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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姐姐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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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姐姐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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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四章姐姐我好想你(第1/2页)
    洪飞燕的女王加冕典礼,在震撼、真相与清算的风暴中,最终圆满落幕。
    她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加冕为王,成功铲除了洪思华这个盘踞帝国阴影数十年的毒瘤,以雷霆手段证明了自己的决断力与统治威严,更借由为摩尔夫家族平反、公开王室千年诅咒与解除之法,赢得了民众的敬畏与对“光明新时代”的期盼。
    如今,再无人敢质疑这位年轻女王的资格。
    曾依附于洪思华的势力,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在真相曝光与女王铁腕下,彻底消融、瓦解,或蛰伏,或转投,再无公开的反对之声。
    帝国的心脏,似乎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节律,强健搏动。
    雪宫,地下最深处。
    火狱。此地非寻常牢狱。
    它是阿多勒维特王室用于惩戒犯下叛国、弑亲、动摇国本等不可饶恕之重罪的至亲与顶级贵族的终极绝地。
    并非简单的囚禁,而是从肉体到灵魂的彻底抹除。
    永恒的炽热是此地的主题。并非火焰的明灼,而是来自地脉深处、经古代魔法阵永恒固化的概念性灼烧。
    灼烧肌肤,灼烧骨髓,更灼烧灵魂。
    空气中弥漫着并非硫磺、却更令人窒息的“净化之息”,寻常生命在此无法存活片刻。
    历史记载,被投入此处的罪人,无一能撑过一年。
    其躯壳将在痛苦中焚毁,其灵魂烙印则被禁锢在狱火深处,永世承受炙烤,不得解脱,不得归入冥界轮回。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实际死刑,是对存在本身的终极否定。
    近一年来,再无新的罪人被押送至此。
    如今,这永恒的灼热炼狱,只为一人独享。
    哐当!哐啷!
    沉重的、铭刻着镇压符文的魔力镣铐,随着挣扎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而灼热的狱室中回荡。
    被禁锢于此的身影,洪思华试图移动一下被牢牢锁在身后石壁上的双臂,但这动作除了带来锁链更深的嵌陷入皮肉、以及镣铐上符文的灼痛反噬外,毫无意义。
    她的魔力回路早已被宫廷大法师联手彻底封印、崩毁,昔日足以搅动风云的浩瀚魔力,如今枯竭得比最贫瘠的沙漠更甚。
    脚踝的筋腱也被精准挑断,即便镣铐解开,她也只能如虫豸般爬行,绝无可能凭己力走出这地底深渊。
    “呵……呵呵……”
    沙哑的笑声从洪思华干裂的唇间溢出,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真是……熟悉的地方啊。”
    洪思华背靠着滚烫的、仿佛烙铁般的黑曜石壁,并未再做无谓挣扎。
    她从未奢望过逃脱。
    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自己的终点在何处。
    嗤!
    背部的肌肤与高温石壁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炙烤声响,焦糊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诡异的肉香弥漫开来。
    剧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但洪思华布满汗渍与尘灰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并非麻木,而是因为比起这皮肉之苦,她的胸腔深处,那颗被诅咒侵蚀了数十年的心脏,正传来更为剧烈、更为根源的绞痛。
    诅咒的反噬,从未停止。
    即便濒死,它仍在啃噬她的生命。
    但还有比这更深的痛楚。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
    没有亲人送别,没有追随者哀悼,只有永恒的狱火与无尽的骂名相伴。
    “姐姐……我好……想你”
    洪思华闭上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在高温中微微卷曲。
    一张模糊却温柔美丽的脸庞,浮现在黑暗的视野中。
    那是比她年长几岁,拥有着最纯粹银发与最明亮赤金色眼眸的姐姐,她们那一代中天赋最卓绝的存在,却在十五岁那年,于她眼前,因诅咒发作,心脏自内而外地“燃烧”,在极致痛苦中化为灰烬。
    那美丽的容颜在火焰中扭曲、消逝的景象,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或许,正是姐姐的惨死,铸就了今日的洪思华,铸就了她那深入骨髓的、对诅咒的恐惧与执念。
    我不会变成那样。
    我也不会让我的后代……变成那样。
    她轻轻摇晃着沉重的镣铐,锁链发出单调的碰撞声。
    干涩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哼唱。
    那是一首很老、很简单的童谣,旋律轻快。
    记忆深处,阳光明媚的花园里,两个小小的银发身影,手牵着手,在盛开的花丛间奔跑、嬉笑,姐姐用清亮的嗓音领唱,她笨拙地跟着和……
    吸收了大量“净化之息”,灵魂仿佛都被放在火上慢慢烘烤,保持清醒本应是一种奢侈的折磨。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洪思华,思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或许是预感到终结将近,连那纠缠她数十载、令她寝食难安的心脏诅咒,也变得“安静”下来,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准备与她一同归于永恒的沉寂。
    “对……这样,就足够了。”
    洪思华喃喃自语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这样就能结束一切……”
    哼着那首早已无人记得、只有她和姐姐知晓的童谣,洪思华缓缓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洪思华的呼吸逐渐微弱,直至消失。
    然而,她那失去生息的躯体,并未像其他罪人那般迅速化为灰烬。
    相反,一缕苍白的、纯净的火焰,自她心口处幽幽燃起,随即蔓延至全身。
    火焰无声地燃烧着,不猛烈,却异常持久,仿佛在静静焚烧着她残存于世的最后痕迹,以及那纠缠不休的诅咒之源。
    噼啪……噼啪……
    苍白的火焰,在这永恒灼热的火狱中,独自燃烧了数日之久,才渐渐黯淡,最终,连同其包裹的一切,化为地上一小撮与众不同的、带着淡淡琉璃光泽的灰烬。
    哐当!
    厚重的、铭刻着无数防护与封印符文的火狱大门,被从外部缓缓推开。
    一股不同于狱内永恒灼热、带着地面清冷气息的风灌入。
    一身素雅白色裙装、银发如瀑的洪飞燕,独自走了进来。
    她没有佩戴王冠,只简单地将长发束在脑后,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空旷的狱室,最终落在角落那堆特殊的灰烬之上,默默注视了许久。
    空气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洪思华的魔力波动,混合着狱火的气息,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味道。
    “可恨的姐姐……”
    洪飞燕低声自语道,声音在空旷的狱室中显得有些清冷。
    “最后……还要留下这样的‘东西’吗。”
    她弯下腰,伸出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并未触碰灰烬,只是隔空轻轻一引。
    那堆泛着琉璃光泽的灰烬中,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苍白火苗,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摇曳着,飘浮起来,落在她早已准备好的、一枚特制的封魔水晶之中。
    水晶内,那缕火苗静静燃烧,不再散发高温,反而透着一丝诡异的冰凉。
    “……倒省了我提炼的功夫。”
    洪飞燕握紧水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坚定。
    她转身,离开了这永恒的灼热牢狱,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一切罪与罚、血与火,都封锁在深深的地底。
    ………………
    摩尔夫森林,深处禁地。
    自十二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事件后,这片广袤而古老的森林便被阿多勒维特王室划为禁地,并派兵严密看守,名义上是“因森林被强大黑魔法严重污染,需每年举行净化仪式”,但真相,远非如此。
    “就是……这里吗?”
    阿伊杰·摩尔夫站在一片被精心清理出的古老祭坛边缘,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天蓝色的长发在森林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同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被厚重玄冰封印的、若隐若现的高大人形轮廓。
    洪飞燕站在她身侧,一身便于行动的简约宫廷便服,赤金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她点了点头,银发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光影中流淌着淡淡光泽:“嗯。十二年来,他一直在这里。”
    这里是摩尔夫森林最核心的大祭坛下方,封印的既非狂暴的黑魔法残留,也非凶戾的魔兽。
    而是被世人认为早已因黑魔法反噬、堕落而亡的艾萨克·摩尔夫的身躯。
    “真的……能做到吗?”
    阿伊杰再次问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即便早已从洪飞燕和白流雪那里得知了部分真相,但当真要面对父亲“复活”的可能时,巨大的希冀与恐惧依旧攥紧了她的心脏。
    洪飞燕再次肯定地点头,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每年都需要举行的‘净化仪式’,实际上是一次‘维持封印与生命体征’的复合仪式。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状态被某种力量强行停滞在‘生与死的夹缝’,随时都有可能……被唤醒或彻底消亡。”
    “原来如此……”
    阿伊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此刻,她们与十二年前那场“净化仪式”的参与者们穿着截然不同。
    那时,为了抵御所谓的“黑魔法侵蚀”,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法袍,佩戴着各种抵御负面能量的魔法装备。
    而现在,洪飞燕与阿伊杰,以及周围肃立的五十位气息沉凝的魔法师,皆穿着纯白色的、没有任何魔法附加的亚麻祭服。
    衣物简洁朴素,象征着仪式的纯粹与对灵魂的敬畏。
    没有任何保护身体免受物理或魔法威胁的装置。
    因为任何外来的魔法波动,都可能干扰这精密的灵魂接引仪式。
    参与者的阵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是各司其职的仪式术士、结界师、念力师混杂。
    而此刻环绕祭坛的,是清一色七阶以上、来自阿多勒维特宫廷与满月塔的大魔法师。
    他们沉默地站立着,磅礴的魔力在周身引而不发,形成一种肃穆而强大的气场。
    “从现在开始,”
    洪飞燕转向阿伊杰,神色郑重说道:“我会用‘那个’,融化封印你父亲身躯的永恒玄冰。
    但是,阿伊杰,你必须清楚……即使冰封解除,你父亲也不会立刻复活。
    他的身躯或许能恢复生机,但他的灵魂……早已不在此界。”
    “我明白。”
    阿伊杰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道:“白流雪……将父亲的灵魂抽离,送到了‘那个世界’。
    父亲在这个世界的‘死亡’被延迟、被搁置了……这个世界本身,似乎还在‘拒绝’完全接受他的死亡。”
    所以,这具无法“真正死去”的身体,才会每年散发出连王室都不得不重视的、强大的冰封气息。
    “我会准备好仪式所需的一切。”
    洪飞燕最后看了一眼阿伊杰,转身走向祭坛核心的预定位置。
    随着她抬手示意,五十位大魔法师同时举起手中的法杖或施法媒介,低沉而浩大的吟唱声开始在这片古老的森林中回荡。
    无数复杂的魔力纹路以他们为中心亮起,如同星辰般连接,最终构成一个将整个大祭坛笼罩在内的庞大立体法阵。
    洪飞燕也举起了她的火焰权杖。
    如今已是女王的权柄象征,她并未催动权杖本身的强大力量,而是轻轻托起了那枚封印着一缕苍白火苗的水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百三十四章姐姐我好想你(第2/2页)
    明明还是白昼,但以大祭坛为中心,光线开始诡异地黯淡下来,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与此同时,祭坛的地面、周围的古树根系、乃至空气中,开始凭空浮现出点点温暖而明亮的金色火焰,它们并不灼热,反而散发着安抚灵魂的气息。
    阿伊杰闭上眼睛,在祭坛前缓缓跪下,双手在胸前交握。
    她没有动用丝毫魔力,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魔法或科学仪式。
    此刻,她只是一个渴望见到父亲的女儿。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向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可以称之为“希望”或“庇佑”的存在,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白流雪……如果你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请……赐予我祝福,指引我前路……请让我……带回父亲。’
    阿伊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数月之前。
    那是春天,阿尔卡尼姆天空岛繁花盛开的季节。
    消息传来时,阿伊杰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仿佛瞬间消失。
    白流雪,失踪了。
    与他一同旅行的、来自别具商会的赤发少女泽丽莎,回归后对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言,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
    黑发黑瞳的普蕾茵,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少女,在得知消息后,整整一周沉默得可怕,不哭不闹,只是望着天空发呆,眼中失去了焦距。
    后来,普蕾茵似乎与艾特温校长谈过,之后稍稍振作,但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她与从前不同了。
    某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在她眼底沉淀。
    “白流雪……失踪了。”
    仅仅是这一个人的消失,却仿佛抽走了世界的某块基石。
    爱着他的人们,有的失去了所有生气,如同行尸走肉;有的彻底崩溃,终日以泪洗面;还有的,如同普蕾茵,将一切情感深埋,化作无言的守望与更为执拗的前行。
    更多人,则无尽地仰望天空,期盼着那有着迷彩色眼瞳、总是带着散漫笑容的少年,有一天会突然出现,挠着头说“哎呀,迷路了”。
    改变的,不仅仅是人,连天空本身,也出现了异变。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为何出现的巨大“黑色球体”,如同悬于世界之外的幽暗眼眸,静静漂浮在极高远的苍穹之上。
    它的存在本身,就对整个魔法世界的能量流动、星象占卜乃至空间稳定性,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无人知晓它为何存在,内部有何物。
    各国发射的无人探查魔法器如蜂群般环绕其运行、解析,但数月过去,依旧毫无所获,如同在凝视深渊。
    白流雪的失踪,与这巨大黑球的出现。
    这个世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
    洪飞燕、阿伊杰,以及许多人,之所以没有陷入彻底的绝望,是因为她们各自心中,都有一个必须立刻去完成的、更为紧迫的目标。
    为了赎罪而近乎自我惩罚般修行的泽丽莎;梦想成为女王、并以全新方式统治帝国的洪飞燕;以及,为父亲洗刷污名、并最终要寻回他灵魂的阿伊杰。
    “现在”
    仪式准备间隙,洪飞燕轻声开口道,打破沉默。
    “对你父亲的认知,应该已经完全逆转了。”
    “好。”
    阿伊杰闭着眼,低声回答道。
    “从世界公敌、叛国者,到拯救世界的隐秘英雄……这种形象的颠覆,足以载入史册。”洪飞燕的声音带着感慨道。
    “嗯。”
    “若你此时宣布重建家族,要求收回摩尔夫森林与公国的合法统治权,阿多勒维特上下,无人敢有异议。”
    洪飞燕转过身,赤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阿伊杰说道:“我,洪飞燕,以女王之名,必将全力支持你。”
    “……”
    阿伊杰缓缓睁开了眼睛,天蓝色的眼眸望向洪飞燕,眼中没有即将重获家族荣耀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澄澈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不舍。
    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淡淡幸福的表情,让洪飞燕心中蓦地一沉,涌起强烈的不安。
    “谢谢你,飞燕。”
    阿伊杰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澈而明亮,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以说……我的人生,虽有遗憾,但很幸福。”
    “不!不是这样的!”
    洪飞燕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怒气,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白流雪那个混蛋失踪了!普蕾茵那个笨蛋把自己关在斯特拉学院的高塔里谁也不见!现在……现在连你也要离开吗?!用这种好像告别一样的话!”
    面对好友罕见的失态与愤怒,阿伊杰只能回以苦涩的微笑,无法辩驳。
    “这是我旅程的……终点。除了我,还有谁能去做这件事呢?”
    阿伊杰轻轻说道,目光投向祭坛中央的冰棺。
    “如果回不来怎么办?!”
    洪飞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你甚至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
    白流雪用‘黎明之车轮’送走你父亲灵魂的那个‘未知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是天堂还是地狱?你一无所知!”
    白流雪自己也坦言,关于那个“地方”,他同样所知甚少,充满了不确定。
    “但他说过”
    阿伊杰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上那个古朴的、似乎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雕刻着简约流云纹路的手镯,此刻,手镯正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他留给我的这个‘路标’……会引导我。不是引导我去‘黎明之车轮’,而是引导我……去往父亲灵魂所在的方向。”
    “……”
    洪飞燕死死咬住下唇,赤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
    她知道无法阻止,早就知道。
    从阿伊杰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就知道。
    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忍不住想挽留。
    洪飞燕猛地闭上眼睛,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然后又颓然松开,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哽咽都压回心底。
    “……好吧。好。”
    洪飞燕再睁开眼时,眼中已只剩下女王般的坚毅,以及深藏的祝福。
    “那么,约定好了。当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要一起重建摩尔夫家族。我现在是女王了,总不能和一个‘平民’做挚友吧?至少,你也得是个大公家的小姐,才配得上我的身份,不是吗?”
    听着好友这别扭却充满关怀的话语,阿伊杰只觉得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发红的眼眶,用尽全力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当然……一言为定。”
    “好。”
    洪飞燕重重点头,不再犹豫,转身面向祭坛核心,高高举起了那枚封印着苍白火焰的水晶,以及她的女王权杖。
    “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清喝,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与她手中的水晶同时绽放光芒!
    五十位大魔法师的吟唱声陡然高昂,汇聚成洪流般的魔力波动!
    轰!
    大祭坛中央的地面,在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比隆冬更为酷烈、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气,混合着淡淡的白雾,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吐息,喷涌而出!
    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响。
    然而,心中燃烧着坚定火焰与责任的洪飞燕,周身自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那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气隔绝在外。
    她凝视着冰雾中逐渐清晰的高大人形。
    那是被封在透明玄冰之中,面容安详如同沉睡的艾萨克·摩尔夫,他身上的伤口早已消失,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十二年。
    洪飞燕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决断。
    她轻轻一推,手中那缕来自洪思华遗骸的、苍白的、冰冷的火焰,如同归巢的精灵,飘飘悠悠地飞向玄冰,轻柔地落在冰棺表面。
    “人生……真是辛苦啊,姐姐。”
    洪飞燕低声自语,不知是对逝去洪思华,还是对冰中的艾萨克,亦或是对她自己。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耳的消融声。
    那苍白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坚不可摧的玄冰表面蔓延、渗透。
    所过之处,万载玄冰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开始融化、消散,化为最纯净的水元素,滋润着下方干涸的祭坛地面。
    冰层越来越薄,艾萨克·摩尔夫身躯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见,他胸膛似乎开始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起伏。
    “生命体征……正在复苏。”
    一位主持仪式的大法师沉声汇报,声音带着震撼。
    但是,灵魂尚未归来,那具身躯,依然只是空洞的躯壳。
    洪飞燕缓缓后退,大魔法师们也随着她的步伐,同步向后退开,让出祭坛中央一片空旷的区域。
    现在,大祭坛之上,只剩下跪在父亲逐渐解冻的身躯前的阿伊杰·摩尔夫。
    这里,不再是封印英雄的监狱。
    而是即将成为指引女儿穿越世界壁垒、前往未知之地寻找父亲灵魂的渡口。
    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但阿伊杰·摩尔夫,蓝发的少女,摩尔夫家族最后的血脉,义无反顾。
    她手腕上的金色手镯,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在共鸣,在呼唤。
    一道朦胧的、仿佛由星光与雾气组成的光之门扉,在祭坛上方缓缓展开,门后是一片无法窥视、流转着混沌色彩的虚无。
    阿伊杰最后回头,望向她的挚友,她的女王。
    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洪飞燕强作镇定的脸庞。
    “我会回来的,”阿伊杰微笑着道,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亲爱的朋友。”
    洪飞燕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朝前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
    啪!
    一声轻响,并非抓住实物,而是阿伊杰的身影,在金色手镯爆发的耀眼光芒中,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瞬间消失在那扇光之门扉中。
    门扉随即闭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洪飞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带着森林气息的空气。
    她缓缓收回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
    “一个两个……都这样……”
    洪飞燕低下头,银发垂下,遮住了脸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压抑的哽咽。
    “所有人都离开了……我讨厌这样……”
    她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望向阿尔卡尼姆天空岛所在的大致方向,仿佛能穿透云层与空间,看到那个有着迷彩色眼瞳、总是散漫笑着的少年。
    所以……
    她对着虚空,对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的身影,轻声呢喃道:“现在,请回来吧?”
    然而,只有森林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魔法余韵,作为回应。
    雪宫深处,火狱的余烬已冷。
    森林禁地,渡口的光门已熄。
    新的女王屹立于王座之上,故人却已远行。
    时代翻开了新页,而故事,仍在未知的彼方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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