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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亭垂眸瞧了瞧它，小声叮嘱：“这个是梨，你不能吃。”
橘猫似是听不懂，甩了甩尾巴依旧仰着头，眼巴巴地盼着能分得一口吃食。
沈溪亭的目光转而落向走进来的萧渡，连日不眠不休的照料，萧渡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未曾褪去，下巴上胡须虽已修整干净，依旧浮着一层浅浅的青茬。
沈溪亭一见他就这么哒哒哒踩着铺地的软垫快步跑过来，微微倾身上前在萧渡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浸了梨似的软软甜甜，“陛下辛苦了，这个是谢礼。”
下一瞬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萧渡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比沈溪亭方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啄吻要深得多。
沈溪亭被他压在墙边和怀抱之间无处可退，只能全然承接这份滚烫的亲昵。
过了许久，萧渡才放开他。
二人呼吸皆是纷乱起伏，沈溪亭后背轻轻抵着墙壁，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脸颊烧起大片绯红，被吻过的唇瓣润泽鲜亮，“陛下，为什么亲你的时候，我心口会砰砰跳得很快？”
萧渡指尖轻轻摩挲他发烫泛红的唇角，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不必急着想明白。”
沈溪亭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饿了……”
萧渡笑他，托住他单薄的臀腿将人抱起来，“晚膳用了两碗饭，半碟红烧肉，一盅鸡汤外加一碟桂花糕，这才过了两个时辰又饿了？”
“话本子看多了费脑子，费脑子就容易饿，而且亲亲也更费力气。”沈溪亭振振有词，一脸期待地望着萧渡，“我想吃夜宵。”
“想吃什么？”萧渡目光落在他在他怀里晃来晃去的双脚上。
沈溪亭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吃酒酿圆子，要热的要多放圆子少放酒酿，还要打一个蛋花进去，搅散了那种。”
萧渡自然应允他。
沈溪亭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
“什么时候能长点肉？”萧渡垂眸看着怀中人纤细单薄的身形，他偶尔也会悄悄想象，若是将他养得圆滚滚的，会有多可爱。
沈溪亭很难想象自己圆起来是什么样子。
“圆滚滚？那会不会不好看。”少年有点顾虑，爱美之心作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我本来就长不胖的，怕是很难。”
“不会，丰润一点也好看。”萧渡低头亲了亲他。
沈溪亭伸手，掌心贴在萧渡紧实平坦的腰侧，指尖轻轻按了按，眉眼一本正经，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挑剔，“陛下要是变得圆滚滚，肩背不再这样挺拔紧实那就不好看了，要是那样我就不要陛下了。”
萧渡揽着他细薄腰肢的手轻轻收紧，“哦？这般狠心，若是身形走样，便不要我了？”
自己方才还在畅想就算溪亭养得圆滚滚，在他眼里也万般可爱，可换到他身上标准立刻就严苛起来，溪亭爱美，偏爱他英挺利落的模样，一旦臃肿便不要他了。
“对啊！”沈溪亭扬起小脸，神情鲜活又得意，那副小模样惹得萧渡心底软成一滩春水。
“好，我记住这条约定。”萧渡俯身靠近气息轻轻扫过溪亭的唇，“朕会坚持习武好好维持身形，永远做你眼里英挺好看的陛下，绝不长胖惹你嫌弃。”
他只觉得溪亭可爱得要命。
沈溪亭生怕萧渡觉得他觉得他不好看，“陛下脱了衣服也很好看，你的身形真的很好看。”
“就这么喜欢？”萧渡被他直白的话语撩得心头火起，再度低头一遍又一遍落下雨点般细密的亲吻。
“怎么一直亲……”沈溪亭气息散乱，细碎的喘夕轻轻溢出唇间。
……
第26章晨起反应
就在这份浅倦之间，连日熬守的疲惫和日夜紧绷的心神，再加上倒春寒阴冷潮湿的寒气悄然侵入筋骨，萧渡终于撑不住了。
素来从容温和的人眉心紧紧蹙着，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笔直，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哪怕极力隐忍眼尾也藏着掩不住的倦痛。
长久以来永远都是沈溪亭畏寒难受生病，永远是萧渡俯身哄他护着他，替他暖身止疼。
沈溪亭从来不知道原来高高在上的陛下也会疼也会难熬，也会有力竭撑不住的时候。
“陛下！你怎么了？”沈溪亭连忙从萧渡怀里退开一点不敢再压着他的肩膀，慌张又轻柔地抚上他蹙紧的眉心，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薄汗。
第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陛下哪里疼？是不是很疼啊？”
他声音抖得厉害，鼻音浓重，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泪接二连三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得又急又软。
他从来没见过萧渡这般模样。
萧渡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竟比左肩旧箭伤的钝痛还要重上几分。
沈溪亭抹了把眼泪，认认真真坐直身子胡乱擦着眼泪，轻声道：“陛下等着，我去拿热帕子！”
福安在外间值守，听见动静正要进来，看见虹着眼眶、满脸泪痕的沈公子，瞬间不敢作声，默默退到一旁，任由他亲自忙活。
沈溪亭把棉帕浸在热水里，拧得温热，小心翼翼捧回榻边，力道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生怕稍稍重一点就会弄疼他。
温热的帕子敷在萧渡的左肩头，丝丝暖意缓缓渗入皮肉，稍稍驱散侵入经络的湿寒，肩骨紧绷酸胀稍稍缓解。
萧渡侧过头看向他，他的小溪亭一直被他养得纯粹懵懂，向来只会撒交贪甜，如今却红着双眼小心翼翼一心一意地照顾他。
“不疼了，别哭了。”萧渡放柔声音哄他。
沈溪亭却摇摇头，鼻尖红红的，一边轻轻按着热敷的帕子一边说：“还是疼的我知道，陛下只是不想我担心。”
“奴才这就去请孙院判！”福安见状便要转身。
“我同你一起去。”沈溪亭立刻出声拦住他。
平日里嬉闹撒交的少年此刻脸上半点笑意全无，面色焦灼，眼尾通红，鬓发微微散乱，一旦面对外人他周身那份天真尽数收敛，神情清冷沉静，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见到孙院判便是急急开口：“陛下旧伤发作了，是从前打仗留在左肩的箭伤，夜里倒春寒，现在疼得出冷汗，一直硬扛着不肯叫人，热敷之后稍微好了些，但我怕还会反复，请院判随我过去看一看。”
他说得条理分明。
匆匆赶回暖阁，沈溪亭伸手掀开肩上被褥一角，“院判，就是这里，昨夜一受寒整块肩膀都僵住，动都不太能动。”
孙院判收敛心绪，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陛下，请容臣诊视。”
萧渡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沈溪亭，眼底满是心疼。
太医指尖轻轻按压肩胛周边肌肉，能明显触到大片紧绷僵硬的筋肉，“回陛下，确是旧日箭伤被倒春寒湿寒之气侵入经络，气血阻滞，故而酸胀钝痛。”
孙院判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取出温热化开的黑膏药，又配好内服的汤剂，“膏药贴敷患处散寒通脉，汤药早晚温服，这几日万万不可受寒，左肩切忌受压，不能劳累熬夜批阅奏折。”
说到此处，孙院判下意识抬眼望向一旁的沈溪亭。
沈溪亭立刻记牢，认认真真点头，像是把每一句都刻进心里：“不能压左肩，不能受凉，不能熬夜，我记住了。”
孙院判心底暗自感慨。
从前他总觉得是陛下一腔深情，单方面守着懵懂少年，今日亲眼所见，才看见少年心底早已长出了牵挂。
“我会好好看着你。”沈溪亭埋在萧渡手边小声说，“不让你熬夜，不让你受凉，药我会记得提醒你喝。”
萧渡本就常年习武，体魄根基扎实，不过几日工夫，那处受寒发作的旧伤便消退了大半。
再不过短短两三天，汤药按时服用，膏药日日更换，加上暖阁里始终烧得温热，又被沈溪亭死死盯着不许熬夜批阅奏折，不许久坐劳神，原本钻骨的钝痛一日轻过一日。
“太医说了要静养。”沈溪亭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拦在书桌前，“就算不疼了，也不能累着旧伤。”
萧渡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模样也不反驳，只得顺着他，多数时候便半倚在软榻上由着少年守在一旁。
想当年他在沙场之上搭弓挽箭何等桀骜，何曾这般老老实实遵从医嘱。
……
两个人的旧伤渐渐痊愈，可又一桩心事悄然来临。
萧渡以往独宿时，清晨醒来身体有男子自然的异动便起身更衣洗漱，凉水扑面，也就压下去了。
可有溪亭一个睡觉极不老实总爱往他怀里拱，爱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人……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沈溪亭的手在睡梦中也不安分，有时搭在他胸口，有时滑到他腹部，有时甚至更往下一些，无知无觉地贴着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手无知无觉触盆到甚至还会握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手缩回去塞进自己下巴底下继续睡。
只是这一日清晨轮到沈溪亭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浅浅的，节奏隐隐纷乱了。
“陛下……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萧渡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放低身子轻轻咬过他的下唇。
沈溪亭吃痛，眉心蹙起来，眼尾洇开一点红，像工笔画里被水晕开的胭脂，伸手环住萧渡的脖子，把自己往那副更阔的骨架里送了送，像小猫找窝似的。
将脸埋进萧渡的胸口就不肯抬头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萧渡伸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安抚：“别怕，这是正常的，你已经十八岁了，这是身体长大的征兆，到了这个年岁人人都会如此。”
沈溪亭闷闷地埋在他怀里小声发问：“那陛下也会这样吗？”
……
第27章“互帮互助……”
萧渡低声应答：“……会。”
沈溪亭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但脸上的红晕并没有消退，“那我要等多久才能消下去啊。”
萧渡一时无言作答，只伸手将人牢牢圈紧，任由窘迫的少年埋着头躲在自己怀中。
待到午后，沈溪亭吃过点心，困意上来蜷在软榻上沉沉小憩。
萧渡看他呼吸平稳睡得安稳，便嘱咐福安守在暖阁门外，自己放轻脚步出门去往太医院。
孙院判正坐在案前整理医案，抬头看见皇帝忽然驾临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萧渡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在客座上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朕有几句话问你。”
孙院判察言观色，见皇帝神色如常不像是龙体抱恙的模样稍稍放下心来，恭恭敬敬应道：“陛下请讲。”
萧渡顿了顿迟迟没有出声。
孙院判伺候皇室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陛下问话之前要犹豫这么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