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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穆看着眼前的费子珅，失望地摇了摇头。
费子珅沉默不语，而是透过被子弹打碎的窗户看向外面。
“对面楼上是谁？”费子珅看着视线中那道扛着枪的人影。
“邹文源，老弟兄了，他刚刚那一枪原本应该杀了你的。”
似乎是听到了时穆的话，对面楼顶扛着枪的年迈老者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背影萧瑟。
接替他出现在楼顶的是另外两名老者，平静的和费子珅遥遥对望，费子珅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和时穆他们不再是朋友。
而是......敌人！
梦回当年意气风发，一群志在建功立业的少年郎勾肩搭背的迎着夕阳前行，现如今，他堕落了，选择了与弟兄们背道而驰。
费子珅平静的转过身，坐回了沙发上，看着时穆道：“老邹和我没有牵扯，不要过于为难他。”
他深知邹文源那一枪没有奔着他的脑门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时穆看着费子珅叹了口气：“咱们这群人里就数你和老邹关系最好，你救过他太多次了，他对你下不了手也正常。”
“但该有的调查不会因为私交而结束，他总要承担后果。”
“替我跟他道个歉。”费子珅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我会的。”时穆点了点头。
随后办公室内陷入寂静，直到出现在对面楼顶的两位老者带着陈昂和明不语推门而入，费子珅头埋的更低了，似乎不愿意和面前两个满脸怒容的老者对视。
“费子珅！我草泥马！你他妈是不是老糊涂了？！”一名老者操着满口脏话就扑向费子珅。
没有人拦着，陈昂看着挨打也不还手的费子珅眉头紧皱，右手死死拉着愣头愣脑的明不语。
这家伙估计是记恨费子珅把他瞪昏迷，此时也想上前动手。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陈昂肯定不能让明不语冲上去，虽然他也很气，但这件事他俩不好掺和。
办公室中，费子珅就像是一块不知道疼痛的石头，承受着面前老者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
直到时穆开口：“三哥，别打了，要么你就直接把他打死！”
被时穆称作三哥的老者高举着拳头，却又停在半空，最终怒吼一声一脚将费子珅踢飞数米！
“费子珅！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了！从今往后，我赵方明没你这个二哥！你他妈的不配！！”
“你等着吧....你等着吧！等你死之后我看你怎么去下面跟大哥交代，怎么跟弟兄们交代！”
“我、我......”赵方明咬牙切齿，说着说着就开始老泪横流。
费子珅从地上爬起，依旧沉默着不说话，他不是打不过赵方明，但他现在全然没想过还手。
有时候，有些事情是经不起回想的，一旦想了，好不容易决定一条路走到黑的心气就没了。
尤其是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邹文源，那打空的一枪何止是只打碎了玻璃那么简单，连带打碎的，还有他的心理防线。
他沉默，可时穆没有，只见时穆走上前，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新世教沆瀣一气的？”
费子珅双眼无神地盯着光滑的地面，明亮的地面上，倒映着眼眶通红的时穆和掩面痛哭的赵方明，还有另一个闭眼的老者。
“五年前吧，也可能是六年前，不记得了，我刻意遗忘......”
“为什么？真就是为了多活些年头这么简单？”时穆问道。
费子珅自嘲的笑了一声：“是的，就这么简单......
哪有那么多其他原因，无非就是为了活命。老时，我亲眼看着大哥因为寿元走到尽头，一个人，一把刀，带着那没有因为年迈而冷却的一腔热血一头扎进了机械文明，然后就再没回来......
你们没怕，你们称赞，你们觉得大哥死得其所，可是我怕了啊，我不想像大哥那样悲愤却又无可奈何的去死，我想活着。”
“可我年龄到这了、天赋到这了、潜能到这了，我只能拼了命的去找啊找啊找，可我查遍了典籍，翻遍了所有武道记载。
我始终没有找到能够正面解决这一切的办法，从那之后我就在想啊，想我死了之后我的后代怎么办、费家怎么办？没有了我的照顾，他们该何去何从啊？”
“或许有你们在，我那些不成器的后代还能有人帮扶，可等你们一个个步了大哥后尘，又有谁能够照顾他们？其他人我信不过，情分这东西是会递减的。”
“后来新世教找上了我，他们告诉我，他们可以为我排忧解难，并且愿意提前支付成果。”
“我从武圣六重突破到武圣七重就是因为他们，于是，我屈服了，我选择了和他们合作。”
“再后来，我醒悟了，但却已经来不及了，与他们割离的代价会让整个费家都烟消云散......”
费子珅说着，缓缓抬头，眼神如同死水一般看向时穆道：“我好像明白了，你们早就发现我了吧，在五国试剑结束的时候？”
“也是你醒悟但却依旧和新世教狼狈为奸的时候。”时穆没有正面回答，却也回应了费子珅。
费子珅自嘲地笑着，看向陈昂：“抱歉，当时是我出卖了你。
你的资料是我透露的，新世教行动的路线也是我规划的。”
陈昂双眼微眯：“你差点害死了肖部长。”
“是的，我有罪......”费子珅苦笑着说道：“我对不起老肖，更对不起你，是我背弃了信仰。”
时穆打断费子珅，道：“这次又为什么突然对陈昂出手？”
费子珅摇了摇头，从空间戒中取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了时穆。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笔记本里，我写的很详细，你们自己看吧，我实在不想再回忆了......”
时穆接过笔记本，只是打开寥寥的看了几眼，随后合上。
“二哥三哥，带他走吧，去上京受审，我还需要留下来。”
已经从崩溃情绪中恢复过来的赵方明，还有站在陈昂身边的老者闻言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费子珅，准备带他回上京受审。
陈昂拉着明不语让开路，看着已经和死人无异的费子珅从身边路过，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费子珅死定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他也就懒得再去追究费子珅接连两次害他的事了，他相信宋秘书长他们会给他一个交代。
可就在下一秒——
“陈昂，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