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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畜牧探员马丁(第1/2页)
蒙大拿乡村公路的夜晚带着一种城里人无法理解的黑暗，道路两侧没有路灯，除了星星之外，福特F-150PoliceResponder（警用响应者）车灯切出的两个光锥是这条路上唯一的光源。
车胎碾过砂石路面，偶尔的颠簸使得整个行车过程不会显得过于乏味，这辆车在乡间破路上颠了两年，悬挂已经不像新车时那么紧致，但具备了美式大皮卡一贯的优点，皮实且耐用。
马丁打了个呵欠，下意识伸手摸向杯架上早已凉掉的咖啡，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叹口气又缩回了手。
对如今的他来说，每天能否进入至少6小时的深度睡眠已然成了一个关乎到生存的问题，这几年来他不泡吧，不熬夜，不约女孩回家，不做任何可能会打乱睡眠节奏的事。
即使出现眼下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他也打算着尽量在天亮之前回家，因此适当保持困意很有必要。
离家还有不到100英里（160公里），如果中途没有遇上意外，没有撞上那些从黑暗中窜出的叉角羚、郊狼或者黑尾鹿的话。
最多1小时40分钟后，他就能回到自己破旧但温馨的小农场中，钻进被窝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马丁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车，从海伦娜出来时是12点，他一路沿I-15高速南下到伯特，10分钟前刚转上287号公路，正在穿过加拉廷谷地。
蒙大拿南部的地形并不平坦，这里不是堪萨斯，更像是一块被远古冰川和板块运动反复揉搓过的地毯，褶皱里藏着溪谷、孤峰和没有名字的峡谷。
这条路在白天的风景能让任何摄影师陷入高潮到不可自拔，右侧是加拉廷山脉的雪线，左侧则是麦迪逊山脉的黑色岩壁，公路在这两道山脊之中蜿蜒延伸向远方。
但眼下是凌晨2点多，外面没有风景可看，路肩之外便是无尽的漆黑，间或会有反光点一闪而逝，那是路肩上的里程标或者是某个废弃的牧场信箱。
偶尔也会有星星点点的绿光出现，这时就要适时减速，压死兔子什么的不要紧，但车速太快时撞上大体型动物是一件相当不妙的事。
蒙大拿的夜路开久了，马丁的眼睛自己学会一种独特的对焦方式：不看形状，看反光。
郊狼、羚羊、鹿这类动物眼球的视网膜后面有一层反光膜，在车灯下是绿色的，而人眼，通常则是红色。
将车窗放下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随着呼啦啦的寒风吹入车内，扑到脸颊之上，马丁精神不由为之一振，这似乎比咖啡管用多了。
3月底的时候，天堂谷附近的平均气温第一次回到了冰点以上，眼下已是四月初，白天有时偶尔能来到50华氏度，也就是10摄氏度以上。
好吧，作为一个魂穿系，来自赛里斯的穿越者，马丁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的美利坚生活了快20年，却依旧很不适应那些堪称混乱的计量单位。
在这样的夜晚，气温依旧徘徊在0摄氏度左右。
马丁刚从州首府所在地海伦娜开完畜牧部2012年的年度碰头会，全州五十多名探员挤在一个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用了40分钟讨论牲畜盗窃案的新趋势——跨县盗窃团伙用改装拖车偷运肉牛，两头牛被非法屠宰后在黑市上卖了不到市价的一半。
剩下的时间被用来填各种表格：年度培训记录、武器资格认证表、车辆保养报销单等等一大堆，然后再花三个小时回到自己所属辖区。
马丁日常负责的整片辖区从利文斯顿、天堂谷到黄石公园边界，面积超过了半个苏省，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杳无人烟的荒凉无人区。
好在作为一名刚刚转正不久的畜牧探员，他不需要经历什么枪林弹雨，主要职责就是调查非法屠宰、跨县偷运肉牛、伪造品牌标记等案件，这占了他日常任务量的六成左右。
他需要在牲畜拍卖会、运输途中和牧场转场时现场核对品牌标记，确保牲畜所有权清晰，日常则是在县道和州际公路上拦检运牛拖车，核对运输许可证并检查车辆卫生状况。
此外还有些零碎的工作，比如动物疾病监测与报告，调节牧场主之间的围栏纠纷、牲畜越界、水源使用权争议等等。
马丁已经在这个职位上干了两年，前世在云缅边境做过森林警察的经历让他自诩对这项工作还算是得心应手，除了那有些难捱的漫长冬季。
车载收音机中传出断断续续的乡村音乐，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乔治·斯特雷特一首关于德克萨斯的老歌，信号来自博兹曼的一个深夜电台，每过几分钟就被山体干扰成滋滋啦啦的静电音。
带着实体键的黑莓手机发出两声滴滴短信提示音，马丁撇了一眼，见到来信人名字是贝丝·达顿时微微一愣。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我回牧场了，‘小玛丽’。”
马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犹豫片刻后才拿起手机，回了几个简单字母，“不在家，明天见。”
很快对方的短信便回了过来，“明天我来找你，希望你的贞操还为我留着。”
这个神经病女人，马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这次只回了两个单词，“滚蛋！”
就当他刚把手机放下的时候，车内的警用无线电突然有了动静，一个没有多余感情，仿佛是电子合成的女声响起。
“帕克县所有单位，家庭纠纷升级，加德纳镇斯普林代尔路。嫌疑人疑似持有枪支，多名儿童在场，请求所有可用单位响应。”
马丁下意识带了脚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摩擦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到了路边，拉起手刹同时脑子也堪堪消化完刚刚听到的消息。
他之前经过的一个岔路口就通往加德纳镇，距离不过20英里，调头回去也就一脚油门的事。
联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某件事，向来不太喜欢节外生枝的马丁心念微动，随即果断拿起呼叫器，按下了通话键。
“畜牧部帕克县单位（LivestockParker）回复，ETA（应急响应）预计10分钟，请确认是否需要我到场。”
无线电沉默了片刻，随后再次响起，“畜牧部帕克县单位，确认，请到场协助，听从现场TRT的指挥，后续增援预计最少30分钟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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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结束。”
马丁回复完松开手刹踩下油门，车轮在夜色中掀起一阵尘土，车头调转朝着来时路驶去。
作为每个穿越者几乎必备的金手指，系统面板上“高达”3点的驾驶技能使马丁能够熟练操控各种载具在各种崎岖道路上自如行驶。
这项技能的经验条已经攒差不多了，升到4点应该就能开启入门级别的飞车特技，到时候在警匪追逐时表演个刀片超车也非难事，虽然畜牧警察的职业生涯日常并没有那么刺激就是。
TRT是“TacticalResponseTeam”的缩写，意为“战术响应小组”，与洛杉矶那个知名到几乎已经成为文化符号的SWAT性质相同，都是专门处理重大警情的特警单位。
当然，现实中这种县警局设立的特警单位和影视剧中那些看似神勇的精锐“炮灰”单位无法相提并论。
帕克县的TRT特警马丁也认识几个，因为不久之前他在一个合作培训项目中刚刚与这些TRT特警进行过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演练。
说是特警，在马丁看来他们更类似于一些获得了特殊技能证书的专业警察，每个月能集结训练上一两天就不错了。
他们平时还是分散在各个部门或者分局，领着特殊津贴从事普通警察工作，只有出现类似眼下这种紧急情况时才会被临时召集，相比起大城市特警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眼下既然TRT都出动了，说明这次的乱子不小，调度中心透露的“多名儿童在场”显然是其中关键。
蒙大拿这种民风彪悍的西部州不是纽约或者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如果单纯只是一个醉酒家暴男拿着把手枪或者霰弹枪犯浑，用不上TRT这样的特警单位，普通巡警就能轻松处置。
马丁心中这么琢磨着，很快他所驾驶的涂有畜牧部绿色圆形徽标的警用皮卡便驶入一座小镇，远远就能看到目标地点警灯正在疯狂闪烁。
红蓝色灯光映射在低低的云层之中，在一栋外观看起来崭新的双层住宅周围投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光晕。
在这一片红蓝色警灯构成的紧张氛围之中，某辆缓缓靠近，闪着琥珀黄色警灯的畜牧部警车略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马丁远远就能看到一辆黑色涂装的“熊猫车”（Bearcat）与几辆隶属于帕克县警察局的巡逻警车已经将目标住宅团团包围，不远处还停着县消防局的红色消防急救车。
他将车停稳在“熊猫车”后方，一名身形彪悍，身着黑色战术背心，前后都插着防弹板的TRT队员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谢天谢地，我们正愁人手不够，务必告诉我你车上应该有带齐装备？”
“当然。”马丁下车向着这位有过数面之缘的光头警官伸出手，“亚当·梅德利科特警佐对吗？畜牧部探员马丁·埃尔德雷奇，装备齐全，听候调遣。”
“我记得你，那个神枪手，感谢你的到来。”梅德利科特警佐似乎对马丁印象深刻，用力握了握才松开手。
警佐（Sergeant）与中士是同一个单词，通常是美警一线最低级别的主官警衔，日常管理着4到10名警员。
而在TRT这类战术单位中，这个警衔意味着对方是一名小队队长，而在当前这种响应重大案件的现场，有更高级别指挥官到达之前，梅德利科特警佐理所当然充当了临时现场指挥官的角色。
马丁从后排座椅拿起执勤腰带系上，接着拉出战术背心套好，向这位警佐询问现场情况的同时，打开了皮卡货斗内的工具箱。
工具箱内是一把老式温彻斯特M1894杠杆步枪（WIN94）和两块ESAPI陶瓷板。
梅德利科特警佐起初在看到这把老旧杠杆步枪时还有些失望，但在注意到这位畜牧探员居然还自购了两块三级防弹插板之后不由眼前一亮。
趁着马丁“全副武装”的当口，他简明扼要通报了现场情况。
今晚12点不到的时候，帕克县警局调度中心接到一通报警电话，报警人是一名女性，名叫艾什莉·迪尔达尔，自称需要帮助，但话未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调度员回拨三次都无人接听，根据历史报警记录，这个地址关联着一名登记在册的家暴惯犯——香侬·谷登，今年38岁，是当地一家著名汽车连锁维修厂的高级钣金喷漆与轮胎技术员。
三名帕克县警察局的警员最先抵达现场查看情况，他们通过车库大门尝试进入住宅，发现谷登将他自己、女友艾什莉和他们家的七个孩子锁在了二楼。
警员随即呼叫增援，由于嫌疑人大吼大叫声称自己拥有武器，加上足有7名儿童在场，调度中心直接将事件级别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于是便有了之前调度中心在全频道中呼叫附近所有执法力量支援，就连马丁这样的畜牧探员都没放过的一幕。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马丁穿戴整齐，将备用弹药塞进背心侧袋，想了想又摸出三枚橙色烟雾弹放进执勤腰带的挂包里，最后扶正头上的牛仔帽示意自己准备完毕。
烟雾弹和那两块防弹插板一样，都是他自费购买的，用于在野外搜救时的位置标记，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要经常穿梭于旷野和森林，这东西关键时候能用来救命。
梅德利科特警佐扯了扯被胡子遮盖的嘴角，眼神略过马丁那张年轻英俊到过分的脸，在他胸前的防弹插板上飘忽了下，原本想说的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上些许商量。
“叫我亚当就行，实话实说，我原本打算让你在外围负责警戒，但突击小队人手实在不足，如果你不反对话的，和我们一同保护马修·鲁格警官进入房子怎么样？他是我们的危机谈判专家。”
马丁闻言下意识看向周围的警员，也不知是不是事发突然的缘故，这些前来支援的警员大都只穿着警局标配的IIA级软质防弹背心，心中已经明了，当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没问题，正如我之前所说，听凭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