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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来到市委楼后，便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中。
签收、传递文件这些琐事，他基本上已经能做到得心应手。
不多时，钟雯夏的公公梁文武给他打来电话：“陈秘书，早上好，我已经到市委楼下了，郭书记现在有空吗？我来找他报到。”
“他还挺守时的！”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八点五十，昨天商定的时间是九点。
他嘀咕一句后，这才道：“郭书记就在办公室，需要我下来接你吗？”
“不用，我经常来。”
梁文武客套一句后，便挂断电话。
对方毕竟是公安局的局长，陈凡自然是不敢怠慢，起身向郭景耀汇报梁文武前来报道后，便来到电梯口等待着。
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一名身穿警服，警号为090001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09是玉晨市的编号，00001则表示他是玉晨市公安局***。
男子人高马大，目光如炬，脸庞方正，一双长眉尤为显眼。
陈凡早就看过梁文武的档案和照片，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帅哥。
只可惜，生了那样一个儿子。
“梁局长，恭喜恭喜！”
陈凡笑着迎上前来：“我是郭书记的秘书，陈凡，叫我小凡就行。”
尽管他对钟雯夏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不可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该有的热情，自然还是有的。
梁文武倒也不至于刚一升职就高傲到得意忘形，面对陈凡的道喜，他笑着伸出手与陈凡握在一起：“陈秘书，谢了。以前总听我儿媳妇提及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凡这是第二次听梁文武说这样的话。
昨天他还没在意，但发生昨晚的事情后，他隐隐感觉对方的这句话好似变了味道。
还总听儿媳妇提及？
就好像他跟钟雯夏有什么似的！
他笑了笑：“以前我有幸跟钟主任在一个单位上班，我对她的能力也是挺敬仰的。”
“这女人有点儿小能力，对家庭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梁文武突然阴阳起来。
陈凡能隐隐感觉到这家伙好像是在试探自己，试探他知不知道昨天钟雯夏夫妻俩闹矛盾的事情。
他也不傻，真把昨晚钟雯夏在他家过夜的事情说出来，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他打着哈哈，装傻充愣，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梁局长，请吧，不要让郭书记等着急了，他等一下还有一个会议。”
“好！”
梁文武应了一声，跟着陈凡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
因为两人有重要的事情商谈，陈凡在给梁文武倒了一杯茶后，便主动转身离开。
两人在办公室内谈论近半个小时，当梁文武出来时，脸色有些凝重，连招呼都没跟陈凡打一个，便径直离去。
“怎么回事？不就是让他扫黑除恶吗？他的脸色怎么就黑成了这样？难道郭书记还有别的指示？”
陈凡有些好奇。
但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也没多问。
就在他起身准备去郭景耀办公室清洗梁文武喝过的水杯时，他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见是市纪委办公室的电话，他急忙接起来：“我是陈凡。”
“陈秘书，我是纪委王清风！”
听筒里面传来王清风的声音：“我想问一下，关于山康镇小学校长余蔡杰，以及山康镇副镇长周丁河，郭书记给出明确指示了吗？”
周一早上的时候，王清风就让人将关于此事的调查报告送了过来。
如今都已经周三了。
对于这种事情，根本就用不着郭书记指示，别说是市纪委了，就算是县纪委的人，也能处理周丁河这个副镇长和校长余蔡杰。
只不过周丁河的背后站着市委副书记赵一年，并且这件事情还是郭景耀扒出来的，所以王清风这个纪委书记才会如此上心。
“王书记，我帮您问问。”
陈凡当然知道郭景耀是听从了他的意见，打算等赵一年来主动找自己，所以此事一直按着不动。
王清风急忙道：“不急，不急，我就是问问而已，陈秘书，不必叨扰郭书记了。等郭书记有指示的时候，你再联系我就行。”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心中嘀咕着，这个王清风，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郭景耀在跟赵一年在斗法，王清风居然还敢打电话来催促。
陈凡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后，先将梁文武的水杯清洗干净，放到水壶旁边，然后走到郭景耀的办公桌前。
“有事儿？”
正在认真批阅文件的郭景耀抬头看了一眼陈凡，朗声道。
“刚刚纪委的王清风书记给我打了电话...”
陈凡并非是想要背后捅王清风一刀，只是这事儿都过去两天了，赵一年依旧能稳得住，他担心事情拖下去，局势会对郭景耀不利。
郭景耀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陈凡：“要不你替我去找赵一年书记聊一聊？”
坦白说，跟赵一年这个上位者单独聊天，还是聊如此敏感的话题，陈凡内心还是蛮忐忑的。
不过他清楚，这也是历练自己口才和谈判能力的机会。
陈凡刚要硬着头皮点头同意下来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凡扭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站在门口的，正是赵一年副书记。
赵一年笑了笑：“郭书记，不请自来，你方便吗？”
“稀客稀客！”
郭景耀竟主动起身相迎，还热情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调侃道：“不知一年同志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他放低身段，其实也是不想跟赵一年的关系闹得太僵。
一旦两人不和睦的事情传到省委的耳朵里，第一个批评的肯定是郭景耀这个***没有搞好内部团结友爱。
“我就来坐坐，顺便有点儿事情来找你聊聊。”
赵一年还真不客气，给一条梯子，就往上爬。
郭景耀本就大度，不拘泥于小节与形式，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时，并吩咐陈凡泡茶。
在郭景耀和赵一年在沙发上坐下后，陈凡泡完茶，然后将郭景耀的专属水杯拿了过来。
在得到郭景耀的暗示，他这才转身出去，同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事情总算是有转折了，只是赵一年啥时候来的？有没有偷听到我跟郭书记的聊天内容？”
陈凡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后背冒起一阵汗珠。
幸好当时他还没来得及跟郭景耀商量与赵一年谈判时的话术与注意事项，否则被赵一年听到，赵一年还不记恨他？
想到赵一年正在办公室内跟郭景耀打擂台，陈凡有心想要见识两位大佬的角逐，但也没这个机会，心中蛮遗憾的。
在回到办公室后，他无心认真工作，目光始终盯着郭景耀的办公室。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赵一年始终没有出来的迹象。
就在陈凡心中嘀咕着，要不要借机进去倒倒水啥的，一道靓丽的倩影出现在门口。
陈凡定睛一看，满脸意外：“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正是陈凡的干姐姐刘忆。
刘忆身穿一套淡蓝色的运动装，外套的两只长袖系在腰间，脑袋上面顶着一个墨镜，后面则扎着一个马尾，无可挑剔的身材曲线显得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怎么？你们这里是龙潭虎穴吗？还不让我们平民老百姓进来。”
刘忆摘下脑袋上面的墨镜，自来熟般扭着曼臀走进来，一把将陈凡从位置上拉起来后，坐了下去：“我也来体验一下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的感觉。”
陈凡赶紧将电脑关掉，并将面前打开的文件合上：“姐，你可千万别胡闹，要是被人看见，连我都保不了你。”
他身为秘书，自然会接触一些机密文件。
如果这些文件被外人看到，他和刘忆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姐姐什么时候需要你来保护了？”
刘忆冷不丁哼了一声，端起陈凡的茶杯，也不介意，咕咕的喝了两口：“哟，你这里的茶叶还真不错。”
“姑奶奶，如果你喜欢喝，我送你一罐。走吧，我带你去接待室，那里面也有空调。”
陈凡是真担心被人看见。
虽说带外人来办公室，还坐在他的位置上，这事儿并不违纪，但终归是影响不好。
就在这时，郭景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一年板着脸走了出来。
陈凡心中一紧，暗道糟糕，刚要将刘忆按到办公桌下面时，赵一年的余光似乎是瞥见了刘忆，转过头来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强撑着淡淡的笑意：“小忆，你来找郭书记吗？好久没见你了。”
听见这话，陈凡满脸错愕，已经按在刘忆肩头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他没想到赵一年居然认识刘忆，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匪。
“赵叔叔，我来见一下我弟弟。”
刘忆指了指身旁的陈凡，毫不掩饰二人的关系。
并且面对赵一年这位市委副书记的主动打招呼，她依旧坐在陈凡的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对此，赵一年并未有丝毫不满，反而当听见“弟弟”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微表情浮现出一丝丝的错愕。
他并未再多言，点头道：“那你们聊，有空去叔叔那里坐坐。”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陈凡整个人都麻了。
赵一年可是连他都爱答不理的，没想到居然会认识刘忆，还会主动打招呼。
在赵一年离开之后，他一脸惊恐的看向刘忆：“你...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赵书记跟你很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臭弟弟，凭借你的资历，还真没资格知道。我也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外泄的。”
刘忆站起身来：“我今天来，就是跟你告别的，我要回省城了，以后来省城，记得找我。”
“你不是玉晨市人？”
陈凡心中笼罩着巨大的迷云。
“我只是休假来玉晨市玩一段时间而已，该回去上班了。”
刘忆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同时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常联系。”
陈凡心中一暖，想到刘忆身份如此神秘，竟然能够在临走前，特意来跟自己打招呼，这也足以证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分量，挺重的。
不过随即，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流，后背冒起一阵冷汗。
当初赵午言介绍两人认识的时候，他还以为刘忆是一个交际女，处处勾引他，后来不仅送他一张附属金卡，城区的区长秦俊义还通过刘忆给他送礼。
难道这些都是试探？
试探他的品性和为人以及觉悟？
他可不敢以为刘忆会真的和他上床。
幸好当初自己抗住了。
他立即停止了胡思乱想，快步走进郭景耀的办公室，将赵一年喝过的茶杯清洗干净。
郭景耀正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在陈凡清洗完茶杯，虽然心中好奇郭景耀跟赵一年聊得怎么样，但见郭景耀没主动说出来的意思，他这个当秘书的自然是不好多问。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郭景耀总算是开口了：“小凡，你去把常秘书长叫来一下。”
“好，我马上就去！”
陈凡应了一声后，快步来到常剑锋办公室。
常剑锋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写文件，听见陈凡的话后，他合上笔盖，刚准备起身，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又怎么啦？我的小姑奶奶！”
电话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常剑锋四处寻找一番后，走到对面的茶几上拿起一把吉利的车钥匙：“你还真是改不了丢三落四的毛病，你等着，我让人给你送下来。”
在挂断电话后，他将那把吉利车的车钥匙递给陈凡：“小凡，给你姐送下去吧，她在地下车库。”
“刘忆的？”
听见常剑锋说的话，陈凡顿时意识到对方口中的“姐”是刘忆。
“你还有其他姐姐吗？”
常剑锋将车钥匙塞到陈凡的手里：“这丫头挺古灵精怪的，不过性子不坏，你多担待一些。”
多担待一些？
这话传进陈凡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岳父将女儿交到女婿手里的规劝。
当他回过神来时，常剑锋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刘忆跟常剑锋是什么关系？
似乎刘忆来常剑锋的办公室坐过？
而且刘忆的车不是法拉利吗？怎么换成国产吉利车了？
重重迷云压在心头，让他实在是想不通，只好拿着车钥匙往电梯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