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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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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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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逃?(第1/2页)
    在诸多声名显赫的魔法学府中,贵族子弟犯错却只受到象征性处罚的事件,并非罕见。
    即便学院本身试图维持中立,但学院终究是扎根于王国土地、受各方势力影响的存在,教授们亦有自己的国籍与立场。
    然而,斯特拉学院不同。
    斯特拉的教授们或许各有出身,但包括校长艾特曼·艾特温及副校长在内的学院董事会与元老会成员,大多在就任时便宣誓放弃了原有国籍,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知识与魔法的传承,以此换取超然的地位与独立的裁决权。
    这意味着,斯特拉的脊梁,不会被任何外部政治力量轻易撼动。
    这也正是其立身之本。
    国家难以利用贵族头衔操纵教授们的意志,因此,学生们在这里理论上能得到更趋于公平的评价与裁决。
    当然,极少数背景通天的学生或许仍能获得些许隐性便利,但斯特拉素以“学生面前,近乎平等”而闻名于世。
    贵族犯错,同样需受惩处;平民卓越,亦能赢得荣誉。
    正因如此……
    “普蕾茵,因袭击皇室成员、引发严重骚乱、破坏学院财产及违反多项校规,现判处:停学三十日,禁闭七日,并需完成指定的社区服务与魔力疏导训练。立即执行。”
    当李寒月教官在小型听证会上(因涉及皇太子,未公开)宣读这一判决时,连几位参与审议的教授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这处罚,相对于她所犯之事,尤其是涉及的对象,轻得令人意外。
    在任何人看来,这几乎等同于学院偏袒了一位平民学生。
    “偏袒?”
    普蕾茵自己听到最终判决时,也感到了片刻的恍惚。
    她本以为,至少是留校察看,甚至直接开除。
    直到走出听证室,冷风拂面,她才隐约意识到什么。
    我不知道……我竟然如此受到艾特曼·艾特温的关注。
    是那位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过问具体学生事务的校长,在幕后施加了影响吗?
    因为看中她的“潜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银时十一月的暗示?抑或是她这个“变量”本身引起了他的兴趣?
    无论如何,结果已定。
    然而,“偏袒”的代价随即显现。
    判决虽轻,但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泄露了出去。
    “平民学生暴打皇太子仅获轻罚”的传闻,如同滴入油锅的水,在斯特拉学院内迅速炸开。
    贵族学生们感到权威被挑衅,部分中立学生觉得规则被扭曲,而原本可能同情她的平民学生,在皇太子追随者有意无意的施压与舆论引导下,也开始与她保持距离,或投来复杂的目光。
    全校的敌意,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将普蕾茵孤立。
    但这些,对此刻的普蕾茵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停学意味着暂时远离课堂与日常任务,禁闭让她有大量独处时间。
    外界的议论与孤立,比起她心中翻腾的思绪与肩上的重担,显得微不足道。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依然堵得慌。
    “为什么?”
    她靠在宿舍窗边,望着外面熟悉的学院景致,低声自问。
    这次事件,从结果上看无疑是“成功”的。
    不仅强行将阿伊杰从杰瑞米的掌控中拉了出来,让两人关系有了破冰的契机,更极大地改变了阿伊杰原本可能滑向悲剧的命运轨迹。
    这是好事。
    她像白流雪一样,用了一种近乎鲁莽却有效的方式,展现了自信与决断力。
    她没有完全模仿他的风格,而是用了自己的方式,更直接,甚至更粗暴,达到了目的。
    可是……
    “胸口……好闷。”
    一丝成功的喜悦刚刚冒头,就被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应该高兴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咔哒!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轻轻刮擦着冰凉的窗玻璃。
    这扇窗户并非幻觉,它真实存在,属于这个时间线上,“另一个普蕾茵”的S班单人宿舍。
    只是,这里的“我”。
    作为S班的尖子生,选择了独居。
    而在原本的世界,她更喜欢热闹,申请了F班的多人宿舍,和朋友们生活在一起。
    “这里的普蕾茵,从根本上……就和我有些不同。”
    细微的差异,如同水面下的裂痕,不断提醒着她:你不是这里的主人,你是一个闯入者,一个试图修补错误的异乡客。
    “啊……”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向那片冰封的、燃烧的海岸。
    勒维昂海岸冲天的烈焰。
    洪飞燕在火焰中扭曲、尖叫、最终化为灰烬的景象。
    “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尖锐的刺痛。
    普蕾茵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那翻涌而来的窒息感。
    她终于明白了,从目睹那一幕起就隐隐缠绕着她的、那种奇怪而持续的痛苦来源,是悲伤。
    是失去挚友的、椎心刺骨的悲伤。
    这个世界的洪飞燕,或许与她并不亲近,甚至带有敌意。
    但在原来的世界里,那位银发赤瞳、骄傲又别扭的公主,是她无可替代的朋友、战友,是共享过无数生死与秘密的同伴。
    我让她死了。
    我没有保护好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外界的敌意都更沉重地碾压着她的心脏。
    因为这里的洪飞燕,同样是真实的生命,同样有着喜怒哀乐,却因为世界的偏离与她的“无能为力”,走向了那样惨烈的终结。
    “振作点,普蕾茵!”她对自己低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仅仅因为这种事就动摇,以后怎么办?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不要动摇。忘记它。”
    她闭上眼睛,命令自己。
    然而,即使紧紧阖上眼帘,那赤红的火焰依旧在黑暗中灼烧,仿佛能听到洪飞燕从未真正发出过的、濒死的痛苦尖鸣,穿透时空,在她耳畔回响。
    普蕾茵猛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虚幻却真实的声音。
    她转身扑到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淹没一切。
    咚…咚…咚…咚…
    斯特拉钟塔沉重而悠远的报时钟声,穿透墙壁,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头,也仿佛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敲响丧钟。
    在这压抑的钟声与无尽的自我谴责中,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普蕾茵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呜呜呜……
    熟悉的、低沉的时空嗡鸣,在她陷入沉睡的混沌意识边缘响起。
    灰色的光晕,如同等待已久的幽灵,悄然漫上她的身体,将她从斯特拉学院的单人宿舍中剥离。
    ……………………
    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下的触感、空气中的气味、乃至周围的温度,都截然不同。
    普蕾茵猛地睁开眼,迅速适应了这种时空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
    即使在频繁的“时间跳跃”中,大多数情况也只是时间点的前后移动,但偶尔也会发生这种跨越遥远空间的传送,她已逐渐习惯。
    “这里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以原木和藤蔓为主要材料的宿舍房间。
    看起来有些年头,木头上带着天然纹理和使用痕迹,但保养得宜,并不破旧。
    房间不大,似乎是四人间,她躺着的床铺旁边,还有一张空着的双层床。
    “陌生的地方……我以前住过这样的宿舍吗?”
    她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新鲜木材、潮湿苔藓、以及各种不知名花草的清新香气,沁人心脾。
    “不是‘旧’,而是……一切都由活着的植物构建而成。”
    她立刻纠正了第一印象。
    墙壁是交织的坚韧藤蔓,家具是带着生命纹理的实木,甚至照明也来自镶嵌在墙壁上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荧光苔藓或小花。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想闪过脑海。她急忙跳下床,冲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由巨大叶片巧妙编织而成的窗扉……视野瞬间被无垠的绿色填满。
    窗外,并非大地,而是云雾缭绕的万丈高空。
    无数粗壮到难以置信的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构成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立体网络。
    在这些枝干上,坐落着各式各样、与树木浑然一体的建筑平台。
    更远处,巍峨如山的主干贯穿天地,树冠没入云海之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如同阳光般温暖却柔和的光斑。
    这样的景象,在整个埃特鲁世界也屈指可数。
    普蕾茵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和阿伊杰,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只直接到访过一个地方符合这般描述……
    第一世界树,天灵树,天空花篮
    “已经……到交换生时期了吗?”她喃喃道。
    毕竟,自己被处以三十天停学,一个月的时间在时间跳跃中可能被直接略过,无法参与学院内的诸多事件,直接被抛到这个关键节点,似乎也“合情合理”。
    那么,这里就是精灵族建立的顶级学府……星花树魔法学校的宿舍区了。
    “但宿舍的条件……怎么是这样?”
    她环顾这间虽然独具匠心但明显朴素、甚至称得上简陋的植物房间,皱起眉头。
    她记得很清楚,在原时间线,星花树方面为了接待斯特拉的交换生,特意斥巨资建造了崭新、舒适且充满精灵艺术感的豪华宿舍区。
    那其中,恐怕少不了泽丽莎家族的财力支持。
    “啊……”
    对了。在这个世界线,泽丽莎失踪了。
    即使没有失踪,没有白流雪的影响,泽丽莎也未必会动用家族资源来改善交换生住宿条件。
    “没错……回想起来,在原作剧情里,阿伊杰作为交换生来到星花树时,确实住过条件比较艰苦的旧宿舍。”
    普蕾茵按压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不甚愉快的“原著”细节。
    在继洪飞燕之后的“第二大恶女”泽丽莎主导下,阿伊杰在这里经历了诸多磨难与欺凌。
    洪飞燕的“恶”尚有其痛苦根源与复杂性格,而原著中的泽丽莎,则更近乎纯粹的精神施虐者,其行为令人毛骨悚然,几乎找不到读者为她辩护的理由。
    这段剧情本应是阿伊杰对抗泽丽莎欺凌的主场。
    “不,等等。我是不是傻了?”
    普蕾茵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刚才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泽丽莎失踪了,而且,在原本(白流雪存在的)世界里,阿伊杰根本就没有被泽丽莎欺负过!
    白流雪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抑制了许多恶意的滋生。
    那么,自己为何会被传送到这里?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还有什么是需要她参与或面对的?
    “只有一个可能……”
    哗啦!
    普蕾茵猛地拉开那扇叶片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她沿着螺旋向上的木质走廊狂奔,目标直指星花树魔法学校建筑群的最高处,也是离世界树核心更近的地方。
    既然泽丽莎不在,阿伊杰和她自己在这里需要经历的“事件”,只剩下一个……“淡褐土二月!”
    那位执掌“生命”与“衰朽”权柄的十二神月之一,他的觉醒,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世界树的吞噬!
    呼!
    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她的皮肤,瞬间带走了宿舍内的暖意。
    普蕾茵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昨晚入睡时,斯特拉还是盛夏的余温,而这里,已然是严冬!
    时间到底跳过了多久?
    “这太过分了!”
    她咬牙低吼。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拉近了与阿伊杰的距离,建立了初步的联系,结果时间跳跃直接跳过数月,将她抛到了这个更加棘手的危机面前!
    更糟糕的是,紧接着要面对的事件,竟然是淡褐土二月的“觉醒”!
    这可不是学生间的冲突或学院内的阴谋,而是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神祇层面的灾难!
    “呼…呼哧…呼哧!”
    剧烈的奔跑让她呼吸急促。更令她心沉的是,这具身体的能力……远不如“原来”的自己。
    在原本的时间线,到了这个冬天,她的体能与魔法实力都已突飞猛进,触摸到六阶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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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里的“普蕾茵”,似乎因为种种挫折和不同的经历,进步缓慢,仅仅稳固在四阶,勉强能施展一些五阶魔法。
    仅凭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对抗淡褐土二月?!
    “喂!那边的斯特拉学员!你在干什么?!快下来!”
    当她手脚并用地沿着外部藤梯攀上一座较高树屋的屋顶时,几名身着翠绿法袍的精灵法师发现了她,厉声喝止。
    普蕾茵充耳不闻。
    根据以往经验,“灰色的时间跳跃”从未对她友好过。
    它总是将她丢在事件发生之后,或是迫在眉睫、无从准备的危急关头,强迫她做出抉择……
    是放弃,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还是明知不可为,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她认为这次也不例外。
    推开试图阻拦的精灵法师(对方似乎因她的斯特拉制服和决绝神色而有所迟疑),普蕾茵拼尽最后力气,攀上了这座建筑的最高点,一片相对开阔的瞭望平台。
    就在她双脚刚刚踏上平台的瞬间……
    轰隆隆隆!!!!
    仿佛整个世界树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猛烈摇晃!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极近又极远的方向传来,脚下的木质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普蕾茵一个趔趄,差点被直接震落下去!
    “呃啊!”
    她拼命抓住旁边一根碗口粗的加固藤蔓,才勉强稳住身形。
    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望向震动与巨响传来的方向……
    一瞬间,她的思维停滞了。
    即使曾经“见过”,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存在真正映入眼帘时,人类的理智依然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泥土、岩石、扭曲的树根与某种无法名状的棕色能量构成的巨人,正从世界树主干下方的无尽云海之中,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高耸入云,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引发空间的震颤与狂风的尖啸。
    它并非行走,而是如同山脉隆起,朝着世界树那蕴含无限生命力的核心主干,缓慢而无可阻挡地“生长”过去。
    那就是为了吞噬世界树而现身的灾难本身。
    那就是“淡褐土二月”的神祇真身显化!
    即便再看多少次,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超越理解之存在的渺小与恐惧,依然会牢牢攫住心脏。
    那是凌驾于人类常识之上的、活生生的神话。
    突然,一段记忆碎片掠过脑海。
    白流雪……他“说服”了淡褐土二月。
    不是依靠力量压制,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将其“纳入”了自己的……理解?或者说,共鸣?她做不到同样的事。
    “呜呜……我不行啊……”
    “我是条虫子……”
    “我也要活着!我也有生命!”
    “都怪我……是因为我……”
    “呜呜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淡褐土二月那些带着哭腔、充满混乱与痛苦意识的碎片化低语,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形象闪过。
    那并非眼前这毁灭的巨人,而更像是一个总是被其他“神月”捉弄、却依然会露出憨厚友善笑容的、有点傻气的“邻居大叔”。
    那就是淡褐土二月在稳定状态下,偶尔流露出的、属于“个体”的一面。
    轰隆!!!
    现实是,那尊顶天立地的棕色巨人,正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朝着世界树流淌着翡翠般生命光泽的主干咬下!
    真的能将眼前这灭世的存在,与记忆中那个“傻大叔”的形象视为同一存在吗?
    “该死!”
    普蕾茵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将所有恐惧与无力感强行压下。
    她不再从高处眺望,而是转身,沿着世界树枝干构成的“街道”和藤蔓桥梁,朝着巨人与世界树接触的核心区域,发足狂奔!
    目标是世界树能量最浓郁、也是淡褐土二月首要吞噬的“顶端”区域(相对概念,在世界树上指更靠近核心树冠的生命精华汇聚处)。
    “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怪物!!”
    “快逃啊!!!”
    沿途,精灵居民们惊慌失措地奔逃,哭喊声与树木震颤的轰鸣交织成末日交响。
    普蕾茵逆着人流,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孤独而决绝。
    奔跑中,她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原本……不是应该召唤出大量的‘巨人幽灵’吗?”
    她记得,在原时间线(或某些记载中),淡褐土二月苏醒初期,会释放出无数由怨念与泥土构成的幽灵巨人,封锁道路,制造混乱。
    可为什么这里……一个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样也好!”
    至少减少了阻碍。
    然而,随着不断接近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中心,一个冰冷的问题无法抑制地浮上心头:“即使我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解决淡褐土二月事件的是白流雪。
    但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如何“阻止”并“说服”那位神祇的。
    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关键:“白流雪给了淡褐土二月‘生命’。”
    淡褐土二月渴求“生命”,故而试图吞噬拥有最高生命力的世界树。
    但白流雪似乎让他明白了,无需通过掠夺来获得。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绝非靠思考和推测就能解决的谜题。
    那是白流雪在数千次轮回中,用血与泪、无数次失败与尝试才窥见的“秘密”。
    “哈……呼哧!呼哧!”
    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但普蕾茵没有停下。
    世界树内部有精灵族的卫队和防御机制,但此刻似乎都被吸引到了更前线,或是被巨人恐怖的威势所震慑,她一路竟未遇到像样的阻拦。
    最终,她穿过一片由发光水晶和水流构成的瑰丽区域,攀上一段陡峭的、如同白玉般的树瘤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位于巨大枝干分叉处的广阔平台,仿佛一座建立在树冠中的白色城堡。
    平台边缘,是落差惊人的瀑布悬崖,下方云雾蒸腾,深不见底。
    而悬崖边,站着一个赤足的女子。
    她似乎来不及披上那身标志性的、包裹全身的朦胧面纱与华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纯白长裙。
    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在她身后狂乱飞舞,发梢闪烁着淡淡的金黄光晕。
    她背对着普蕾茵,凝望着远处那正在缓缓逼近、吞噬着世界树生命光辉的棕色巨人,背影孤绝而决然。
    精灵王……花凋琳。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普蕾茵的到来,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片毁灭的景象,眼神空洞。
    然后,在普蕾茵惊恐的目光中,她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悬崖!
    “!!”
    普蕾茵的心脏几乎停跳,她冲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下坠的花凋琳并未坠落,背后陡然展开一对晶莹剔透、由纯粹光与生命能量构成的、淡绿色的精灵翅膀!
    翅膀急速扩大,两倍、十倍、二十倍……最终化作遮天蔽日的翡翠光幕,如同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朝着淡褐土二月笼罩而去,同时深深扎根于世界树的枝干,试图将其保护在羽翼之下!
    嗡!!!
    淡褐土二月的行动,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的生命能量阻挡,暂时一滞。
    但随即,它发出了更加狂暴、仿佛大地本身在怒吼的咆哮!
    轰隆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普蕾茵不得不死死抓住悬崖边的晶簇,才能不被吹飞。
    连睁开眼睛都变得无比困难,但她依然竭力望向花凋琳的方向。
    “不行!这不是办法!”
    普蕾茵瞬间明白了花凋琳的意图,也看清了其致命的缺陷。
    这并非精灵王原有的能力,而是燃烧自身全部生命力的终极禁术!
    她将自身化作桥梁与屏障,试图隔绝淡褐土二月与世界树的接触。
    然而,被如此压缩、凝聚、显化的磅礴生命力,对于渴求“生命”的淡褐土二月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是……为饥渴的巨兽奉上的盛宴!”
    果然,淡褐土二月的前进虽然受阻,但它不再试图直接啃咬世界树主干。
    那无数从世界树上延伸出去的、被花凋琳力量浸染的翡翠枝条,反而成为了最便捷的“吸管”!
    淡褐土二月伸出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巨手,抓住了那些光芒璀璨的枝条,开始疯狂地吸取其中流淌的生命力!
    而作为生命力循环核心通道的花凋琳,首当其冲!
    普蕾茵眼睁睁看着,那原本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银色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丰润的肌肤失去光泽,银发变得灰白干枯,翡翠般的翅膀迅速黯淡、出现裂痕……几个呼吸之间,花凋琳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抽空的、悬挂在空中的木乃伊!
    更可怕的是,她没有死。
    在淡褐土二月吸干世界树、乃至这片大地所有生命力之前,她将一直保持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痛苦状态,承受着生命力被掠夺的极致痛苦,承受着因自己抉择而加速世界树死亡的负罪感,眼睁睁看着子民消亡却无能为力……直到最终,与这个世界一同凋零。
    “为什么你不动手?”
    一个冰冷而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普蕾茵猛地回头。
    是阿伊杰。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悬崖外的惨剧,又转向普蕾茵,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恐慌。
    “阿、阿伊杰……”
    普蕾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即使有两张嘴,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是不是……太笨了?”
    一个念头狠狠砸中她自己。
    刚刚还在决心要成为像白流雪那样能解决问题的人,为什么事到临头,却只是在这里旁观?
    普蕾茵紧闭双眼,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自我批判。
    “你说得对,阿伊杰。”
    她再睁开眼时,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眼前发生这样的惨剧,我不仅没能阻止,甚至只是在旁观。”
    “什么?不,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不逃……”阿伊杰被她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辩解。
    “我会阻止的。一定有办法的。”普蕾茵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更像是在对自己嘶喊,“白流雪?你以为只有他厉害吗?我也能做到!见鬼!”
    话音未落,她咬紧牙关,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助跑,然后在那两个女生惊愕的目光中,朝着悬崖边缘,纵身一跃!
    她完全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她不能飞行。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惊叫划破狂风。
    “不……不会吧!!”
    阿伊杰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万幸,下方并非直接是万丈深渊,恰好有一根粗壮无比、斜斜伸向淡褐土二月方向的巨大枝干。
    普蕾茵正狼狈地摔落在上面,顾不得疼痛,翻身爬起,沿着那震颤不休的枝干,朝着花凋琳枯萎身影的方向,发疯般冲去!
    “到底……在想什么……”
    阿伊杰呆呆地望着那个在巨大枝干上渺小如蚁、却义无反顾冲向毁灭的身影,彻底愣住了。
    狂风吹乱了她蓝色的长发,她却不自觉地将目光紧紧锁在普蕾茵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刚才普蕾茵低声嘶吼出的那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在她冰冷而混乱的思绪中反复回荡,撞击着某层坚固却已出现裂痕的屏障。
    “白流雪……?”
    阿伊杰眨了眨眼,那双因震惊和恐惧而有些失神的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挣扎着,试图穿透迷雾,重新亮起。
    (作者注:生物的本能是求生。各位读者若穿越到异世或混乱世界,请暂时搁置道德与法律,以生存为第一准则。打不过别硬拼,避免无谓牺牲,学会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是穿越者首要守则。第二,让队友先行试探消耗。第三,尽量组队行动,避免单挑,打不过就群殴。第四,该出卖队友时请果断,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第五,随时准备面对最坏情况,确保自己能活着逃离,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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