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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去过里面吗？”
零一沉默以对。
严三兴笑了下，戴上墨镜，“你分得清，她喜欢的是我，还是那个臭瞎子吗？”
黑瞎子进入汪家人的视线是在他回国后，他的那位母亲成了民国女战神。
而严三兴和卿卿，是在九门出去成立之时就被注意。
所以，零一其实并不知道当年的真实情况，他不是汪祺。
“如果你进去过，就会知道，那些人啊，没几个真心的。”
“那你呢？”零一问道。
严三兴摘下墨镜扔在一边，“我，当然也没有真心了，我本来就没有心。”
严三兴笑了几声，其实他并不在意零一套话，反正也快结束了。
他回来了，她身边又多了很多人。
可始终没有心的狗，这还不够么，对于严三兴来说，足够了。
严三兴要的从来不是卿卿的唯一爱意，关注，那是很low的东西。
严三兴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她身边的位置，哪怕只是一条狗，也会是咬人的疯狗。
零一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或者说，汪家人都是。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在这里看见了很多人，有些早死的，有些失踪的。
像幻觉，像陷阱，是蜜糖，也是砒霜。
零一不愿意接受，也只是在等。
汪清，面色红润，好似睡着了一般。
在这里，只要想，就能实现。
“小清，该起床了。”零一轻声道。
汪清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坐起身，但这只是一个指令。
像一个机器人，是没有灵魂的。
零一深呼吸一口气，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有汪清不能活过来。
为什么！
零一揉了揉汪清的脑袋，汪清闭上眼睛，重新睡下。
零一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汪清毫无反应，就是一个机器人，因为她没有灵魂。
物质化的能力是复制，但是复制出来的东西必须是天道能复制出来的。
卿卿不属于本世界，所以天道物质化的能力无法实现复制出一个卿卿，同理，汪清也不能。
“老大，他又出来了吗？”汪灿回来了。
零一握着汪清的手，他不后悔，他把汪清骗进来，从来就不是为了汪祺，只是想让她也拥有自己的思想，人生，不要继续被卿卿影响。
“嗯，你有记忆吗？”零一问道。
汪灿顿了顿，看着躺在床上汪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她醒来了。”
零一笑了下，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青莲青叶那俩姐弟可以做到，他也可以。
“我们继续等吗？”汪灿问道。
零一收敛笑意，点头，“等，我们藏在暗处，陈皮那个老家伙太谨慎，尽量别露出马脚。”
顿了顿，又说道：“下次他再出来跑出去，你别跟他抢，也别回来，蛰伏起来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
汪灿看着躺在床上的汪清，“好。”
零一抬头看向汪灿，对方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那我先走了。”
“嗯。”零一由低头看着汪清。
汪灿离开房间，到外面，抬头看向天空，天气真好啊。
严三兴，汪灿。
陈卿卿，汪清。
到底谁能分的清呢，一个是明着的疯狗攀扯撕咬，一个是藏在暗处咬人的蛇。
-
北京城下了雨，这天气就和卿卿的心情一样，阴雨绵绵。
解雨臣穿着居家服，身上的毛衣很软和。
“闹什么脾气呢，谁惹你不开心了？”解雨臣在沙发上坐下。
卿卿气鼓鼓的挪过去，“你看！吳邪说要去酒店看看布景，熟悉一下，结果你看他们干的好事！”
酒店的鸡飞狗跳，卿卿都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解雨臣只是轻笑一声，“我已经知道了，酒店打电话过来了，杯子已经让人去其他酒店调过来，库房也有备用的。”
“还有这个，珠宝店的人说我们预订的首饰掉了一颗钻！”卿卿继续控诉。
解雨臣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嗯，霍家早年转行珠宝，虽然地下生意已经不在行了，但是国外的珠宝行业还算是有名。”
“我已经联系秀秀让她帮忙，之前拍下的一颗粉钻更适合，镶嵌上去也来得及。”
卿卿顿时眼睛放光，可想到最最最严重的，又蔫巴了，“礼服怎么办，真搞不明白怎么会一下这么多事。”
“那婚纱还能扣下，设计师涉嫌抄袭，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办法。”
解雨臣想了想，说道：“那就换成红色的中式礼服？”
“可是我们定的酒店是西式现代风，如果要大换血肯定来不及啊。”卿卿郁闷的说道。
要知道这可没几天了。
解雨臣只是轻轻的搭在卿卿的手上，“你很期待婚礼吗？”
“当然了，花儿，你答应的婚礼，可不能反悔！”卿卿说道。
解雨臣只是笑笑，“你到底在意的是婚礼，还是我。”
“当然是你啦，婚礼是见证，有你才是最终答案。”卿卿毫不犹豫的说道。
解雨臣看着卿卿，那眼底复杂的神色藏不住。
“卿卿，你就没想过你之前辛苦赚来的钱，打下的盘口，练……”
“诶呀，花花你别说这些了，我都说了，我相信你会管好的，我只需要混吃等死就好了嘛。”卿卿撒着娇。
解雨臣内心轻叹一声，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卿卿，如果你想起来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解雨臣只能说这么多。
卿卿却还是毫不在意，“知道啦知道啦，我才不要想起来什么呢，花儿，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解雨臣敲了下卿卿的脑袋，“别说气话。”
卿卿撇撇嘴，“好吧，其实就一点点好奇，但是我真的不想这么快想起来，我总觉得，想起来就一切都结束了。”
解雨臣失笑，低声喃喃，“本来就结束了。”
“什么？”卿卿没听清反问。
解雨臣捏着卿卿的脸，“我说，你顾虑太多了，一边说相信我，又在怀疑我的能力。”
卿卿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傻子。”解雨臣笑骂一声。
卿卿也没有反驳，扑过去赖在解雨臣身上。
解雨臣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别闹。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漂亮的彩虹挂在半空。
-
婚礼还是正常举行了，解家的能力很强，涉及抄袭的事情以雷霆手段被解雨臣镇压翻案。
最后婚纱还是被送了过来，卿卿穿上了那华丽的礼服，像枷锁。
可是卿卿很喜欢，笑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脚上的高跟鞋也是满钻的，浑身闪闪发光。
她笑着，很开心的样子。
吳邪作为家属，自然的走进来提醒。
“卿卿，他们快来了。”
卿卿的笑容弧度都不变，转过头看着吴邪，“知道啦。”
坐在婚床上，巨大的婚纱裙摆铺满了整张床。
吳邪总觉得说不上来的不对，看着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五，有些晚了。
-
“007，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把宿主拉出来，我快瞒不住了，主脑大人已经审查到我们这块区域了。”
001只觉得头大。
“我…我宿主拒绝接受强制召回，我就连记忆水晶都塞不进去。”007也憋屈啊。
001无奈极了，“你这回真是，太任性了！”
“现在立刻出具文书直接下发NO.02200059世界天道，让她交出宿主，然后以宿主未成年心性不成熟为由进行劝退。”
“我现在上报行政，进行补偿，你之前砸下去的只能自认倒霉了，主脑大人现在是从基层开始暗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001从始至终都是很果断的性子，他不会允许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007就算是顶级金牌系统，也必须听001这位上级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等，如果……你的宿主最后醒悟，你想就拉她一把，但是，她确实不适合这一行，哪怕她有天赋。”
心性不成熟，人太任性，听话但不多，星际系统时空局不需要这样的‘人才’留下。
007无奈，“我知道，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有分寸。”
001稍微放心下来，007虽然常年是成绩最好的系统，但是她有时候优柔寡断，要不然这主系统也不会是自己了。
不过，007不是那种拎不清的。
可001还是头疼了起来，他的奖金啊！估计这次处罚要全赔进去了。
不过也没办法，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
“卿卿，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007强行介入连接了卿卿的潜意识进行最后一次沟通。
卿卿仍旧是笑容。
“我愿意。”卿卿落下两行泪。
007知道，她并不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只是她不想想起来。
007也不再强求，有的人就是不适合这个岗位，她有天赋，但重感情的人走不远。
哪怕是她，哪怕她只是一个系统，她安装了最高级的情感系统，她伪装自己只是高冷强硬执行任务的系统，也改变不了，她就是优柔寡断没有001那么果断。
其实她也想过，是不是换成001她们都会有个更好的结局。
可转念一想，007也不愿意责怪自己，她给自己的宿主试错机会，不是让宿主任性反噬自己的。
虽然这次任务确实不符合规定，但是她该做出的补偿，能做的都做了。
“卿卿，以后的路祝你好运。”
007将劝退声明发出，卿卿的脑海中很清晰，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随附件是一份劝退书，卿卿不动声色的在上面签下名字。
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开始翻涌。
从第一次，到现在。
007从未放弃过她，虽然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是意外，但007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
007所投入的成本比卿卿自己所付出多太多了。
也正因如此，001也能理解为什么007总是想再拉卿卿一把，成本沉没效应。
当金字印下，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声听不清楚的叹息烟消云散。
“小卿卿，系统给出的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我的控制你或许真的可以捅破这个天。”
“主脑大人从基层巡查上来，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尽快吧。”
“小卿卿，以后命运长虹，路途顺遂。”
007收起劝退书，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到此结束了。
解雨臣擦去卿卿的眼泪，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卿卿只是微笑，“很开心呀。”
解雨臣想，或许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脸有多么难看，也就是这个舞台足够大，让下面的人都看不清楚。
解雨臣的亲吻落在那唇瓣上。
卿卿闭上眼，压下所有的情绪，所有翻涌的记忆也被压缩。
不能，她只是陈卿卿，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卿卿。
青莲靠近青叶，低声问道：“你看干娘，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青叶轻轻鼓掌，低声回道：“很显然，是的。”
“那我们不管？”青莲反问，蠢蠢欲动。
最近一直被困在公司忙碌真是憋屈坏了。
青叶按住青莲，“还不到时候。”
“在不到时候都结束了，你说他们能忍多久？”青莲有些戏谑的问道。
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前男友桌，张家人一桌，外姓人一桌。
“你说那个叫，叫啥来着，我都没见过。”
青叶不经意的扫了眼，“干娘学术上的交流伙伴。”
“那个呢，怎么和瞎子有点像？”
“那是个女的，你忘了，她以为干娘喜欢瞎哪款特意入行的。”青叶说道。
吳邪频频看向两人，但两人聊天聊的忘乎所以。
“诶，那霍秀秀怎么也坐那桌了，阿宁？嚯，女的也凑够一桌了，可以啊。”青莲啧啧感叹。
青叶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能留在干娘身边的就那么几个，那些揣着心思的更是数不清。”
“姐，你坐好，干娘他们换了衣服第一个就来我们这桌。”
青莲挑眉，“解家那些？”
“旁支，哪里抵得上吴家的亲，解家的连解雨臣都管不着，还管的着我们干娘？”青叶不屑的说道。
青莲觉得也对，叹息一声，“可惜了，二……”
“唉，算了，不说了，他们也不回来。”
青叶略带讽刺的笑了声，“他们舍得？”
陈皮轻咳一声，往青莲青叶的方向望过来，两人这才收敛了起来。
吳邪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看他们，又看看吳贰白，但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