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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楚晚宁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还吃得下？！”
“我又没说我要参加。”
云知意捏起一块梅花酥，咬了一口：“我就说我作不出来，他们也不能硬让我想吧？”
酥皮簌簌落下，里面裹着酸甜的梅子馅，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错：“好吃诶？你尝尝！”
看云知意认真吃东西还推荐给自己的样子，楚晚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她心大。
但到时候众目睽睽下，会不会有点丢脸？
楚晚宁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云知意。
云知意还在认真吃东西。
【真的好吃！这酥皮薄得像纸，回去得让小翠研究研究。】
裴九渊坐在暖亭中，隔着半卷竹帘，听着她满脑子都是吃的，眉眼反倒松了几分。
也好。
“今日以梅为令。”
卓不群立于梅树下，手中握着一枝刚刚折下的红梅，笑得风流雅致。
“诗词曲赋，前人旧作、当场新句皆可。只需句中带有一个‘梅’字，接不上者，罚酒一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只说前人旧句未免无趣。今日在座皆是上京才俊，若能自作新句，可得双筹。”
周围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笑道：“卓世子果然会为难人。”
“寻常飞花令，只要背得多便好。如今却要当场作诗，谁还敢第一个开口？”
卓明珠坐在不远处，闻言浅浅一笑：“既然无人愿意开头，那我便抛砖引玉吧。”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绣红梅长裙，发间斜簪赤金步摇，远远望去，倒真与身后的梅林相映成趣。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雪落疏篱梅带月，香浮曲槛酒生春。”
“好！”
旁边几位姑娘率先抚掌。
“梅、雪、月、酒皆在其中，明珠姐姐这句，正合今日之景。”
“可不是？尤其是那一句酒生春，听着便觉暖意融融。”
卓明珠谦逊地笑了笑，接过仆从递来的两枚花筹。
下一位是礼部侍郎家的周妙仪。
她思索片刻，缓声道：“一枝寒梅横玉案，半帘疏影落金樽。”
同样是一片赞赏之声。
【听着也挺有趣的。】
云知意有了几分钦佩。
【虽然她们可能也有提前准备，但毕竟自作诗词，反正我是来不了一点的。】
【我脑子里只有，梅花酥啊真好吃！】
飞花令还在继续。
有人道：“梅香暗逐瑶琴远，雪色轻随舞袖回。”
另一人接：“醉折寒梅簪鬓角，笑携明月上高楼。”
还有人将梅花比作美人，比作高士，比作月下仙客。
虽谈不上有多惊艳，却都对仗工整，意境清雅。
众人你来我往，气氛越发热闹。
云知意坐在矮桌后，手中捧着一碟梅花酥，听得十分认真。
【古代宴会还真会有这种飞花令，头一回见。】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也算有趣。】
【不过……这种怎么算输赢？什么时候结束呢？】
云知意想着，又吃了一块新端上来的糕点。
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个馅儿里面是不是放了山楂和蜂蜜？】
【酸酸甜甜的，好吃！】
裴九渊：“……”
她倒真是来赴宴吃东西的。
飞花令转过一轮，终于轮到沈辞。
沈辞原本并不打算参与，奈何旁边几名国子监学子不断起哄。
“沈会元，你再不开口，我们这些人可要替你丢脸了。”
“就是。今科会元坐在此处，却让我们在前面献丑，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辞无奈，只能起身。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竹色暗纹长袍，外罩素白大氅，清俊挺拔，如雪中修竹。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积雪的湖畔古桥。
桥下溪水未曾完全结冰，缓缓流过梅林，岸边停着一叶无人小舟。
沈辞缓声道：“寒溪不渡黄昏雪，一树梅花照客衣。”
园中人都安静下来。
随即，便有一位老翰林抚掌叫好：“好！”
“好一个梅花照客衣！”
卓不群赞赏：“前一句空寂，后一句却忽然有了颜色。梅花映着远客，虽是冬景，却不显死寂。沈会元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明珠对他念念不忘。
卓明珠看向沈辞的眼神，也明显仍有心动。
沈辞拱手道：“不过随口而作，诸位谬赞。”
他重新落座，下意识看了一眼云知意的方向。
云知意笑笑，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厉害厉害，沈辞这句确实比前面那些好。】
【有景，也有人。难怪能当会元，专业选手就是不一样。】
沈辞看出她的赞赏，也对她颔首微笑。
暖亭里。
将二人眼神互动和小动作都尽收眼底的裴九渊，眼神微冷。
一旁镇国公也感慨：“这位沈公子，的确是大才。王爷觉得呢？”
“本王不知。”裴九渊声音冷硬，“自古以来，有才者甚多，但并不是每个都适合从政。”
同样的句子，也在宴清和的口中说出：“这位沈辞我听国子监祭酒提过，但他背景太过单纯，心思简单、理想主义的人，其实，不一定适合做官。”
而外面，飞花令却有些继续不下去了。
“哎呀，这可让我们怎么接？”
“珠玉在前，我们可不敢献丑了。”
卓不群笑起来：“诸位，飞花令本就是取乐。诗无高下，各有意趣，可不能因为沈公子作得好，就不参与了啊。”
“哥哥说得有理。”
卓明珠转头，目光落在云知意身上：“说起来，安宁县主从方才起便一直听得认真。”
“想来，已经有了佳句？”
四周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云知意刚刚拿起一块梅花酥。
闻言，动作僵在半空。
“我？”
【坏，卓明珠还真是冲我来的。】
卓明珠笑得越发温柔：“县主方才听沈会元作诗，似乎颇为赞赏。想来对诗词之道，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云嫣然掩唇笑道：“明珠莫要为难我妹妹了。知意自幼在庄子上长大，想来未必有机会学这些。”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哎呀知意，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诗词不过风雅之物，不会也无妨。”
听着是在解围。
实际却将“乡下长大”“不通诗文”几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周围几名贵女低声笑了起来。
楚晚宁气得瞪了她们一眼：“不会作诗怎么了？知意又不是靠作诗当的县主！”
“晚宁。”云知意拍了拍楚晚宁的肩，示意她不用着急，而后看向卓明珠，“卓小姐，我的确不会作诗。”
卓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佯装遗憾：“原来如此。无妨，县主既不会，坐着欣赏便好。”
云知意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重新拿起梅花酥。
卓明珠：“……”
她就直接继续吃了？
旁边那名贵女忍不住道：“诗词虽非女子必学之物，可县主如今是太后亲封的司缘使，时常要出入宫宴。若半点文墨也不通，日后恐怕会闹出笑话。”
云知意蹙眉，有些奇怪：“啊？我只是不会作诗，又不是不识字。”她微微一顿，“”再说，今日是赏梅，又不是科举。”
卓明珠缓缓开口：“县主既然不会作诗，想来总听过些好诗。今日飞花令，前人旧句也算。”
云嫣然也接茬：“是啊，知意，今日只是大家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妹妹若连一句也说不出，未免太扫兴了些。”
【云嫣然话怎么这么多？】
云知意看看卓明珠，又看了看等着瞧热闹的众人。
叹了口气。
【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块糕点，不打算用唐诗宋词的精华来降维打击。】
【但既然你们非要听，那就别怪我开外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