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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互相试探
这不是赌术的比拼,这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猎人对猎物从心理到现实的全面支配「我————我————」孙一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席卷了他,支撑他数十年丶让他痴迷丶让他骄傲的「赌道」,在这一刻,如同那堆骰子粉末般,彻底崩塌丶消散。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蒋真,极其艰难地丶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像是突然老了二十岁,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丶默默地走出了赌厅,消失在人群之外。
赌厅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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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骰子成粉?这真的是现实吗?不是集体幻觉?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压抑的丶带着敬畏和恐惧的沉默。
蒋真对裁判微微颔首,示意管家推着轮椅,缓缓离开赌台,向决赛区行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
三场首轮对决,就此全部结束。
宋兆文—以力破巧,霸气拆穿千术,智勇双全。
陈金城—老谋深算,心理战完胜,诡诈莫测。
蒋真返璞归真,轻描淡写间碾压强敌,神秘无比。
三位风格迥异的顶尖高手,会师最终决赛轮。
BOB姐声嘶力歇:「让我们稍事休息,十分钟后,进行最终的无上限德州扑克决赛,一亿彩金,虚位以待!」
黄蕾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声对宋兆文说:「宋生,那个蒋老先生————太吓人了。骰子怎么就————变成粉了呢?你说他是不是会气功啊。」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不仅内地气功热,连带香江也刮来一阵风。
宋兆文刮了下黄蕾的鼻梁:「黄小姐,这世界上真有气功,那些坐在天宫的大老爷们能让平头百姓知道?还不锁进天厥自行享用?无外乎是技通神。」
早在几分钟前,蒋真的一切动作都被高速录像机捕捉下来,中控室内陈小刀逐帧分析,在红外成像仪中老赌王全身上下温度并无异常变化,不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气功,那老赌王动作看似迟缓,实际短短几秒高频震动与骰蛊共振,视线难以捕捉,骰子被共振成粉,这最少五十几年日复一日苦练之功,说一句技通神也不为过。
黄蕾一愣,想了想,认真地说:「以前不信,觉得都是电影里编的。但今天————我有点信了,这世界上果然有那么一撮人一辈子专注一件事的确能坐到技可通神;但越是这样我越担心宋生。」
宋兆文哈哈一笑:「黄小姐,不是我自大,无论是赌魔还是赌王,在我的场子只有一个胜者,那就是我!」
「噢?宋生自信的模样真的很帅呢。」
十分钟很快过去。
聚光灯再次毫无徵兆地亮起,精准地打在中央那张孤零零的丶铺着崭新墨绿色天鹅绒的椭圆形决赛赌台上。
「女士们,先生们!」BoB姐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让我们的心脏,为接下来的巅峰对决,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吧!」
「欢迎回到首届星河杯」赌神大赛决赛现场!经过三轮惊心动魄的角逐,最终站在这里的,是三位顶尖王者!」
「首先以雷霆手段拆穿千术,智勇兼备,我们的东道主,星河号」之主,宋兆文先生!」
宋兆文从休息区起身,他没有立刻走向赌台,而是先转身,对身后不远处的黄天丶蒋天生等大佬所在的方向,以及全场观众,微微欠身致意。姿态从容不迫,像去参加一场寻常酒会。这份气度,又引来一片赞许的低语和掌声。
他走到赌台西方位,拉开椅子,优雅坐下。黄蕾紧随其后,在副手席落座。
至于宋兆文的后手,拥有特异功能的大军则在两人身后的观战席。
「第二位纵横国际赌坛数十年,以诡诈心机闻名,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赌魔」陈金城先生!」
陈金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径直走到北方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翡翠戒指幽幽发亮,女伴丽莎安静地坐在一旁,如同一个精美的摆设。
「最后一位—一刚刚以神乎其技丶超越想像的方式碾压对手,重归赌坛的传奇,赌王」蒋真先生!」
蒋真依旧坐在轮椅上,由那位沉默寡言的老管家缓缓推至东方位。他微微抬手,管家停下,将轮椅固定在特制的位置上。
三人落座,呈鼎足之势。
荷官换成了那位之前主持蒋真对孙一峰对决的丶经验最丰富的白发荷官。他神情肃穆,戴上崭新的白手套,将一副未开封的扑克牌举高示意,然后「嘶啦」一声,乾净利落地拆封。
洗牌声响起,不是哗啦啦的嘈杂,而是带着独特韵律的「唰丶唰」声,如同利刃破风。他的手法流畅至极,纸牌在空中交错飞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最后「啪」一声合拢,稳稳放在赌台中央。
「三位先生,决赛规则为无上限德州扑克。初始筹码各为五千万;盲注每三十分钟提升一次。由按钮位顺时针决定。首局按钮位由抽牌决定,点数最大者获得。」
他拿起切出的牌垛最上面三张牌,分别滑向三人。
宋兆文掀开牌角——黑桃Q。
陈金城——红桃K。
蒋真——方块9。
「陈金城先生点数最大,获得首局按钮位。盲注:小盲十万,大盲二十万。请下注。」
筹码被推入彩池,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宋兆文在小盲位,扔出十万。
蒋真在大盲位,补齐二十万。
陈金城在按钮位,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底牌(尚未派发),又看了看宋兆文和蒋真,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缓缓推出筹码:「跟注。」
三家平跟入池,底池六十五万。气氛看似平和,却潜流暗涌。
老荷官派发底牌。两张牌背朝上,精准地滑到每位玩家面前。
宋兆文用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挑起牌角,目光一扫—红桃A,方块A。AA不同色,顶级起手牌。
他不动声色地将牌扣好,手指在牌背上轻轻敲击,目光投向对面。
陈金城只是用指尖触碰了一下牌背,眼镜后的目光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蒋真————他依旧半眯着眼,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两张牌,仿佛它们不存在。
「陈金城先生,请首先行动。」(按钮位在翻牌前最后行动,但首局由他决定是否加注,这里荷官示意他作为「庄家」有首先加注的选择权)
陈金城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既然大家这么客气,第一把,玩玩。加注到五十万。」
一个标准的开局加注。
压力来到宋兆文(小盲位)。他手里是AA,面对加注,无论是跟注丶再加注都是合理选择。但他想看看蒋真的反应。
「跟注。」宋兆文推出四十万筹码。
轮到蒋真(大盲位),声音平淡无奇:「跟注。」
三家再次全部入池,底池膨胀到一百六十五万。
第一把牌,三家就形成了争夺!
荷官面无表情,抽出三张牌,作为公共牌,依次翻开,摊在赌台中央黑桃J,红桃10,草花Q!
一张极其湿润丶充满可能性的牌面!顺子听牌(任何K或9成顺,甚至8丶K成两头顺),同花听牌(黑桃丶红桃),三条丶两对————几乎任何稍有牌力的起手牌都能在这里找到希望。
宋兆文心中快速计算,他手中的AK,此刻成了天坚果顺子听牌(只听一张K成顺(A一K—Q—J—10),同时有高牌A和卡顺,牌力很强,但并非无敌。同时,他也需要提防别人已经成顺(比如有人持有K9)或者有更强的听牌。
但德扑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AA不跟牌是棒槌!
不过宋兆文还是想在观察一下。
「过牌。」(Check)
将开火权传递,看看陈金城和蒋真如何反应。
陈金城(按钮位)手指摩掌着翡翠戒指,他看了看公共牌,又看了看过牌的宋兆文,以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蒋真,沉吟片刻,推出了筹码:「五十万。」
一个试探性的下注,不大不小,既可能是在用成牌获取价值,也可能是在用听牌或中等牌力进行半诈唬。
压力给到蒋真(大盲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
「跟注。」蒋真推出五十万筹码。
「宋生,到你了。」
面对陈金城的下注和蒋真的跟注,宋兆文现在有三个选择:跟注丶加注丶弃牌。
他手里是顶卡顺听牌加高牌A,牌力不错,面对一个下注和一个跟注,跟注是标准操作。加注可以施加压力,测试对方牌力,也可能直接拿下底池。弃牌则过于保守。
宋兆文的手指在筹码堆上轻轻划过。他看了一眼陈金城,老狐狸面无表情。又看了一眼蒋真,对方已经重新半眯起眼。
「跟注。」宋兆文也推出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