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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三兴就外出那么一会儿,就有了不速之客。
卿卿是无聊,是摆烂,但不聋不瞎。
“你再靠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卿卿警告道。
零一举手投降,“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死没死?”卿卿平淡接话。
零一只觉得冤枉,“怎么可能呢?”
卿卿笑了,是啊,“你这种人,能把自己控制到极致,真是恐怖。”
零一对卿卿没有恶意,所以他没有死,他被这里的规则接纳。
只是他没有抢过卿卿而已。
成王败寇,他认。
“别用你那恶心的姿态对我,早知道你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我就应该让你来坐这个位置。”
零一却笑,“你不敢。”
卿卿屁股底下这个位置代表的可是至高的权利,她怎么可能放心让零一坐上。
卿卿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有屁放,你应该没有那么闲来专门看我笑话。”
零一微微一笑,“我说,是呢?”
卿卿一个白眼,不吭声了,赶人意味明显。
反正零一现在打不过她。
“十年到了。”
卿卿懒懒的应声,“哦。”
零一还真有些好奇了,你不去见见他们?
“多事。”卿卿冷淡道。
零一微微偏开头避开攻势,“真是不讲一点待客之道。”
说罢,零一消失不见。
严三兴甩了甩手,“跑的挺快。”
“你又打不过他。”卿卿无情的扎心。
“我又不需要打的过。”严三兴从怀里拿出油纸包。
打开,里面正是他们刚刚吃的绿豆糕。
“傻子,去都去了也不知道多买点别的。”卿卿没好气的骂道,可瘦遇见很诚实的伸出去了。
严三兴勾唇一笑,“当然,不傻。”
这个装的种类就多了,基本上上一种一个,好看的两个,属于尝尝味道的类型。
卿卿顿时打起精神,“何以解忧,唯有甜食!”
卿卿正吃的开心,又来人了。
“收起来。”卿卿吩咐道。
严三兴速度快,一裹就藏了起来。
“卿卿!卿卿我来了!”齐铁嘴笑着跑了进来。
卿卿嫌弃的摆摆手,“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往我这跑。”
齐铁嘴疑惑的挠了挠头,“你在这儿不是想来不管时间的流逝。”
卿卿无语的看着齐铁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齐铁嘴尬笑两声,“卿卿,别这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偏偏可以守着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又爱多管闲事。
要说真没目的,我可不信。”卿卿一声冷哼表明了态度。
齐铁嘴无奈,也只能讨好的笑着上前两步,“要不怎么还是说知我者,卿卿也。”
“那还不说?”卿卿不耐烦的催促道,她还想尝尝新口味呢。
“唉,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十年已到,你那入口,开还是不开?”齐铁嘴眼一闭,心一横,死就死吧,卿卿应该也不至于弄死他。
卿卿冷笑两声,“你还真是,破嘴一张,什么话都敢传。”
“地下界新规,固定每十年之期可离开地下界,离开条件需以自身的灵来换取,归来时收取,一次可出去一年,一年内未归,魂飞魄散。”
齐铁嘴一愣,“一年?”
卿卿揉了揉太阳穴,真麻烦,我既然是新主,那么新规自然我说的算。”
“魂飞魄散是……”
卿卿笑,“转世投胎,和人间界彻底划清界限。”
齐铁嘴手指微动。
“你算不起。”卿卿提醒道。
齐铁嘴憨笑两声,拍打了下自己的手背,“职业习惯。”
卿卿斜睨着眼看去,“哼哼,看来你学到不少东西。”
“那也是要与时俱进嘛,我现在可看的不少,赛博算命要不要试试?”齐铁嘴推销道。
卿卿微微一笑,“滚。”
齐铁嘴一笑,“好嘞。”
麻溜的滚蛋了。
反正想要的答案已经问到,这事儿还真是除了齐铁嘴没人敢接。
人离开,卿卿却没太多吃东西的兴致了,“严三兴,你说,橘子皮还会来找我吗?”
严三兴捏着块糕点细嚼慢咽,“会吧。”
卿卿一拍扶手,“他敢来,我就把他关起来!”
“人老了就该养老,颐养天年,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去冒险,真当自己拿的是大男主剧本?”
严三兴想了想,怎么不算呢,“能活的像四爷这样潇洒肆意的,这辈子也算值得。“
卿卿冷冷一眼的警告,“所以呢?”
严三兴却笑,“所以,他顺遂那么一生,总要有这么一两件憋闷吃亏办不成的事儿不是。”
卿卿也笑,“算你识相,说的对!”
不过,这次倒是猜错了,陈皮没再来,或许是知道卿卿不可能同意。
陈文锦不喜欢卿卿,对陈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她不被地下界接纳。
陈皮也没办法,说实话,他自认为对陈文锦已经尽心尽力了,只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个脑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或许是她那傻逼的爹。
陈皮叹息一声,给那无名的牌位上了柱香,什么话都没说。
——往事
依稀记得,那个被卿卿带回来的女妓是叫绾绾,弹的一手好琵琶。
卿卿听不懂,但爱听。
她把陈府收拾的分外妥帖,把年幼的青莲青叶照顾的十分周到,就连陈皮也被连带着关心。
卿卿走后,绾绾还是如往常。
只是卿卿这次走,许多年,绾绾爱上了一个男子,很普通很普通的男子。
若要说与旁人有什么不同,陈皮想,大概是那男子年轻,活泼,有朝气,一颗真心。
可想想,其实绾绾年纪也不大,她十几岁就入了楼做清倌人,二十不到就被卿卿带了出来,如今也才临近三十罢了。
陈皮没有阻拦,他也不会阻拦。
只是派人去查了查,那男子背景干净,为人嘛……也就那样。
不好不坏,很普通,唯有年轻一点,听说才二十呢。
绾绾整整大了人家八岁。
可那男子家里却也都同意,陈皮便知道,不过又是假情假意,掺和算计。
绾绾听过陈皮的提点,却莞尔一笑。
“四爷,可我等不到卿卿姑娘了。”绾绾面上笑容,怅然若失的失意“他和卿卿很像,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像太阳。”
陈皮听过却一声嗤笑。
“自掘坟墓。”
陈皮向来不会拦着想要作死的人。
绾绾嫁了,带着她在陈府干了十年的家底,挺多的,但比起陈家和富庶之家那差远了。
起初呢,碍着陈皮,绾绾过的不错。
再后来,陈皮被通缉,和张启山闹翻,二月红仇视,一桩桩一件件,让长沙城的人都以为陈皮失势了。
绾绾四处打听却没有门道消息,求上红府得到消息稍微安心,却不能表露出来,最后伤心失意回去。
却让那家人以为绾绾彻底失意,对待她多了不少苛责。
九门的事儿闹了很久,绾绾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
一时间长沙城风声鹤唳。
长沙城不安生,绾绾没靠山,这家人也就露出原本的嘴脸。
绾绾并不是一个多么自立强大的女子,她逆来顺受习惯了,对所有环境都强迫自己接受。
她不敢去找九门的人,她不愿意消耗卿卿的人情,不愿意麻烦那些高高在上老爷,不愿让自己成为卿卿和陈皮的把柄。
就这样熬,熬到了九门大散,陈皮最后一次回到长沙城。
站在红府外,送了一篓子蟹。
定在墙角跟,听着绾绾强忍的闷哼和小兔崽子的污言秽语。
陈皮摸着腰间的九爪钩,看来离开前,还要干最后一笔生意。
晚上,那一家子都去睡了,却要绾绾连夜将他们的换洗衣服洗了。
陈皮翻上墙头,问,“一百文杀一人,干完这单我就金盆洗手了。”
绾绾看见陈皮,泪水落下,“四爷。”
陈皮跃下墙头,仔细打量着她身上的伤,“留在陈府,就算我不在,也没人能欺辱你。”
绾绾张了张嘴,不想讨论这些,“结束了吗?”
陈皮眸色微暗,“嗯,九门败了,也散了。“
“那你呢,四爷还会留在长沙吗?”绾绾又问。
“留一段时间也该走了。”陈皮说道。
绾绾唇瓣翕动,猛地跪下,“四爷,让我回家吧。”
陈皮眼都不抬,有些不爽的咬了着唇内侧的软肉,“就这么回去?”
绾绾只是温柔的笑了下,“不敢脏了四爷的手。”
陈皮笑了,“好。”
陈皮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处理,长沙城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割据的,钱财商贸人力,都需要时间。
这之后,陈皮没再管绾绾。
不过陈皮向来不知道遮掩是是什么,大张旗鼓的鸣金收兵整顿势力。
绾绾夫家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但见没人来管她,反而是变本加厉,觉得丢了面子。
动辄拳打脚踢,满足那自身恶劣的快感。
绾绾一言不发,当晚夫家“安睡”后,她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那几件老旧衣物离开,回到陈家。
陈家的后门一直为她敞开,只是她觉得这个家太过冷,太阳不在,又舍不得亲子。
如今,她要去追她的太阳,陈皮不在,卿卿不大可能再来长沙,她必须跟着陈皮走。
或许是骤然放松,绾绾一下就病倒了。
陈皮知道后,只是让人去请了大夫。
绾绾心狠,也心软,杀了那一家子,却独独留下一个“祸患”
她的亲儿子,那个视母亲地狱如无物的人也配称为人子?
陈皮从看过绾绾的包袱,除了几身从陈府带出去的衣服,一文钱都没有。
站在绾绾床边好一会儿,陈皮将那破烂抹布包丢在一旁,“看在往日情分上,准你赊回账。”
陈皮亲自出手,去将那前几天出发去上海读书报到的杂碎杀了。
绾绾不知道的是,他那好儿子啊,把绾绾所有家底拿走后却没有去上海,反而是跑去解九的地盘玩起了赌博。
陈皮从赌坊看见那个醉赌鬼出来,一招,鲜血淌了一地,人就没了生息。
解九很快得到消息,情报网展开,也很快知道这人的身份,看着桌上一张张的欠条,眸色惆怅。
“还是老四下手快啊。”
解九将欠条撕掉扔在一旁,“人死债消,就这样吧,把人埋了吧,人都讲究一个入土归根。”
陈皮回到陈府,擦干净了九爪钩的血迹。
第二天,长沙城很安静,那被杀害的一家悄无声息,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是张启山动手了,陈皮笑了下,@多事。”
陈皮认识的字很少,脑子简单,学不会,也不乐意学,他就信自己手上的九爪钩。
绾绾休息了几天就好了,恢复了精神,继续打理陈家。
“四爷还没回来吗?”绾绾询问门口看门的伙计。
“快了,快了,九门事多。”伙计可不敢细说陈皮的事儿。
绾绾也没办法,就继续等着。
天擦黑前,陈皮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桌前大口扒饭。
“准备一下,后天启程,我们走了。”
“去哪儿?”绾绾有些紧张的追问。
“广西边境。”陈皮说道。
绾绾点下头,“好。”
陈皮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布袋子,扔在桌上,随手一抹嘴,“月钱。”
说罢,陈皮又出门了,回来这一趟好似只为了告知她一声。
绾绾拿过钱袋,数了数,眼泪滑落下两条深痕。
月钱那个数,不少,但缺了一百文。
可绾绾不怨陈皮,她下不了手,但不怪陈皮下手,斩草除根,这是陈家的规矩。
绾绾默默的擦掉泪,收拾碗筷。
第二天,绾绾去了齐家八爷的地盘,只为了求一挂。
齐铁嘴不见,让伙计打发她回去。
绾绾却执拗,就坐在门口等着,只为求上一挂。
最后齐铁嘴无奈,还是心软了,让人请了她进来。
绾绾见到人,微微一福身,“八爷。”
齐铁嘴摆摆手,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当年我看在卿卿的呢面子上送你一卦,你不信,如今再来寻我又是个什么意思?”
绾绾抿了抿唇,“八爷,不是奴家不信你,只是我知道,我见不到她了。”
绾绾强忍着泪,“可我不甘心,八爷,我知晓你神通百算,我只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
绾绾说着,就跪下,朝着齐铁嘴磕头。
齐铁嘴可不敢受,去扶起绾绾,“不是我不给你算,是这一卦,早有答案。”
绾绾知道,但她不信,“我相信八爷定有主意。”
齐铁嘴看着她执拗,一甩袖子,没了办法最终叹息一声。
终究是心软抬手算了一卦。
唇瓣翕动,有些震惊,那眼神带着同情和怜悯,“回去吧,你的命,你自己改了。”
绾绾摸不着头脑,但他知道齐铁嘴不会骗她。
泪落下,但笑容扬的更高。
“多谢八爷!”绾绾不再纠缠,回陈府去了。
齐铁嘴叹息一声,“痴人,痴人啊,卿卿你欠下的可真是还不清楚。”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齐铁嘴摇了摇头,绾绾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改的命,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