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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
坦白说，看着桌子上那即将干涸的数字，陈凡的心明显震颤了一下。
一百万，那是打一辈子工，都存不到那么多钱。
而且这还只是一年的分红。
梅向城还给出承诺，但凡是他旗下的娱乐会所，陈凡可以敞开了玩儿。
金钱、美色，是绝大部分男人的软肋。
梅向城从此处下刀，不可谓不狠。
他见陈凡似乎有心动的感觉，立即笑着道：“陈兄弟，放心，分红的运转和洗白，我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流程，保证就算是市纪委也查不出来。而且您是谁呀，您可是郭书记面前的大红人，市纪委吃饱了撑着，调查你干什么？他们敢调查你，那不就是打郭书记的脸吗？”
“分红的运转和洗白，有你们自己的流程？”
陈凡饶有兴致的询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流程？可否让我长长见识？”
梅向城爽朗一笑：“看来陈兄弟还是一个谨慎的人，不过谨慎点儿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其实这种事情说起来也不是特别的复杂，你让信得过的亲戚或者是朋友，开一家茶叶店，亦或是酒水烟草专卖店，哪怕是去进购一批地摊货，开一家古玩字画店，到时候会有人去照顾生意。开店的手续和资金，也不需要你操心。”
他顿了下，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如果你还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将你家族里的老人送去书法协会，让他当一个名誉副会长，然后将他写的字拿出来拍卖，我保证不会流拍。每年只需写一两幅字，分红的运转不就完成了吗？”
陈凡听得是心惊肉跳，尽管他知道一些贿赂的方式，但当听见梅向城所说的方式方法，还是被狠狠震惊到了。
他突然就明白，那些新闻上看似很不合理的东西，一下子就变得合理，但却不合法。
梅向城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向陈凡：“陈兄弟，你放心，我们是一条龙服务，包售后的，绝对能够免除你的后顾之忧。”
陈凡淡淡一笑，饶有兴致道：“梅董事长，听你这口气，应该腐蚀过不少干部吧？”
梅向城噜了噜嘴巴：“陈兄弟，你这话就说错了，什么叫腐蚀？这叫互利互惠，你们手中有权而不能生财，而我们有财却无权，你说这是不是叫合作共赢呢？”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陈凡本想要喝茶，可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茶桌上：“梅董事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每年一百万？我似乎值不起这个价钱吧？”
“陈处长说笑了，如果只是普通的秘书，的确值不起这个价，但您是谁的秘书？郭书记的，那可是我们玉晨市***。”
梅向城笑嘻嘻的伸长脖子，吹捧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进了市委的门，你是秘书，但出了市委的门，那你可就能代表郭书记了。”
陈凡见对方贴得这么近，颇有一副与自己暗通款曲之嫌。
他往后一仰，背靠在椅子上：“梅董事长就不要抬举我了，我值什么价码，我心里清楚。不过我心中却有一个疑惑，不知道梅董事长能否帮我解答？”
“知无不言！”
梅向城端起茶杯，斩钉截铁的说出四个字。
陈凡清了清嗓子：“你们梅大味公司跟陈研琼老师的死还有市一中食堂，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梅向城的嘴角抽了抽，也跟着咳嗽了两声，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陈处长，今天我们不谈这些，好吗？绑架陈研琼老师的绑匪，不是已经自杀了吗？至于市一中食堂的问题，依我看，你们市委市政府的调查结果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陈凡没想到这货的嘴巴还挺硬的，对方显然是不将他绑在一条船上，肯定是不可能透露些什么的。
不过就凭对方的那份警觉程度，就算他同意收下对方的贿赂，恐怕对方也不会对自己彻底放下戒备心。
就在他细细思索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哈欠。
梅向城见状，立即提议道：“陈处长，你是有睡午觉的习惯吗？正好我办公室的隔壁就是休息室，很隐蔽，要不我让周秘书带你去午休？等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这句话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美色嘛！
哪个男人不喜欢？
“多谢梅董事长美意，我两点钟还有一个会，肯定是午休不成了。”
陈凡婉言拒绝，同时将手中的那份股份合同递了过去：“梅董事长，容我想一想吧，我可是从来都没干过这种事情，心里害怕。”
“没事，有顾忌是在所难免的。”
梅向城倒也并没有刁难陈凡，接过股份合同后，道：“我听说陈处长跟新晋区委秦俊义书记私交甚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陈处长能够引荐，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交朋友。”
陈凡眉头微皱，心中嘀咕着，这只老狐狸是怎么知道他和秦俊义私交很好的？
难道对方派人跟踪自己？
虽然心中不太痛快，但他还是爽快答应下来：“行，不过他刚当上区委书记，工作忙，容我以后安排。”
“好，一言为定，我随时恭候你的好消息。”
梅向城连连点头。
就在陈凡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梅向城突然阻拦道：“陈兄弟，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别着急走呀。刚刚我们只是说了一些私事，接下来可以谈公事了。”
“企业规划的事情吗？”
陈凡抬起的屁股又落了下来。
梅向城解释道：“我们玉晨市有一个钛金炼铁厂，你知道吧？”
“钛金炼铁厂？”
陈凡点了点头：“知道呀，因为环境重污染问题，市委市政府开会决定，年底前无限期关停，等彻底整顿好后，再开工。当然了，这也是省委省政府下的指示。”
“我听说工人的情绪很激烈！”
梅向城摆弄着面前的茶具：“这炼铁厂开起来容易，想要关停整顿，可就难了。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不少人的饭碗和就业问题，还有上下游的产业链。如果一旦关停，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我们玉晨市的GDP，更会让一大批人失业。有些工人在这个厂子里干了大半辈子，一旦失去饭碗，那他们以后靠什么营生？”
陈凡当然知道梅向城的意思，否则郭景耀此次也不会亲自带队去庆州参加招商引资大会，更不会死乞白赖的再三恳求那位老同学前来玉晨市投资建厂。
郭景耀做出的努力，其实也是为了年底关闭炼钢厂、数千名工人丢掉饭碗做准备。
毕竟一个地级市里，突然涌现出数千名失业工人，这肯定会影响到社会的稳定，给官方带来极大的治安隐患。
陈凡轻轻咳嗽了一声：“梅董事长，你跟我说这些，难不成这个钛金炼铁厂，梅大味公司也有股份？想要让我在市委市政府面前提议不要关闭这个炼铁厂？那你可真的是太瞧得起我了，那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我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左右？”
“陈处长说笑了，我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让你去干左右市委市政府决策的事情。”
梅向城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我想说的是，我这边先想办法解决两千名工人的工作问题。而且是我以个人的名义，并非是以我们梅大味集团的名义。”
“两千名？”
陈凡瞬间瞪大了眼珠子：“梅董事长，这件事情可开不得玩笑，解决两千个工作岗位，而且还是要符合炼铁厂工人的岗位，你知道有多么的困难吗？”
“陈处长，你觉得我敢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梅向城一脸认真严肃的看向陈凡：“我说两千个，就两千个，而且薪资待遇方面，绝对比钛金炼铁厂还要高。”
“能详细说说吗？你打算如何安置？而且还是以你个人的名义！”
陈凡还真被对方的话勾起了兴趣。
就算是梅大味集团扩建，也绝对不可能一口气吃下两千个工作岗位。
而且最重要的是，梅向城还说这是以他个人的名义来解决。
突然，他看向刚刚梅向城给他看的那份矿山股份合同，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将那两千人带去外省挖矿？梅董事长，这炼铁和挖矿，是两回事，炼铁工人恐怕吃不了这个苦。”
“我既然投资了矿山，那自然认识炼铁厂的老板。”
梅向城解释道：“想要给这些炼了一辈子铁的工人找一个合适的岗位，我想我还是能办到的。”
陈凡挠了挠嘴角：“梅董事长，既然你跟炼铁厂老板打交道，那你应该明白，每一个地方的政府同意建造对环境构成污染的钢铁厂，首要的并不是JDP，而是解决工作岗位问题。就比如我们玉晨市这个钛金炼铁厂，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工人都是我们玉晨市的本地人。足足两千个工作岗位，就算你认识的那位钢铁厂老板答应，当地的政府会同意吗？”
梅向城没有说话，而是将一份报告递给陈凡：“陈兄弟，如果我没有做足万全的准备，怎会夸下如此海口？这是我整理的详细计划案，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给郭书记看看。”
陈凡打开一看，发现梅向城还真没有撒谎，真的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份计划案：“梅董事长，这算什么？对赌协议吗？赌什么？你帮我们玉晨市政府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陈处长果然是爽快人，快言快语，我喜欢。”
梅向城爽朗一笑。
陈凡摆摆手：“跟生意人，只谈利益，这是我上学的时候，老师教我的。你费心费力，找人脉托关系，欠下一大批人情债，总不会只是心善那么简单吧？你们生意人，终归是要图点儿什么。”
“我图的就是一个国泰民安，社会稳定，人人都有一口热乎饭吃，不行吗？”
梅向城说得是豪气云天，慷慨激昂：“而且说一句不见外的话，这些工人都是炼铁的熟手，我还能乘机赚点儿介绍费。”
陈凡隐隐感觉到，对方所图谋的事情，恐怕是不能够细说的，至少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只能靠他去领悟。
至于赚介绍费，完全是胡扯，对方不搭钱进去就烧高香了。
“你这份计划书很全面，准备得也很详细，如果真落实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陈凡细细看过之后，道：“等郭书记出差回来，我给他看看吧。”
梅向城朝着陈凡抱拳拱了拱手：“好，有劳陈兄弟了，我就知道找你，准能办成事儿。找其他部门的话，估计层层审批下来，想要让我的这份计划书出现在市领导面前，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既然事情已经聊完，那我先走了，等我的消息。”
陈凡拿起那份计划书，起身告辞。
这一次梅向城非常的客气，亲自将陈凡送到楼下。
在回到市委楼后，陈凡第一时间找到常剑锋，并将梅向城草拟的解决两千个工作岗位的计划书拿了出来。
“两千个？”
就算是常剑锋，也被梅向城的大手笔给狠狠的震惊了一下。
目前市委市政府正在为钛金炼铁厂的工人安置问题头疼，虽然梅向城不能解决所有下岗工人的安置，但能一次性解决两千个工作岗位，也大大缓解了市委市政府的压力。
“我在回来的路上，仔细分析过这份计划书，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陈凡当着常剑锋这个“大哥”，说话时也没有太多的顾忌：“我也问过梅向城的意图，我不相信他会白白给市委市政府干活，肯定有所图谋。可是在我的连反追问下，他只是打着哈哈，我担心他是有更深的图谋。”
常剑锋将那份计划书给合上，十指交叉，目光灼灼的看向陈凡：“我应该清楚他的图谋，你心里也应该有所猜测。”
“陈研琼老师的死和她丈夫失踪？”
陈凡见常剑锋把话给挑明了，他也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陈研琼老师的死，和她丈夫的失踪，真的跟梅向城有干系？他是想要以此为条件，让我们市委停止调查？哦，对了，他刚刚跟我聊天的时候，还旁敲侧击询问我们市委是不是在暗中调查这件案子，看样子是有人给他透露了风声。”
说到此处，他含蓄的询问道：“秘书长，郭书记不是让你秘密调查这件案子吗？有线索了吗？”
常剑锋刚要开口说话，他的秘书急王琦急匆匆的敲门走了进来。
不过当王琦看见陈凡时，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凡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刚要起身回避，常剑锋却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王琦询问道：“是关于梅向城弟弟梅向虎的事情？有进展了？”
王琦见常剑锋并没有选择避开陈凡的意思，果断开口道：“办案人员已经锁定梅向虎的行踪，随时准备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