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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客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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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客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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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茵茵叫了声“爸爸”。
    吉时到。没有专业的司仪,是孙老师客串的。他站在台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清了清嗓子念:“今日腊月二十七,苏茵茵女士与季时光先生在星城山中学喜结良缘——”
    底下掌声、口哨声、孩子们的笑声混在一起,周鹏坐在第三排,激动得站起来鼓掌,被旁边的刘小梅拽着袖子拉下去了。
    苏茵茵和季时光并排站在台上。季时光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紧张不?”
    “不紧张。”
    “我紧张。”
    苏茵茵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流程走得简单。拜天地,拜高堂——苏正明坐在底下第一排,季时光的父母坐在他旁边,三位老人今天都穿了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是夫妻对拜。孙老师喊“一鞠躬”的时候,底下周鹏带头喊了一嗓子“苏老师好”——后头一群学生跟着喊起来,乱哄哄的,孙老师赶紧念“二鞠躬”,把场面拉回来。
    仪式不到半小时就完了。接下来是喜宴。食堂王师傅昨天就开始忙,今天在操场上支了几口大锅,菜是从镇上请来的厨子做的。八个凉菜八个热菜,有鱼有肉,东坡肘子上撒了白糖,蒸得烂软。大锅菜香顺着风飘得满操场都是,学生们伸着脖子望。
    苏茵茵和季时光挨桌敬酒。到了学生那几桌,她喝的是水,学生喝的是橘子汽水。周鹏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一本正经:“苏老师,季大哥,祝你们早生贵子!”
    底下哄笑。刘小梅拿胳膊肘捅他:“让你胡说!”
    苏茵茵看了周鹏一眼:“寒假作业写完了?”
    周鹏脸一垮,把缸子里的汽水一口闷了,坐回去。
    敬到老师那桌,孙老师站起来,端着酒杯,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苏老师,你来学校三年,我头一回见你穿这么鲜亮的颜色。”他看了一眼季时光,又看了看苏茵茵,“好。配。”
    苏正明那桌,他端着杯子半天没动。季时光先敬了他一杯,他接了,喝完之后拍了拍季时光的胳膊,什么也没说。季时光的父母在旁边笑着说“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拿主意”,苏正明点了点头,又倒了一杯,自饮了。
    流水席从中午吃到下午两点多。雪后初晴,太阳从云后透出来,照在操场上,暖融融的。红绸布在风里哗啦啦地飘,孩子们在长条凳之间跑来跑去,有人抓了一把喜糖塞在棉袄兜里,跑几步又掉出来两颗。
    苏茵茵站在操场边,看着眼前这一片闹哄。她望了望后山的方向,那几座山峰在冬日的光线里亮堂堂的,山脊上的杉树梢顶着一层雪,像撒了糖。在那山坳里,是她每日清晨练功的场子。在那主峰下面,是那天晚上被她打退的那伙人落荒而逃的杉树林。再往远看,过了这片山,是魔都,是市里,是天府方向。
    季时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看什么?”
    “看山。”
    他没再多问,只把她肩上的毛呢外套拢了拢,两人并肩站着,看操场上人声鼎沸。
    下午四点,季时光的接亲车要发车了。按老家的规矩,新妈妈子出门前要向爸爸妈妈行礼。苏茵茵走到苏正明面前,蹲身,端端正正磕了个头。苏正明把她扶起来,手有点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她手里:“你妈妈留下的,一块玉,她走的那年你才八岁,她让我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
    苏茵茵攥着布包,点了点头,没打开看,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她转身上了车,季时光替她关好车门,朝苏正明鞠了一躬,然后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来。车子发动,缓缓开出校门。身后,老师们和学生们一齐涌到操场边上挥手,周鹏跳着喊“苏老师——”,刘小梅没喊,只举着手,棉袄袖子在风里晃。苏芷明站在人群前面,两只手互相握着,脸上带着笑。
    车沿着盘山路下山。苏茵茵从后视镜里看着星城山中学一点点变小,最后和那片杉树林一起缩成雪地里的一小块暗色。
    她靠着椅背坐好,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红布包,打开。
    是一块旧玉锁片,绿绿的,温温的,用一根红绳系着,绳头磨得起毛。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小字:秀英。
    她把玉锁片放在手心里捂了捂,然后重新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季时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轻声问:“东西收好了?”
    “收好了。”
    车盘过最后一道山弯,星城山完全隐在身后。前面的乡道铺着薄雪,直直地伸向远处。市区方向有灯火亮起来了,魔都那边的厂区烟囱也隐约可见。再往远,若是天晴,能望见省城天府的方向。
    苏茵茵往座椅上靠了靠。
    车里的暖风烘着,她抬手把鬓角的那朵小红花摘下来,夹进随身带的那本教案本里。教案本最后一页还写着明天的课表,标题是:化学,酸碱盐。
    不用三天,她心里想,过完年就回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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