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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拒之「门」外
「五年之期将近，你离院之后要回丰州？」
陆清秋正想着「坐实」的事，闻声回神，听到丰州二字不禁愣了一下，红唇轻咬。
离院就去丰州吗？看来季忧真想让她们姐妹一起吃别些的。
一瞬间，陆家大小姐的脑中多了许多的画面。
季忧看着她红起来的脸颊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几日救灾时总叨念着丰州粮食，倒是有些说连嘴了，我的意思是你离院后会回云州？」
「按父亲的安排，我归家后应该会进灵石商会。」
陆家修行天赋不高，陆家二女算是依者，若无意外，未来的灵石商会应该会由他们掌权，若能说服她们改换制度，云州那个让矿工后代一生下来便欠帐的寄养阁制度说不定能好一些。
不过看陆清秋一副想要将传闻「坐实」的表情，用别的说服好像比用嘴说服更轻易些。
匡诚说的没错，修行算个der，到头来好身体反而更有用了。
此时的季忧脑中充满了莫名的姿势，暗道一声古人云的不错，人心当真黄黄。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闲杂，陆清秋便被从院中匆匆而来的婢女叫去，从其手中接过了一咨厚厚的请帖。
临近新元，灵石商会在京中有许多走动，基本都是由这位陆大小姐负责的。
她今年拜访的都是以往固定的几位，但受邀却变多了。
陆清秋其实很清楚，这多出来的那部分邀约未必是为了他们陆家，很大原因是因为别人都知道了她失身给了季忧。
大概很多人都想通过他来探听季忧到底是怎麽回事，天书院对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奇怪。
随后两人挥手作别，季忧转身离开外院，沿着山路去了内院，将去年存入樟木箱的棉鞋丶花袄，茶杯丶棉垫取走。
其中还有元采薇来的一封信，是季忧前几日去救灾的时候送过来的。
天书院是丹宗运丹路线的最后一站，元采薇和元辰要来送丹，特地跟他说了抵达日期这不禁让季忧想起了那年冬日，一屋三人，自己那被醋精鉴主咬破了的嘴角。
呵，越来越热闹了·
季忧将信收好，找到了看守山门的弟子。
他现在不住院中，便将无虑商号的地址留下，让守门弟子等到丹宗来人之后通传一声，随后飘然下山。
等到重新回到无虑商号，他远远就看到了一道倩影。
颜书亦身着一件广袖仙裙，看上去玲珑而窈窕，正带着丁瑶和卓婉秋在铺子前溜达。
她是蒙了面纱的，只有漂亮的眼眸露在外面，看到季忧后淡然点头，如同只有一面之交。
和他不熟，就不会挨啪。
季忧此时看着她：「吃午饭了麽？」
「还没吃—」
「想到吃什麽？」
颜书亦沉默片刻：「想吃酸辣土豆丝。」
丁瑶和卓婉秋听后顿时松了口气，心说可算结束了。
鉴主从辰时吃过早饭后说要带她们出来溜达，二人以为是逛逛东市西市，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呢，随后才发现是她们想多了。
整整两个时辰，她们溜达的范围都没超过无虑商号门口这方寸地。
她们先前并未陪颜书亦来过盛京猫过冬，但回去之后倒是总听她念叻，什麽在天书院偶遇，在匡诚家门口偶遇。
两人当时还觉得疑惑，心说怎麽会有这麽多的偶遇，如今看来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偶遇。
随后四人进入了无虑商号，季忧将茶壶茶杯摆出，烧了壶清茶之后便开始卷袖子做饭。
冬季没什麽能炒的青菜，土豆倒有的是。
丁瑶和卓婉秋前去帮季忧打下手，而颜书亦则看着桌上那只茶杯微微眯眼。
陌生男子把她去年猫冬的东西都拿来了，那就说明他料到了自己会忍不住来找他，
这其实也有一部分拆除她人设的感觉，被预料到的感觉让她有点不悦。
季忧此时抢着手臂挥动铲子，压低声音对丁瑶和卓婉秋道：「你们在门口溜达多久了？」
丁瑶咳嗽一声：「从辰时开始，到现在大概有两个时辰了。」
「我以为她回去之后最起码能坚持一天不来见。」
「鉴主昨晚回去根本睡不着，拉着我们围在火炉边不让睡。」
「那待会儿吃完了饭你们就喊她走，看她有什麽反应。」
「是，公子。」
半响之后，饭菜上桌，四人在悠闲的冬日午后吃了午饭。
丁瑶和卓婉秋一直等到自家鉴主停筷开始发呆后才开口：「鉴主，我们和蕊儿姑娘说好逛一会儿就回去，现在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颜书亦连头都没有转，眼神却逐渐变得锋利。
两人对视一眼，心说有反应了，反应就是假装没听见。
沉默了片刻之后，厅堂之中传来一声轻笑，瞬间让颜书亦眯起眼晴，她明白自己两个婢女是受季忧差遣故意说的了，于是起身朝看堂中走去。
不一会儿，厅堂之中就传来一阵喊哩喀喳的声音。
两人一动未动地等着，心中默默倒数，不多时就听到房中的声响夏然而止，于是抿了下嘴。
好了，鉴主又得逞了，估计现在已经坐在怀里了。
此时厅堂之中，颜书亦香舌被卷，面若寒霜地挣扎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季忧，充满了防备的同时喘息渐重。
季忧伸手打了她圆润的臀儿，轻轻松口：「别闹了，忙正事。」
颜书亦忍着臀儿的火辣没揉，警着桌上的信笺：「雪域妖石要恢复供应？」
那是她进来时季忧刚刚写好的，洋洋洒洒一整片，此时墨迹还未乾透。
「这次为了救灾，丰州的存粮几乎用尽，虽说大夏从国库给了一部分，剩下则与灾民签了务工合约，但丰州帐目上的存银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季寨的钱都被掏光了。」
颜书亦听到家里的钱没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凝重。
季忧将信吹乾后收入信封：「丰州这几日雪势渐小，灵石运输的风险降低，我得捞些回来，而且那些世家丶仙宗受万民供养，总要替万民分担一些。」
颜书亦抬起眼眸看着他：「冬日运输不便是个好藉口，有青云仙规在很难有人对你出手，可你若是仗着运输路线在手而加价售卖，是会积怨的，这是下策。」
「不需加价，先暗中运一批出来，囤入仓库之中由其他商号以库存名义售卖。」
「你要把自己摘出去？倒是个好主意，但只怕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不承认就好了，他们需要的是灵石，我想要的只有钱。」
季忧此时抬头看向颜书亦：「鉴主大人远道而来，作为魏蕊的情郎的朋友必不可能怠慢，晚上想吃什麽？」
颜书亦的小嘴被啄了一下，冷漠地看了他许久：「吃酸辣土豆丝。」
随后的几日之间，盛京城保持着平静，偶尔会有鲜闻传来，在这种平静之中引起波澜。
问道宗有三百岁高龄的长老魂归天道，有无数山外行走的弟子回山送葬。
那位长老的名号在青云天下已经消失了许久，倒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而引起波澜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山海阁掌教决定让亲传尝试掌控圣器。
掌控圣器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按照以往记载，快则五年八年，慢则十载二十载的也不是没有。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引起无数议论。
因为当亲传掌控圣器，也就代表山海阁掌教已经决定闭关飞升，他们所见证的会是又一个时代的更迭，不禁让人心生感叹。
至于天书院，今年仍旧未有学子可以感应天书。
这已经是第三年了，没有天书感应的第三年，倒是让一些例如「天书院掌教身体抱恙」「天书出了问题」的流言语不断滋生。
不过因为那些与以前感应过天书的学子至今仍旧能以天书悟道，所以这般传言并未有太多人相信。
至于季忧，这段时间则一直忙着恢复灵石供应的事情，与丰州的邱忠及贺章多次传讯。
计划之中的第一批灵石出现于穹华阁的档口，数量不多，很快就被距离很近的一个世家高价买走。
随后又是第三批，第四批，也是被闻风而动的相近世家尽数包圆。
自取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再加上丰州的路税抬高，妖族要的货物难凑，其实像这样高价买断反而更为省事。
而随后的灵石售卖则变得更为分散，不过数量多了不少，说是库存已久，引得许多修仙者前去开价。
在此期间，季忧去了一趟司农司，询问了关于灵苗培育的事情，接着就高价从凉州孙家手中购得了各种苗种送去了丰州。
而除了这些事情外，他还并未忘记修行。
每日清晨都会抽出时间炼体，如先前那般引燃灵火烧己身。
盛京偶有落雪，每次都会在飘落在其身上时被烫化成气，以至于很多人都在附近看到过白雾滚滚。
然后在每次炼体结束之后，他都会赶在辰时三刻到门口坐着。
颜书亦每天的这个时辰都会闲逛至此，然后「不情不愿」地被「蕊儿妹妹的情郎的朋发」约回家中吃饭。
丁瑶和卓婉秋也会跟着一起，脸蛋都随之胖了不少。
她们发现自家姑爷真的很宠鉴主，虽然鉴主嘴巴那麽硬，但姑爷也没拆穿，任她折腾。
她想做傲视天下的鉴主就做傲视天下的鉴主，想贪吃就贪吃，想嘴硬就嘴硬。
不过颜书亦仍旧坚持着自己的人设，觉得不熟就不会挨啪。
只不过每次当她冷漠无情地从「蕊儿妹妹的情郎的好友」那里回去，她都要在房中亲手洗裤裤，无愧于季忧当初那句「小水虎」。
不过此间倒是有人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忧心。
「丁仙子。」
「蕊儿姑娘，这麽晚了还不睡？」
「就要睡了，我鉴主姐姐呢？」
寒夜之下的连廊之中，魏蕊款款行至连廊之中，碰到丁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丁瑶闻声开口：「鉴主回房休息去了，有什麽事吗？」
「那个我今日上街的时候碰到季公子了，季公子说他想姐姐了。」
「？」
丁瑶看看魏蕊，表情流露出一丝疑惑。
因为他们今日一整天天都和公子在一起，魏蕊应该没有什麽时间见到他才是。
魏蕊本就不擅长撒谎，于是目光闪躲着：「那个，丁姐姐麻烦帮我转达便是，我先去睡了，房间里有银耳羹，姐姐若是饿了可以让珠儿去盛。」
「好，多谢蕊儿小姐。」
「不客气—」
魏蕊沿着连廊回到了房中，坐在床上一阵忧虑。
她的鉴主嫂嫂每日都是一脸冷淡的样子，除了修道丶见那些传讯的弟子，就是飘然若仙地出门漫步，当真让她见识到了灵剑山小鉴主傲世天下的模样。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好像魏蕊第一次在天道会上见她的感觉一样。
而在这数日间，她从没有提起过季忧，那种状态，当真是断情绝爱了一般，让魏蕊有种可能没办法和颜姐姐一起嫁到丰州的梦碎感。
志芯一夜之后，魏蕊从床上起来。
从清晨到中午，一直在观察自己的鉴主姐姐。
灵剑山的弟子又来传讯了，看完了传讯之后，姐姐那冷傲的眼神让她的心中一阵打鼓一直到颜书亦将弟子屏退，叫上丁瑶和卓婉秋出门，魏蕊终于下定了决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她换上衣服，披上自己棉袍，撑起一把油纸伞出了门，沿着寒气弥漫的长街来到了无虑商号。
她觉得感情之事应该像话本小说之中写那样，是不可能会被斩断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从劝说季忧下手，让他来挽回颜姐姐，说不定会有一线机会。
魏蕊迈步来到了无虑商号的后院，深呼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冰冷的木门，结果她刚刚迈过门槛，眼神便惬住了。
她那断情绝爱的小鉴主姐姐此时正在无虑商号的后院，与丁仙子和卓仙子一起扎纸灯悬挂纸灯是新元节的习俗，魏蕊之前也和匡诚一起做过。
此时，颜书亦已经心灵手巧地将其中一只扎好，看了半响之后轻笑，随后带着傲然的表情递到了季忧的面前，在看到对方竖起大拇指的时候露出一丝得意。
见此一幕，魏蕊眯起了眼睛。
她忽然明白为何颜姐姐这几日嘴巴越来越红了。
丁瑶此时看到了魏蕊：「蕊儿姑娘怎麽来了？」
「来瞎操心了。」
「？」」
魏蕊坐在到了他们跟前，看着还没回过神的灵剑山小鉴主轻声开口：「合着就我一个外人。」
丁瑶看她一眼：「什麽外人？」
「心向仙道，无情无爱。」
「你信了？！」
丁瑶一脸然看着魏蕊，心说我家鉴主演技这麽烂怎麽还会有人信了。
魏蕊感觉自己蠢笨蠢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委屈：「你们合起伙来就是为了骗我？」
丁瑶忍不住摇了摇头：「鉴主是想把所有人都骗了的，甚至想连自己一起骗了，但谁也不信，连她自己也不信，只有你信了。」
「所以颜姐姐这几日天天出去遛弯，其实就是来找季公子？」
「不然呢？你没发现鉴主她只要一听到公子的名字就坐不住麽，而且这几日回去的越来越晚。」
颜书亦刚刚回过神，转头看着魏蕊：「蕊儿妹妹来了？」
魏蕊一脸审视地地看着她：「姐姐与季公子不熟吧，怎麽偷偷就俩来找我情郎的朋友玩了？」
「出来闲逛之时在街上偶遇了。」
「？」
丁瑶和卓婉秋看向一脸疑问的魏蕊，悄悄对魏蕊说这是我家鉴主的另一个套路。
魏蕊听后满眼迷惑，觉得鉴主姐姐这般演来演去好生奇怪。
若季公子是自家匡郎那种性格，说不定真的会以为自已被拒之在了门外，从此两相诀别了。
于是卓婉秋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许久，听的魏蕊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懂了，原来鉴主姐姐真的是要把季公子拒之「门」外」
颜书亦此时正盯着她们，就算不用神识去窥听也能知道他们在什麽。
太大了，肯定不行这是她上次在安远城趁着季忧睡着确认的事，想想都觉得害啪。
另外，她在山上充分学习了那本从山下买来的秘籍之后，发现很多姿势都是自己要在下面的，她不接受。
再说若真的怀了，女子母性肯定会的影响道心的。
灵剑山小鉴主琢磨着，却没发现自己从不抗拒给季忧生一个。
正在几人各有心思的时候，无虑商号的后门便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马车声。
不多时，一阵姐夫的叫喊声就从门外传来。
季忧此时看了一眼颜书亦，就见小鉴主提前眯起了眼睛，已经知道是自己那一被子的好姐妹来了。
丁瑶和卓婉秋也忍不住直起了腰身，心说鉴主你可害啪吧，现在有个不害啪的来了。
而随着那声姐夫落下，后院的大门被推开，元辰和元采薇走了进来。
「小鉴主阿姐，姐夫，好久不见！」
「采薇见过公子，见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