茅台酒端到陈凡的面前，还不断示意姜桓赶紧给陈凡倒酒。
“好了，表哥，酒就不喝了，明天还要工作呢！今天就这样，大家吃饱喝好就行。”
本来这顿饭就快要接近尾声，如果不是为了能够从姜桓口中打探市教育局内的情况，他压根就不会久留。
然而，他刚刚准备起身，却被姜桓给一把抓住：“老弟，刚刚是我多嘴了，我不该给你胡叨叨那些，你...你可千万别怪罪我...”
眼看陈凡要走，姜桓是真急了。
且不说他刚刚在陈凡面前摆谱，单论他刚刚说胡鸿亮的坏话，一旦传到胡鸿亮的耳朵里，那他这个副主任就算是做到头了。
说起来，陈凡还要谢谢姜桓。
如果不是姜桓说的那些话，他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了解胡鸿亮的为人品性。
严婉君言语间带着责备的味道：“香枝，你也真是的，小凡当了大官，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真是不把我当姐妹了。刚刚我们母子二人还在为他的前途担忧着急，现在看来，是我们瞎操心了。”
“他呀，就是一个小部门的领导而已，什么大官。”
赵香枝性情柔和，也不想将亲戚之间的脸面给撕破。
“你就别谦虚了，小凡这么年轻就当领导，再过几年，肯定会成为执掌一方大权的大领导。”
严婉君的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亲切的挽着赵香枝的胳膊，好得跟好姐妹似的：“这老话说得好，靠外人不如靠自家人实在，外面的人花花肠子太多，人心隔肚皮，哪儿有亲戚让人安心？以后啊，我们家小姜，可就要拜托你们家小凡照顾了。只要他们兄弟二人齐心，互相扶持，以后的前途肯定一片灿烂。”
陈凡知道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起身道：“表姑，表哥，我回去还要处理一些公务，就不陪你们了。”
姜桓有些着急，立即掏出手机道：“老弟，给一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常联系。”
陈凡低头看着对方手中的手机，语重心长道：“表哥，不是当弟弟的说你，你说的那一套，在社会上，或者是在职场内，肯定很合适。但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还是多花点儿心思在工作业务能力上，不要整天只知道研究那些歪门邪道，更不要以为那些歪门邪道就是上升的正道。”
姜桓一脸汗颜：“明白，老弟，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改，一定...”
“妈，走吧！”
陈凡并没有跟姜桓交换联系方式的意思。
并非他绝情，而是觉得怕麻烦。
这种人已经钻进死胡同里面了，想要改正，谈何容易？
所以他也不奢求对方能够听进去他的话，只希望对方不要将那套歪门邪道用在他的身上。
严婉君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刚刚他们母子二人在陈凡面前装得太过了，谁知道陈凡这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心中虽然埋怨赵香枝将陈凡这个领导说成普通小文员，但也深知是自己眼高于顶了，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个大乌龙来。
陈凡执意要离开，她也不敢阻拦，立即起身道：“小凡，让你表哥开车送你吧，我们顺道一路回去。”
说完，她立即朝着服务员吩咐道：“服务员，把这道菜和酒打包...”
然后她又吩咐姜桓，赶紧先去结账，然后再去门口找代驾。
不得不说严婉君的确是有些头脑，三言两语间就将局面给稳定下来。
赵香枝担心陈凡拒绝后，将场面闹得难堪，便率先点头同意下来：“小凡，就让小姜开车送我们吧。”
陈凡可以不顾他人的脸面，但却不敢不顾自己母亲的感受和提议。
见自己母亲开口，陈凡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
很快，服务员就找来打包盒，将那道海参和茅台酒打包好，全程都由严婉君提着来到酒楼外面。
此时，姜桓已经找好代驾，四个人上车后，代驾便驶向陈凡的出租屋小区。
一路上，严婉君都在努力寻找话题，想要试图打破这一层尴尬的气氛。
陈凡并没有多做理会，只是低头玩着手机。
副驾驶上的姜桓好几次想要扭头跟陈凡说话，但见陈凡的态度，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在这种不太轻松的气氛中，那辆市教育局的公务车停靠在出租屋小区门口。
“香枝，我把酒和菜给你们提上去吧，也省得你们受累。”
严婉君说着话的同时，就好像生怕陈凡不同意似的，迈开腿就率先往小区里面走去。
姜桓自然也明白母亲的意思，想要努力缓和与陈凡之间的关系，在下车后，便朝着附近的一家商店快步走去。
“还是你们拿回去吃吧，小凡平时也不怎么喝酒...”
赵香枝追上前去，本想要客气一下，严婉君却态度强硬：“这怎么能行呢？这可是堂堂副局长送的菜和酒，我提回去，那肯定会让人笑话的，走吧，正好我也上去坐坐，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往。”
说着话的同时，她已经进入小区，这才放缓脚步，亲热的挽着赵香枝的手，巧妙转移话题：“对了，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长浦县，跟着儿子在市里享福了？正好你一个人也没啥事儿，我们街道办组织了一个文艺比赛，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去凑凑热闹呗。管吃管喝，是我儿子给我弄的名额，还不用花钱...”
陈凡知道捧高踩低，已经是社会常态。
人在低谷的时候，别说是身边的朋友了，就连枕边人也瞧不上你。
可你一旦发达，牛鬼蛇神们就会如蝗虫一般蜂拥而来。
在走进屋后，陈凡见严婉君并没有打算立即离开，而是拉着他母亲坐在沙发上聊天，他也不可能赶人，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虚掩着的房门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正准备去开门，却发现虚掩着的房门自动打开，紧接着，楼下邻居谭婉莹便出现在门口。
她身穿一套紫白相间的毛绒睡衣，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披在脑后，额头上戴着一个发箍，将那张本就精致的鹅蛋脸展现出来。
正在跟赵香枝拉家常的严婉君看见谭婉莹时，眼睛顿时就直了，嘴里下意识的念叨着：“这丫头，可真俊！”
她立即站起身来，向赵香枝求证道：“这就是侄儿媳妇吧？长得可真漂亮，跟小凡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是的，她...”
赵香枝立即否认，毕竟她又不是没见过刘忆这个准儿媳妇。
可她毕竟是第一次过来，压根就不认识谭婉莹。
陈凡解释道：“她是我楼下的邻居，叫谭婉莹，婉莹，这是我妈，和我表姑。”
“阿姨好！”
谭婉莹一脸恭顺的朝着赵香枝二人点了点头。
“你好...快请进，坐吧...”
赵香枝起身示意道。
谭婉莹并没有进屋的意思，而是扭头盯着陈凡，似乎是找陈凡有事情。
“妈，你们聊吧，婉莹找我有事儿。”
陈凡自然能看出谭婉莹的意思，跟母亲招呼一声后，便往外面走去。
在来到二楼与三楼的拐角口，陈凡就好奇道：“有事儿吗？”
“去我屋里说吧。”
谭婉莹说着话，下楼梯的脚步也没停的意思。
陈凡也不是第一次晚上去谭婉莹家里，并没有拒绝。
然而，当二人刚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就看见姜桓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往楼梯上快步走来。
“小凡，你这是...要出去吗？”
姜桓刚问完，目光就被陈凡身旁的谭婉莹深深吸引住了。
美！
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瞬间，姜桓的心脏好似停了一拍，然后咚咚咚的加速狂跳着。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表哥，你这是...”
陈凡有些郁闷的看向姜桓手中的礼物。
他刚刚在包间内跟姜桓说的话，对方显然是没听进去。
姜桓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笑了笑：“这不是第一次上你家来吗？总不能空着手吧，我给大伯母买了一些补品和水果啥的。”
陈凡板着脸道：“表哥，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家也不缺。以后你想要来做客，我欢迎，但你要搞这一套，那不是把情分弄生分了吗？”
“就只是一些小补品和水果而已，我这是送给大伯母的，就是尽一份孝心而已，你总不能把我对大伯母的这份孝心扔风里吧？”
姜桓憨厚的笑着，同时岔开话题：“你这是要出去吗？去哪儿，我马上给你找代驾。”
陈凡轻叹一口气，指了指谭婉莹的家：“朋友找我聊点儿事情。”
“朋友？”
姜桓扭头往谭婉莹的家门口望去。
谭婉莹此时已经进屋了，看不见人，但空气中依旧飘荡着她身上那股子清幽的香水味。
姜桓心中暗道，有地位的男人就是爽，居然能结交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陈凡这是在金屋藏娇，那么大一个美女，肯定是倒贴陈凡的。
他心中固然羡慕，但也不敢出言调侃：“那你们聊，我先上楼去看望大伯母了。”
说完，他挤过陈凡，快步往楼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