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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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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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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步调沉稳, 身姿健挺, 绘着暗纹祥兽的领褂繁复精致,越发趁得面容深邃俊美。
    令人不能忽视的是, 这位王弟幽深眉眼隐隐含着一抹邪性妖娆,唇角弯弯翘起极其微浅的弧度, 危险却透着几分魅惑。
    此男子像是一朵淬着毒药的绝美之花,明知有毒, 却禁不住其散发撩人心魂的芳香。
    怪不得阿诗那夫人被勾搭了去,亦怪不得另杜鹃夫人对其如此上心。
    蒙铎身侧随着一位瘦干瘦干的老头, 谢顶,很亮。脖子上套几圈兽牙, 眉间再刺个骷髅头,醒目。
    宫人喊他大祭司。
    蒙铎行至大殿中央, 淡淡扫过落座的几位贵客,接着对着主位躬身行礼, “见过王嫂。”
    杜鹃夫人没说什么,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又递给贴身丫鬟一个眼神, 宫人便为蒙铎添了副银质碟盏。
    席间, 蒙铎同古未迟寒暄几句,又言不由衷互相夸赞了对方一会, 大家便又欣赏歌舞。
    大祭司竹竿似的戳在殿旁, 一副别人抢走他棺材本似的表情。
    秋暮多瞅了蒙铎几眼, 古未迟便不动声色挡住对方的视线, 同时向她摆出身为姑娘你要矜持守礼的警醒眼神。
    秋暮心底不平,为何男人大大方方看美女是欣赏,女人大大方方赏美男,就不能被世人理解呢。
    这时,殿门口一阵喧哗。
    阵阵无规律的脚步声后,一位面色憔悴,半披着鹿皮氅的男子推开一众宫人,虚着身子踱步进殿。
    门口两侧侍官有些忐忑地望了望殿中高坐的杜鹃夫人及蒙铎,瑟瑟退下。
    殿内宫人起身,跪拜,“吾王安康。”
    古未迟见殿内跪了一大片想都不想的跟着起身,方要屈下膝盖,见左右两边的同伴坐的十分淡定,忙又坐回原位。
    他露齿一笑,向同伴解释,“入戏太深,见谅见谅。”
    白摩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轻微叹息,堂堂一上仙给个凡人下跪,估计这座殿登时会降下个雷球,他们一行人也顺带着被轰一下。
    而秋暮的心思一早到了那窝囊国王身上。
    南疆的一国之王,模样沉稳内敛,挺威武粗犷挺有野性美的一位汉子,面上虽带着病容倦态,但仍能迷倒一片,丝毫不逊于他的弟弟。
    南疆王未曾发话,宫人便跪着。他似乎并未在意贵宾席上三位异装者未对他起身行礼,甚至连瞅都未曾瞅席上其他人一眼,便径直走到杜鹃夫人身边,躬身将她扶起。
    “你怎么不去见孤。”他说,声音黯哑低迷。
    杜鹃夫人仰首,淡淡一笑,虽不言语,但一派温和良善。
    南疆王布满血丝的眼睛凝视着她,“是不是孤病死了,你也不会去看看孤。”
    “阿孑。”杜鹃夫人轻声道:“怎么会呢。王病着怎能顶风外出呢,有贵客入我们南疆境地,我暂时未抽出空闲去看你,莫要生气莫要耍小孩子脾气,我这就送你回去。”
    满堂的宫人及外人,杜鹃夫人毫不避讳称王夫小名,可见她在王宫及夫君心中的地位。
    杜鹃夫人将南疆王随意披的大氅摆正,替他系好领间带子,后挽了他的手带他向殿外走去。
    跪地的蒙铎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两人身前,胎臂一拦。
    “王兄病着,王嫂怎能不准医官去看呢,王兄这都是你的错,怪你平日太宠着王嫂了。”
    南疆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随着杜鹃夫人走出大殿。
    直到一王一夫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堂门口,蒙铎才转身回笑道:“让贵客看笑话了,王兄王嫂平日里总是爱闹些小脾气。”
    他一挥手,跪了一地的宫人方站了起来。
    一向讲究礼节尊卑的白摩拱手问:“杜鹃夫人既为夫人,可见并非王后,为何王爷要称对方王嫂。”
    “哦,王兄不曾立后,而在所有人心中,杜鹃夫人等同于王后,再说我还是称呼王嫂更习惯些。”
    冷场的歌舞,渐渐回暖。秋暮暗自思忖,此夫妻相处之道别具一格别有风味,她借口赏星星透风,退出了宴席。
    拐了几道石廊,幽静竹林小路尽头,方见到南疆王及杜鹃夫人的影子。
    四周竟无一宫人,照明的灯盏亦稀稀疏疏,只不远处的一汪水塘飘着几朵祈愿的河灯。
    那对夫妻互牵的双手已松开,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停在灯影交错处。
    秋暮一旋身,幻作羽毛飘进,这才听清对方的话。
    “阿弃,恐怕不久我这个王位要被蒙铎取而代之。届时,你是跟我退隐苍山,还是选择留在蒙铎身边?”
    顿了一会,听得杜鹃夫人略带柔软的嗓音,“阿孑,你又乱讲话了。”
    言罢,她便一人沿着玉石小阶走向前去。
    南疆王原地怔了一会,光线太黯,看不大清他的表情。他仰头略微叹息一声,稳稳地跟了过去。
    直到两人行至南疆王寝宫。
    杜鹃夫人虽步入寝宫正门,却并未将南疆王送入寝室床榻。
    她停到寝殿门口,“阿孑,你早些歇息。”言罢转身欲走。
    “不进来为孤沏盏茶么?孤最爱吃你沏的茶。”
    顿了须臾,她凉凉道:“茶,没有了。”
    她方抬一步,他自她背后拥住她,鼻息略紊乱,“阿弃,我知道是你,你是来报仇的是么,再信我一次好么。”
    杜鹃夫人面色僵了僵,倏尔笑了,喃喃道:“阿弃?我是阿弃我不是阿弃又怎样呢?”她推开他,“没有意义了。”
    言罢离开。
    窸窣的竹叶晃动,宫灯将她的影子拖得悠长。
    耳后,未曾响起门扉关阖的声音。南疆王一直站在殿门口,面上一派沉痛之色。
    不知是否是月亮惹的祸,秋暮遥遥望去,杜鹃夫人的明眸里似乎浮出一层水雾。
    “南疆王近来身子欠妥,从即刻起,关闭王殿寝宫门院,不许任何人进出。”清冷的脚步声未曾停歇,杜鹃夫人面无表情吩咐着跪倒两侧的金刀侍卫。
    “包括南疆王。”最后一句说出来,华丽艳服彻底隐入宫角旁的葱郁竹林。
    杜鹃夫人返回王后寝宫,将宫人全部打发出去,突自对着白玉石桌上的一束杜鹃花发怔。
    案上的花瓣被一阵风卷得微微晃动。杜鹃夫人转身,蒙铎立在几步之外。
    “将他软禁了?”他风轻云淡道一句。
    杜鹃夫人复又坐下,独自添了碗米酒,白腻汤汁自石壶中倾出,她品了几口,才道:“你不应该高兴么。”
    蒙铎稍稍躬身勾起她的下巴,嘴巴凑到她耳尖处,“美人,你一直对我不冷不淡,如今还没爱上我,还在想着我那负心的王兄?”
    她静静推开他,又添了些米酒,“他都快要被我毒死了,你还说这些话。”
    他直起身子来,笑得绝色,“可是王兄好像对你还不死心,怎么办。”
    她瞥了他一眼,“你深夜来此,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提醒你,虽然你将王兄软禁了,可他毕竟是我的王兄,现在发热的不轻,若是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于是我就派了个医官前去医治,对了,我顺便让医官转给王兄一个好消息,你有孕了。”
    石碗啪叽掉在桌上,她站起来,“蒙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蒙铎唇角邪邪一勾,“你是在心疼王兄么?见王兄对你旧情难忘,又动心了?倘若真的心疼他,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笑话。”
    杜鹃夫人呆站着不言语,他凑过去几分,“我想王兄若晓得他要快当王舅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你说他对你的旧情被你糟践的还剩几分?”
    他的唇浅浅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邪性魅惑。俯身为她添了碗米酒,慵懒的腔调道:“至少王兄再不会对你抱有什么想法了,毕竟亲生兄弟享用同一个女人,以我对王兄的了解,他暂时做不到。”言情 .yanqingxsw.
    手臂一扬,她将米酒泼到他身上,“滚。”
    蒙铎一点不在意,用手轻轻拭了拭肩上晕开的酒渍,浅盈盈笑着,“能发火就发发火吧,五日后,一切都将结束。”
    秋暮回了杜鹃夫人为他们这帮不要脸的贵宾安排的王宫别院,古未迟白摩不知打哪弄了只小狼崽正逗着玩。
    秋暮有些火大,她这般殷切踏实的跟踪兢兢业业的偷窥,他们俩却吃饱喝足后吟诗赏花养宠物,他们是来协助她办公差的还是来度假的。
    秋暮冲过去抢走小狼崽,古未迟:“小心被……”
    他说的晚了点,秋暮被对方嗷呜咬了一口。
    秋暮一甩手仍了小狼崽。
    古未迟摇头叹息着将他珍藏的六黄解毒丸赠予对方,“哎,狼牙有毒,你脾气这么暴再送你一颗内服的去去燥。”
    秋暮将屎黄屎黄的解毒丸捏碎敷在右手虎口上,“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实在搞不清蒙家兄弟和杜鹃夫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们倒是逍遥。”
    “那是,要不怎么会有逍遥似神仙这一说呢。”古未迟得瑟完又弯身抱起缩在花坛边的小狼崽。一根手指头戳着小狼脑袋,“闯祸了吧,知道害怕了,你怎么能随便咬人呢。”他替它顺了顺毛,继续教导,“就算咬也得使劲咬啊,身为一只狼要有狼的霸气。瞧瞧你这怂样,像只羊,以后叫你小灰灰好了。”
    听到对方给小狼起的名字,秋暮瞬间同情起小狼来,她捏着伤口问白摩,“你去天牢吟诗吟得怎样,客栈中,杜鹃夫人对阿诗那说了句什么她就给晕了。”
    白摩如实道:“杜鹃夫人对她说这种死法你还满意么?”
    这话听着是有些不对劲,可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不至于将阿诗那吓晕了。
    秋暮有些发愁,“你说现在我们该从哪儿下手,也不清楚杜鹃夫人跟当铺交易了什么,本想着亮明身份直接问,但对方好像正活在兴头上,开门见山问出来有点残忍。你想啊人家长得漂亮又不缺钱,还被两个极品男子轮流惦记着,该是多么引以为豪的小生活吧,更有,她肚子里有了小杜鹃,若她跟当铺做了魂魄交易,难不成要等着对方生完孩子再收走她的魂魄,我好说话,可当铺却不见得仁慈。”
    两位大仙听了,双双愣住。
    “谁的?”两人异口同声。
    秋暮:“你们都看出来了啊?”
    两人齐刷刷一副你就别装了的眼神看她。
    秋暮望一眼当空弯月,“那肯定不是南疆王的就是他弟弟的了,应该不会是别人的吧。”
    两人居然用瞅白痴的眼神瞅着她。
    “那你们说小杜鹃是谁的?”
    秋暮扬声一问,小狼崽被吓得嗷嗷叫唤,白摩从古未迟怀中将狼崽抱走,去寻吃的。
    秋暮只好盯着古未迟,“你聪明你睿智你告诉我啊,你有本事告诉我小杜鹃是男是女啊。”
    古未迟被我逼急了,叉着腰道:“你这么热忱的眼神盯着我看做什么,真的不是我的。”
    ……
    秋暮回屋后燃了三炷香,摆出通音阵,召唤瞳姬。
    香烛缭绕间,幽冥当铺的蛮荒九枝灯由虚转实,对面的瞳姬似乎正在拭擦什么物什,手中拿着一条干净的抹布。
    “瞳姬姐姐,此次契约者有两张脸孔,我需确定对方的身份。”
    “正是现如今控制南疆王的杜鹃夫人。”瞳姬放掉抹布道。
    “可她怎么会是两张脸呢?”
    “你燃了对方的迷藏香自会知晓。”
    秋暮再问:“那杜鹃夫人跟当铺做了什么交易?”
    瞳姬仍是那句话:“燃了迷藏香自会知晓。”
    秋暮:……又跟她兜圈子,直接告诉她岂不是更方便些么。
    秋暮还打算问些问题,突然瞅见蛮荒九枝灯后恍出一道影子,她吓的立刻撤了通音阵。
    浮楼不是被魔将接回魔界了么,怎么这么快又回当铺了。
    她拍拍小心脏,老天保佑刚才对方没看见她。
    虽然秋暮不知道杜鹃夫人跟幽冥当铺交易了什么,但每一个当铺的契约者都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若非强烈的执念,亦不会进那坑人的当铺做交易,悲的是世人皆明白当铺的所谓交易是以营利为生,从不做陪本的买卖,可众生还是往里头钻。
    理想饱满,现实骨感,执念太深。
    她在那当铺宅了千八百年,总结出一套不被当铺坑的真理。
    一个人执念不要太深,平平淡淡就好,浑浑噩噩也罢,最好是一生不要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循规蹈矩的过日子,最好随波逐流,无大悲无大喜,此种人虽活得有些麻木,但一生感悟的痛苦亦最少。
    可是,这类人于滚滚凡尘中比比皆是。他们悟性不高或是不想太高,有些许自私,心中有爱但不深刻,最爱的是自己。此类人恐怕一生都不能体会生而天堂生而地狱的滋味,可这类人偏能安稳度余生。
    自古,能冠以感天动地之说,配以千古绝唱之音的,皆是至纯至性之人,此种人爱得最深,伤得最透,执念最强,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不,好结局。
    当然不排除那些可放掉心中执念的大智大悟之人,可太上忘情者,八荒四海,寥寥无几。
    这样一想,这个世界,真是悲哀。
    早膳过后,秋暮去了王后寝宫。
    夜里因光线暗淡,她没能好好欣赏这座宫殿。今日一打量,方觉这是一处种满杜鹃花的硕大宫群。这个时节,杜鹃花早已衰败,可此处杜鹃花却开得极艳,粉红霭霭,铺到宫外山峦,胜似烟霞。
    打听了宫人才知,此处杜鹃花乃南疆王亲手所种,南疆王引温泉入宫院,致使此处温度高于宫外,故杜鹃花常开不败。
    令人惊异的是,历届南疆国王从未立过王后,却一早修了座高贵华美的王后宫殿,多年来,一直空着,直到杜鹃夫人入住。
    被宫人引至殿内,杜鹃夫人正端立于楼顶观赏台发怔。
    秋暮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入眼是挺拔秀丽的山峦,白色烟雾绕着山巅,翠色青树点缀而下,壮阔而不失幽静婉约。
    “那山真漂亮,叫什么名字。”秋暮问。
    杜鹃夫人慢悠悠转过身,“苍山。”顿了片刻,又道,“那座山看着很近,实则很远。”
    秋暮再望一眼听着颇有海市蜃楼之味的苍山,有些不知从何开口,不知怎么冒出一句,“你家的栗子糕真好吃。”
    对方怔了怔,看向秋暮眸子终是不那么缥缈了,“我知你们来历不凡,看来秋姑娘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姑娘能否明确告诉我,你们来南疆国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对方肚子里的小杜鹃,秋暮就不忍心说实话,纠结了一会,道:“我跟那两位仙人只是修仙修得无聊,便来人间四处逛逛,正好游荡到此处,就想帮你完成一些梦想愿望什么的。”
    对方望着她不说话,显然不信她胡诌之词。
    秋暮又道:“我们是看你生得漂亮,所以想帮你,夫人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上忙。”
    “有。”她道:“只需秋姑娘一行莫要插手南疆国的事便好。”
    “夫人指的是阿诗那的事情么?”
    “不止,我希望姑娘不要插手我做的任何一件事。姑娘能答应我么?”她问得认真。
    “尽量……吧。”秋暮尴尬一笑。
    杜鹃夫人又眺望远处的苍山,幽幽道:“我有想要完成的事,我自己一人就能做到,不需他人帮忙,谢姑娘好心了。”
    秋暮提点道:“欲望一旦强烈,便会生出执念,欲望或执念太深了终归不好。”
    “秋姑娘说笑了,我一死人能有多少欲望。”
    “你……”秋暮仔细瞅瞅她,烟眉秋瞳,红唇似花,论外在形体论内在气质,一点不像死人,更何况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及心跳。
    对方见秋暮面露不解,向她解释道:“我确实死了,死在五年前的秋末。”
    “我见姑娘不像恶人,我将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也许姑娘会明白也许姑娘不明白。只希望姑娘不要阻止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目光飘向远方,轻声道:“五年前,我被人害死,尸体丢到河里飘了七天七夜,尸身都泡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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