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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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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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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三章谋划(第1/2页)
    正如灰空十月所预料的那样,白流雪确实没有出现在断头台高原(如今被称为“陨灭之坑”的边缘)附近。
    因此,在围绕着“阿特拉克斯魔甲”与始祖魔法师结界的这片空域,灰空十月几乎处于一种“独占”研究的有利位置。
    那悬浮于高空、散发着柔和白光、内藏玄机的巨大球体,仿佛成了他专属的谜题实验室。
    当然,人类势力并未完全对他放任不管。
    在距离悬浮结界约五公里外的安全距离,魔法师协会紧急搭建了一座临时监测营地。
    高耸的魔法侦测塔、不断旋转的远视水晶、以及忙碌进出的法师与学者身影,都显示着人类对这位神秘“十二神月”及其所关注之物的高度警惕。
    营地中投射而来的目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敬畏”。
    尽管在过去三年间,关于“十二神月”存在的传闻逐渐在大陆高层和超凡者圈子里流传开来,但对他们而言,这依旧是站立于云端、力量与存在形式都远超凡人理解的、近乎“神明”般的恐怖存在。
    仅仅是远远感知到灰空十月那仿佛能冻结空间、吞噬光线的灰色气息,就足以让最勇敢的斥候手心冒汗,灵魂战栗。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或许正因为他们此刻的力量如此“接近”神明,反而更能体会到真正的“神之领域”是多么遥不可及。
    正因为他们站在了凡人力量的顶峰,才更深刻地感受到灰空十月这类存在所代表的层次,与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始祖魔法师”之间,那道宛如天堑的鸿沟。
    “‘解读’……并非不可能。”
    经过数日几乎不眠不休、对始祖魔法师结界表面那些流转变幻的复杂纹路进行细致入微的“扫描”与“推演”,灰空十月那由灰色雾气构成的模糊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信心”的波动。
    即便是拥有阅览“星辰图书馆”部分权限、见识过无数世界规则与可能性的灰空十月,面对始祖魔法师亲手留下的结界,也感到了相当的棘手与复杂。
    其构建原理、能量运作逻辑、符文嵌套方式,完全迥异于现今魔法体系,更像是一种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直接书写”与“定义”。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配合他自身对空间与“根源”的理解,以及从星辰图书馆获取的某些古老知识进行比对印证,他确信自己能够找到“解开”或“绕过”这结界的“方法”。
    时间,他目前并不缺乏,也没有“干扰者”。
    白流雪受限于那个模糊的“约定”,无法靠近此地。
    即便他硬闯而来,按照约定也必须退让。
    然而,尽管局势看似一片“安好”与“顺利”,灰空十月内心深处,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如同冰冷蛛丝般轻粘不掉的“不安”。
    真的……可以如此“悠闲”地破解结界吗?
    局势明明对他有利。
    白流雪束手无策,阿特拉克斯魔甲及其内部可能封存的始祖碎片,即将完全属于他。
    但某种源于更高维度直觉的、近乎“命运预警”般的感觉,一直在轻微地、持续地“刺痛”着他。
    他的直觉,或者说,是他与某些更深层“规则”连接后产生的模糊感知,一直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
    嗡……
    就在灰空十月心神微动之际,他身侧的灰色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缝隙另一端,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似乎是某片被蔚蓝海水与苍白冰山环绕的寂静海域上空。
    一个身影从缝隙中“探”出上半身,如同在进行一次跨越遥远距离的“魔法影像通讯”。
    来者有着如同极地深海般幽邃的蓝色长发,用简单的银色发环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他身披一件样式古朴、绣着冰山与浪花纹路的深蓝长袍,眼眸是比万年寒冰更冷澈的冰蓝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淡漠疏离的气息。
    十二神月之一,象征“海洋”与“静滞”的天青海五月。
    “天青海五月。白流雪的动向……如何?”
    灰空十月没有转身,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的白色结界,声音平静无波地发问。
    他需要确认那个最大的“变数”是否真的如他所料,被束缚在其他地方。
    “噗嗤……”
    天青海五月闻言,冰蓝色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发出了一声近乎“嗤笑”的气音。
    那并非友善的笑意,更像是一种目睹他人计划出现意外、却又与己无关的、带着淡淡讥诮的旁观。
    尽管这几乎等同于“嘲笑”,但灰空十月此刻已经没有余裕去指责或在意对方的态度,他需要的是“信息”。
    “马流星……怎么样了?”
    他换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之前,他曾向“女巫之王”斯卡蕾特提出“交易”,让她杀死马流星,彻底断绝黑魔王权能流向马流星的可能性,从而为灰空十月引导权能流向白流雪扫清障碍。
    在灰空十月的认知中,斯卡蕾特是一个除了对白流雪之外、对其他人都近乎“漠不关心”、甚至可以说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冷血”存在。
    她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对白流雪有利”的提议。
    马流星的死,对她而言,或许不过是白流雪成长道路上,一只无关紧要的“蚊子”被拍死。
    以她的手段和能力,也完全有办法完美地掩盖杀人痕迹,让白流雪无法察觉真相。
    “他还活着?”
    灰空十月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天青海五月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仿佛对灰空十月计划受挫感到某种隐秘的“愉悦”。
    “是的。马流星……还活着。”他声音清冷,如同碎冰碰撞。
    “……”
    灰空十月周身那灰色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微微“凝固”了一瞬。
    那个活了千年、以自我为中心、行事风格难以预测的“女巫之王”,竟然放弃了一个明显“有利于”她所关注之人的交易?
    这不合逻辑。
    在他收集的信息和判断中,斯卡蕾特是那种为了自身微小利益或一时喜好,可以毫不在意地坐视甚至亲手引发一个王国动荡的存在。
    “显而易见。”天青海五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女巫之王……肯定将她与你交易的‘意图’,告诉了白流雪。并且,遵从了白流雪的意愿。”
    “那没关系。”灰空十月迅速平复波动,声音恢复冰冷,“即使是白流雪,在知晓了黑魔王权能的存在与价值后,也不可能放弃‘始祖魔法师的权能’。那关乎他未来的力量上限,关乎他能否应对未来的危机。他终究会需要它。”
    “不,这只是‘你’的观点而已。”天青海五月轻轻摇头,蓝色发丝微微晃动,“如果你得到了那种力量,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办法抓住它、利用它。但白流雪……或许并非如此。他应该有……更多不同的‘方法’和‘计划’。他的思维方式,与你并不相同。”
    “别胡说八道了,天青海五月。”
    灰空十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冰冷的“不悦”,“你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没有始祖法师的力量碎片作为核心与“容器”,那么聚集再多十二神月的“祝福”与“关联”,其效果也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法达成灰空十月所知的、那个召唤“黑夜十三月”或达成其他“现象”的关键条件。
    至今为止的一切引导与布局,都可能因为缺少这最后一块拼图而功亏一篑。
    “要以马流星为‘容器’?不,这绝对不可能。他已是纯净的光之体……”
    灰空十月在心中快速否决着其他可能性。
    原本以为白流雪会按照他预设的、最“合理”的剧本行动,接受权能,成为更完美的“容器”。
    但现在,对方的行动轨迹越来越偏离他的计算,变得难以捉摸。
    他完全不知道白流雪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在“计划”些什么。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他不安。
    “相比之下,黑魔那边……倒是‘乱成一团’了。”
    天青海五月似乎无意继续争论,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淡漠。
    “那些渣滓们……现在也不用在意。”
    灰空十月心绪不宁,对黑魔残党的动向兴趣缺缺。
    “是吗?”
    天青海五月冰蓝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光,“据我所知,为了成为新的黑魔王,被称为‘黑三角’的三名评估为九阶风险的黑魔强者,已经开始积极活动,各自集结力量,摩擦不断。
    很快……就会产生新的、充满野心和混乱的‘王者’。
    到那时,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
    天青海五月的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灰空十月因研究结界而略有分散的注意力!
    新的黑魔王诞生!
    这不仅仅意味着黑暗势力重新整合,更意味着始祖魔法师遗留的权能,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以及旧黑魔王所拥有的“魔法吸收”等核心力量,很可能会依据某种古老的“传承机制”或“世界规则”,自动“落入”那个新登基的、被世界“承认”的黑魔王手中!
    更麻烦的是,一旦某人正式成为“黑魔王”,他就将被视为“影响世界格局的关键人物”之一。
    届时,即便灰空十月实力远超对方,若想直接出手强行夺取其力量,很可能会触发始祖魔法师在更宏观层面设下的、保护“关键节点”与“世界线稳定”的某些“制约”或“反噬”。
    那将变得异常麻烦,甚至可能打乱他全盘计划。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灰空十月。”
    天青海五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海平面传来,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在他们中有人正式加冕为“黑魔王”、成为被世界“标记”的关键存在之前,提前介入,阻止、干扰,或者……控制局势。
    “顺便说一句,”天青海五月补充道,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灰空十月那模糊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疏离,
    “我是‘不会’去的。我已经厌倦了只听从你的‘命令’行事。
    如果你要威胁、甚至尝试杀死我?
    那就来吧。
    看看在彻底撕破脸前,你我谁会付出更大代价。”
    说完,不等灰空十月回应,那连通着极北海域的空间缝隙便迅速“愈合”、消失。
    天青海五月的身影与气息彻底断绝,仿佛从未出现过。
    灰色空间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远处结界流转的微光和下方人类营地渺小的灯火。
    灰空十月沉默地悬浮在原地。
    他缓缓地、紧紧地握起了那只由雾气构成的“拳头”,周身的灰色气息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沸腾、扭曲,让附近的光线都产生了不正常的折射。
    他知道这一点。
    没有足够数量和质量的“十二神月”之力作为支撑与“共鸣器”,他那个宏大的计划将难以推进,甚至可能失去“钥匙”。
    因此,他必须重新聚集、引导所有神月的“关注”与“力量”。
    天青海五月的“独立”倾向,无疑是个坏消息,但也并非完全意外。
    十二神月各有性格,并非所有人都甘心充当棋子。
    “现在……没有黑魔神教主灰莲可以调动,去干扰黑魔人的内部事务。长期安插的暗棋也几乎消耗殆尽。”
    灰空十月冷静地评估着手中的“牌”。
    “千红秋九月被派去‘接近’白流雪,天青海五月明确表示不再合作,其余神月或散落各地,或态度不明……”
    最终,结论清晰而无奈地浮现。
    “看来……只能由我‘亲自’出马了。”
    反正只是“暂时”离开。
    结界的研究已有关键进展,只需要最后一些时间验证几个猜想。
    在这段不算长的时间里,白流雪即便知道了自己离开的消息,短暂前来探查,灰空十月也有信心能迅速处理完黑魔那边的事情,然后立刻返回。
    届时,依旧可以利用“约定”迫使白流雪退让。
    时间差上,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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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得让我亲自出手。”
    灰色的身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白色结界与魔甲碎片,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刻入意识。
    随即,他身周的灰色雾气猛然向内一收,紧接着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扭曲!
    下一秒,灰空十月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片被扰动后缓缓平复的异常空间波纹,以及远方人类营地中骤然响起的、更加刺耳的魔法警报声。
    ………………
    另一方面,斯特拉学院,斯卡蕾特的隐秘工坊。
    就在被称为“黑三角”的三名九阶黑魔强者,为争夺下一任“黑魔王”宝座而暗中布局、摩擦渐起,即将引爆新一轮黑暗内战之际,那个最先开始“布局”的人,却远在人类魔法文明的腹地……阿尔卡尼姆天空岛。
    正是人类法师,白流雪。
    最初,他并未打算将计划推进到如此深入、细致的程度。
    但在亲眼见识并体验了斯卡蕾特重新整合的“女巫网络”所展现出的、远超预期的情报搜集、渗透与隐秘行动能力后,他果断决定,将这些分散于大陆阴影中的力量,纳入自己的棋局之中。
    “不错的‘方法’。”
    斯卡蕾特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柔软天鹅绒的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散发着奇异花草清香的温热饮品,乳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碧绿的眼眸并未聚焦在杯子上,而是悠闲地“扫视”着悬浮在她面前虚空中的、数十个大小不一、散发着各色微光的“水晶平板”。
    这些平板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魔力与特殊法术构成的“实时信息窗口”,每一个都连接着大陆某处一位女巫的感知或传回的影像、文字信息。
    它们如同一个微缩的、不断刷新的世界沙盘,将远在千里之外的动向,以近乎直播的方式呈现在这间充满神秘草药香气与古老卷轴气味的工坊内。
    坐在她对面的白流雪,姿态也显得比平时“放松”许多。
    他身下是一张舒适的高背椅,面前的小圆桌上摊开着一张大陆简图,上面用魔法标记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符号和线条。
    “竟然把所有能调动的女巫……都‘派’到了黑魔残党的各个阵营内部,作为‘间谍’?”
    白流雪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椅背,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赞叹。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斯卡蕾特啜饮一口饮品,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欢迎’女巫的,往往是黑魔人,而不是那些自诩正统的法师协会老爷们。”
    “嗯……其实无论哪一方,都不会‘特别’欢迎女巫。”白流雪客观地指出,“这次不过是因为黑魔势力刚刚遭受重创,兵力与人才都极度匮乏,内部又即将爆发权力争夺,急需任何形式的‘外力’补充与‘特殊人才’,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算是趁虚而入。”
    斯卡蕾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苦涩”。
    她知道女巫在世间的“形象”向来不佳,与“神秘”、“危险”、“亵渎”、“异端”等词汇紧密相连。
    但当亲耳听到白流雪如此直白地说出“不被欢迎”的事实时,心里某个角落,还是隐约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在意过这些。”她低声自语,目光有些游离。
    过去的她,凭借绝对的力量与“女巫之王”的威名,我行我素,何曾在意过世俗的眼光与评价?
    女巫形象好坏,与她何干?
    但最近……不知为何,这种千百年来早已习惯的“恶名”,却让她开始有些“在意”了。
    或许是因为……经常与白流雪这个“人类英雄”、“光明法师”、“斯特拉天才”待在一起的缘故?
    她开始不自觉地,想让自己、以及自己统领的“女巫”群体,在对方眼中,乃至在世人的评价中,能显得……“正常”一些,甚至“正面”一些?
    “哈哈,不用担心,斯卡蕾特。”
    白流雪似乎看穿了她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忽然轻笑出声,迷彩色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你在说什么?”
    斯卡蕾特回过神,故作不知。
    “你担心的……‘女巫’的形象问题。”
    白流雪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地说道:“因为你在我身边,因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女巫’这个称谓所承载的负面印象,在未来几年内,会逐渐改变,甚至可能……‘消失’,被新的定义取代。”
    “?”
    斯卡蕾特愣住了,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
    不仅被对方轻易看穿了这细微的烦恼,还被直接告知“问题将在几年内解决”?
    这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女巫的负面形象是千百年历史、无数冲突与偏见堆积而成的“巨山”,怎么可能在区区几年内“消失”?
    但白流雪的表情,是那样的“充满信心”,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确定无疑的“事实”。
    这份毫无理由的笃定,拥有着奇异的感染力。
    因为他的话……似乎总是能“成真”。
    斯卡蕾特心中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
    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饮品,感觉那温热的液体似乎一直暖到了心底,连带着耳根也有些微微发热。
    一丝微小的、名为“希望”的萌芽,在她沉寂了千年的心湖中,悄然探出头来。
    “啊,白流雪,”斯卡蕾特忽然抬起头,看向其中一个闪烁得格外急促的紫色水晶平板,碧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补充道:“我们该准备‘行动’了。信号比预想的……来得更早。”
    “这么快?”
    白流雪也立刻坐直身体,目光扫向工坊一角那个造型古朴的魔法座钟。
    …………
    周二,下午两点。
    这个时间,本应是斯特拉学院下午课程开始的时候。
    白流雪提交了“特殊课题研究”的自习申请,才得以暂时离开课堂,与斯卡蕾特在此处监控全局。
    “时间……太早了。”
    他微微蹙眉。
    按照他之前的推演和女巫们传回的情报,“黑三角”之间的冲突全面爆发,应该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酝酿和最后的导火索事件。
    “看来黑魔人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急迫’。”斯卡蕾特快速解读着多个水晶平板上刷新的信息流,语速加快继续道:“他们内部似乎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危急性。
    大陆人类势力正在快速恢复,失去了统一领导的黑魔族群急需一个‘领导者’,无论这个领导者是谁,以什么方式上位。
    恐慌和权力真空,正在驱使他们加速走向决战。”
    “不是主动参与战斗,”
    白流雪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而是被底下数量庞大、却群龙无首的普通黑魔族人、以及那些急于站队的中层头目们……推着,逼着,最终不得不提前摊牌,以最原始的力量对决来决定一切。”
    三个水晶平板上的画面被同时放大。
    尽管位置、环境截然不同。
    一个在阴森的地下山城,一个在废弃的古代城堡,一个在弥漫着毒雾的沼泽深处。
    但画面中,那三名被称为“黑三角”的九阶黑魔强者,此刻都显露出了相似的姿态:他们站在各自势力范围的核心,周身爆发出冲天而起的、浓稠如墨的恐怖黑暗魔力!
    魔力光柱撕裂天空,即使透过魔法影像,也能感受到那股暴戾、贪婪、唯我独尊的疯狂意志!
    他们在向彼此,也是在向整个黑暗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与野心!
    这是决战的前奏,是王座争夺战的号角!
    胜者,将成为新的“黑魔王”,统合残余的黑暗势力,继承那份古老而危险的权能。
    白流雪……不能不去那个地方。
    不是去旁观,而是去成为那个决定“最终胜者”命运的人。
    “走吧。”
    白流雪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利落,眼中再无一丝犹豫与轻松,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与锐利的锋芒。
    “为了‘拿到’黑魔王的力量,为了不让它落入灰空十月或任何不可控的野心家手中……最后的‘胜者’,必须‘死’在我面前,或者……以我需要的方式‘存在’。”
    “不,等一下!”
    斯卡蕾特突然出声,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其中一个放大画面。
    那个位于废弃古堡的、被称为“裂颅者”戈鲁萨克的九阶黑魔强者的影像。
    她的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颤。
    白流雪立刻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同时调动“情报眼镜”的辅助功能,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那个影像画面。
    三名黑魔人虽然处于不同位置,爆发的魔力属性也各有偏重。
    戈鲁萨克偏向“力量”与“狂暴”,另一个偏向“诅咒”与“侵蚀”,第三个偏向“诡术”与“阴影”。
    但在“棕耳鸭眼镜”与斯卡蕾特这位九阶女巫之王的敏锐感知下,他们都从这三道冲天而起的黑暗魔力光柱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微弱、却“同源”的异常波动。
    一丝……冰冷的、仿佛能吞噬存在感的“灰色”魔力气息!
    如同最细微的寄生虫,悄然缠绕、寄生在那磅礴的黑暗魔力之中,若非刻意以最高精度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感觉到……一丝‘灰色’的魔力?为什么?”
    斯卡蕾特的声音带着紧张与担忧。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灰空十月!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灰色神月,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计划,并提前介入,控制或影响了“黑三角”中的某人?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彻底脱离掌控,变得无比糟糕了!
    然而,与她预想的凝重与危机感不同,白流雪在仔细确认了那丝灰色气息后,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地、清晰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意味的微笑。
    那笑容在他向来平静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充满了某种“计谋得逞”的从容。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用指尖擦了擦自己并无汗水的额头,仿佛在擦去一抹并不存在的冷汗,语气中带着奇异的轻松:“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比我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好。”
    “嗯?什么?什么顺利?”
    斯卡蕾特彻底懵了,碧绿的眼眸瞪大,看看画面,又看看白流雪,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灰空十月的力量痕迹出现,为什么白流雪反而像松了口气,还很“满意”?
    “边走边告诉你详细情况。”
    白流雪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被冷静与急切取代道:“快,准备一下,我们需要立刻出发!战场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更早、更‘热闹’!”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般冲向工坊门口,随手抓起搭在衣架上的斯特拉校服外套,匆匆披上。
    斯卡蕾特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白流雪那副不容置疑的急切模样,也条件反射般从躺椅上弹起,一把抓过旁边椅子上搭着的一件白色镶银边的修身长外套,动作迅捷地套在自己那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裙外。
    “到底是什么事情?!灰空十月的力量出现了,这难道不是最坏的情况吗?!”
    她一边快速整理着略显凌乱的乳白色长发,一边忍不住追问,跟着白流雪冲出了工坊门。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
    活了一千年,见识过无数阴谋、背叛、兴衰与传奇的“女巫之王”斯卡蕾特,此刻却发现,自己依然完全“读”不懂身边这个只活了不到她寿命零头的少年心中,那瞬息万变、深不可测的思维轨迹。
    白流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前方快速走着,嘴角却再次勾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迷彩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与深渊在同时旋转。
    灰空十月……你果然,还是“亲自”下场了。
    那么,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和“惊喜”……也该正式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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