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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来福的病就是药门王种的。先让猫病,再当救世主,用解药拴人。
经典的养蛊手段。
夏依依趴在墙根,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哭的。
药门王已经不在意她了。
他转身,走向内室。
林语嫣躺在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脖子上两道浅浅的伤口还没处理。
叶风临走前扎的三枚金针已经被取下来了,她处于无防护的昏迷状态。
药门王在床边站定。
他缓缓伸出右手。
那只手枯瘦嶙峋,皮肤底下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手背,指甲泛着不正常的墨绿色。
手掌摊开,对准林语嫣的眉心。
掌心涌出一团暗绿色的光。
“极阴之血。”
药门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贪婪。
“太乙仙医传承选中的鼎体,体内残留的阴寒精元,配合铜戒就能打开第四层封印——”
苏曼曼从地上爬起来,往前扑。
药门王甚至没回头。
气机一震,苏曼曼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匕首脱手。
韩淼用左手捡起地上的枪,歪歪斜斜地举起来。
她知道没用。
但还是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药门王后背,弹开,嵌进墙里。
药门王的手没停。
掌心的暗绿色光越来越浓,距离林语嫣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三寸。
真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
这个瘦弱的小丫头扑到床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语嫣面前,死死抱住林语嫣的头。
“你别碰林总!”
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浑身抖成筛子,但手没松。
药门王顿了一下。
“不怕死?”
真真的牙齿咯咯作响,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但她把林语嫣抱得更紧了。
“师父说过……太乙堂的人……不能……不能让病人出事……”
药门王笑了一声。
手掌往前探。
暗绿色的光碰到真真的后背,她的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上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
真真疼得尖叫,身体痉挛,但手死死扣着林语嫣不放。
“蠢。”
药门王的手指距离林语嫣的眉心只剩半寸。
苏曼曼又爬起来了。
韩淼又举枪了。
枪里还剩两发子弹。
打不穿。
但她还是瞄准了。
就在药门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语嫣额头的瞬间,太乙堂残破的穹顶炸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砸穿的。
碎裂的瓦片和木梁往四面八方飞溅,雨水灌进来,浇在所有人身上。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浑身裹着金色的火焰,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灼热的光痕。
砸下来的方向是药门王头顶!
药门王的手指距离林语嫣额头还有半寸。
那半寸之间,暗绿色的光把整个偏房映得像泡在药缸里。
然后头顶炸了。
不是风,不是雷,是实打实的物理撞击。
穹顶的椽子和瓦片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砸穿,碎片往四面八方激射。
一块半尺长的木梁碎片钉进墙壁,入了三寸深。
苏曼曼本能地趴下去,双臂护住林语嫣的头。
碎瓦打在她后背上,疼得她咬紧了牙,但没松手。
那道身影从破碎的穹顶裂口坠下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啸。
周身裹着的金色光焰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然后。
右腿抬起。
膝盖折叠,小腿绷直,脚跟朝下。
整个人的下坠之势、体重、加上三阶太乙真气的全部输出,全灌在这一腿上。
劈下来。
药门王的反应不慢。他毕竟是活了一百零三年的老怪物,手从林语嫣额头前收回来的同时,双臂交叉举过头顶,掌心的墨绿色毒气瞬间凝实,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毒盾。
金色对上墨绿。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人耳能处理的范围,变成了一股纯粹的震荡波,从撞击点往外扩散。
偏房里剩下的桌椅全飞了。
真真被气浪掀得撞到墙角,后脑勺磕在砖上,眼前一黑。
苏曼曼抱着林语嫣的手臂差点被震开,她把十根手指扣死在行军床的铁管上,死撑住了。
药门王的双脚陷进地面。
青砖碎裂,从他脚下往两侧延伸出蛛网状的裂纹。他的膝盖弯了,上半身被这一腿压得往下沉了三寸。
闷哼从青铜面具后面挤出来。
然后他的脚开始往后滑。
不是退步,是被硬生生推着往后犁。鞋底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两道沟,砖粉和碎石扬起一片。
药门王的后背撞上偏房后墙,墙体龟裂,灰尘簌簌往下落。
他稳住了。
叶风落地。
一只脚踩在行军床前,另一只脚前半步,挡在林语嫣和药门王之间。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脸上有泥、有血、有雨水,分不清哪样是哪样。衣服半边撕烂了,露出左肩和半截胸膛。
他没回头,但偏房里所有人的状态他扫了一眼就全收进去了。
韩淼靠在桌子上,右手手腕断了,骨头茬子把皮肤顶出一个尖包,那只手已经发紫。
苏曼曼跪在地上,脖子上一道浅浅的血口,是匕首自己割的。膝盖磕在地板上的时候两只膝盖骨都肿了,裙子破了,掌心全是血。
真真缩在墙角,后背那块被毒气灼伤的皮肤泛着黑,呼吸急促。
林语嫣躺在行军床上,脖子两道伤,脸白得没血色。
太乙堂,他的太乙堂,前院全毁,后院墙塌了一面,药柜碎了,药材散了一地,到处都是血。
叶风的呼吸平稳了两秒。
然后不平稳了。
周身的金色光焰陡然拔高,温度飙升。苏曼曼离他最近,脸上感受到一阵灼热,像站在炉子口。
“苏曼曼。”
苏曼曼抬头。
看到叶风的那一刻,她绷了一整晚的弦断了。
不是缓缓松开的那种断,是咔嚓一声脆响,从中间折成两截。
眼泪砸下来,止不住的。
她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全是哽咽,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风没多看她。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夹着两枚金针,屈指弹出。
一枚扎在韩淼右臂的曲池穴上,真气灌入。
韩淼断掉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紫胀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两分。
疼还是疼,但起码骨茬子不会继续戳穿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