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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章吼道,眼睛瞪得通红。
汪绘棠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这么大声做什么?”
“那姨娘是你做主要纳的,自她进门后,我根本没碰过她!!”
“我说了,你介意这些同我生气,我都能明白,是我不好,让你心累难过,但以后不会了……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要不是她整日可怜兮兮的缠着我,我、我哪会走错这一步……”
汪绘棠吸了吸鼻子:“我晓得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与我和离?”
“我……与你成婚五年多,而张姨娘陪在你身边都快八年了,在你成婚之前,你们就有了这段情,这件事我心里头过不去,这是其一。”
“其二,我如今都快二十有五了,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成。”
她语气平淡却笃定,“这些年为了有孕,我前前后后吃了多少汤药,现在想来当真不值。”
其实,张婉露入门后,她曾与对方长谈过一次。
得知张婉露一共流掉了六胎。
尤其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就流掉了四个孩子。
刚刚好,与虞观主说的两子两女刚好对上。
汪绘棠算是看明白了。
要是咽下这口气,继续跟这个男人生活,那她注定了没有自己的子嗣。
并且,她还要继续带着这份耻辱过下去。
当好这个温雅贤惠的杨家儿媳。
汪绘棠想了想,还是不情愿。
她也是商户女出身,父母疼爱,多留了她几年待字闺中,也教了她一手看账打点的好本事,是以拖到快二十才成婚。
“绘棠……”
“咱们缘分已尽,好聚好散了吧。”
汪绘棠道,“好歹夫妻一场,别到最后相看两厌,反倒断了情分。”
说完这些,她领着丫鬟离开。
店铺她已经打点妥当。
哪怕离了她,往后也能正常运作。
倒也不是为了杨建章,更多是为了这些来店里做事的人,汪绘棠要是一走了之,他们一定乱成一团。
都是些忙着生计奔波的老百姓,汪绘棠不忍心。
花州商业区终于隆重开张。
多少铺面一齐开门迎客,大街上人山人海,多少热闹差点都盛不下。
经过这两年休养生息,老百姓们缓了过来,手里也有了点余钱,更愿意过来捧场。
花几个铜板或是一吊半吊大钱来凑个热闹,买个开心,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虞声笙和闻昊渊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晚姐儿坐在闻昊渊的肩膀上。
小姑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快活地摆动着两条小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临街不少商贩都认识虞声笙。
纷纷上前来招呼。
一口一个仙长大师,喊得虞声笙心潮澎湃,被一股暖流簇拥着往前走,她四肢百骸都透着愉悦。
“这么高兴?”闻昊渊笑问。
“是呀,我也没想过我会这么受欢迎。”
“你为了商业区为了花州百姓付出了很多,他们都记在心上的。”
虞声笙扬起脸:“可是,我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咱们呀。”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托着女儿,宽厚健壮的肩膀格外有安全感,“好就是好,他们感念你喜欢你,就是因为这份好是你带给他们的,如何不算你的功劳?”
她眨眨眼,回过味来:“也对。”
重建之后的花州商业区由七条街道组成,各自分区,从里到外,人满为患。
为了照顾那些家底微薄,租不起铺面的人家,其中一条街是专门给这些小摊小贩们做生意的,现在看来,这条街也是最热闹的。
哪怕从街头一直逛到街尾,好吃的不重样,好玩的应有尽有。
便是甜茶凉粉都能吃出十几种不一样的口味。
虞声笙惊呼满足。
不远处,她看见了汪绘棠。
对方应该也是出来玩的,身边跟了个丫鬟。
与之前见到的不一样,现在的汪绘棠明显轻快了不少,眉心的忧郁淡去,更显得明媚清姿。
她的身后跟着杨建章。
杨建章明显是想和好,各种讨好谄媚。
可人家不搭理,压根不领情。
汪绘棠身边的丫鬟是个厉害的,直接挡住了杨建章的脚步:“我们家娘子难得出来玩,还请这位爷放尊重些,别让我叫来了官差,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你浑说什么,我与你家主子是两口子的。”杨建章急了。
“霜儿,别同他说了,咱们走。”
汪绘棠显然不愿多纠缠。
这街上人多,想要甩掉一个惹人烦的尾巴并不难。
很快,杨建章就被人群冲走了。
他眼前哪能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汪绘棠离开杨家也有几日了,这几天杨建章的日子不好过。
父母倒是没所谓。
几年下来,他们早就有些埋怨儿媳不能生。
如今儿媳主动划清界限,要求和离,对他们而言也是顺坡下驴。
他们压着儿子不准去找汪绘棠求和,同时积极给儿子找下家。
都年轻着呢,离了这个,还有下个。
汪绘棠头也不回。
突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撞了她一下。
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差点翻了,里头放着的豆粉米糕也乱了,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稳住了身形。
“对不住。”虞声笙笑道,“人太多了,冲撞了娘子。”
“大师,是你……”汪绘棠又惊又喜。
“这条街人太多了,那边有条小道,清静又不失热闹,还有剪纸灯笼,娘子不如去瞧瞧?”
汪绘棠眼前一亮:“多谢大师指点。”
这一去,便与杨建章彻底擦肩而过。
她也在这条小道上遇到了后来的丈夫,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因离了杨建章,她婚后没半年就有孕。
趁年轻,在而立之年的当口,她拥有了一儿一女。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的杨建章不会知道,他和汪绘棠的缘分红线彻底断开。
有些红线连上便是一辈子,有些红线有缘无分,半道走人,而有些……压根就没连过。
比如孟文观与徐诗敏。
孟文观没了踪迹已好多天了。
孟家急得上下打点,到处寻找,才知晓他们的宝贝儿子被打入了官府地牢。
罪名很耐人寻味:夜闯良家女子的卧房。
说是良家女子都是掩人耳目,孟文观冒犯的不是别人,而是客居在官邸厢房的徐娘子。
这位可是徐大人的千金,晋城公主的好友。
孟家不知花了多少银钱,终于求得能见儿子一面。
地牢中,孟老爷夫妇见到了蓬头垢面、一塌糊涂的孟文观,才一眼,孟家太太就忍不住哭出声,忙用手捂住了嘴。
“我的儿……”
“爹娘,快些跟戚大人说啊,我是被冤枉的!徐娘子与我情投意合,我也不是头一回去见她,这都是误会!”
孟文观还做着能与京城贵女结交的美梦。
那晚,他又去找徐诗敏。
却被一双铁拳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这铁拳的主人正是慕淮安。
文弱书生对上铁血沙场的将军,怎么可能是对手,他连挣扎都没机会,就被堵上嘴捆了个五花大绑送去了戚大人处。
那几日戚大人忙得很,也没空细细调查。
慕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横竖一个小小主簿,总不可能因为孟文观得罪京城权贵吧。
慕淮安还很讲道理,给了孟文观机会,写封信送回府,孟文观却不珍惜,写得什么乱七八糟……
孟老爷急得老泪纵横:“还徐娘子徐娘子呢,就是人家把你送进来的!”
“她要是个好的,你还用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孟家太太恨得牙痒痒,“她是个和离被弃之人,哪里值得你这般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